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无情道毕业后捡了个黑莲花 > 第6章 打得就是群架!

第6章 打得就是群架!

赵恨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没有颜色,只有冷。

凌厉的冬雪吹开手,肚子中的饥饿感让他感受到疼痛。

有人递给他一碗米线。热腾腾的,白汽模糊了来人的脸。

“好孩子,先吃点吧。你再不会挨饿了。”

他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碗沿的瞬间,碗变得很重,一下子沉下去。

再抬眼,已经身处昏暗的监牢。

他躺在黑暗里,四肢被钉在什么地方,动弹不得。有人在往他嘴里灌东西,苦的,腥的,黏糊糊的,像吞了一团活的泥。

然后是肉。生肉。冰凉的,还在抽搐,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味。

他咬下去,汁液溅到舌根,胃里翻涌了一下,又安静了。

活着。活着。活着。

他不知道是谁在重复这两个字。

画面回转,他又看到了那碗米粉。

汤色已经变成了浓稠的猩红。米线在碗中缓缓膨胀、交缠,逐渐失去了线条的形状。

它们变得粗壮、光滑、泛着湿润的光泽。

像刚刚从体内抽出的筋脉。

赵恨睁开眼。

窗外天还没亮。他坐起来,摸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他摸索到枕头下面的铜板。缓缓回气。

近些日子他都去街巷上买菜。那人特意多给他了些银两,嘱咐:“如果有什么喜欢的,尽可以买下来。”

但赵恨从不多花。每日只接一些菜钱,多得都还给那人。

实则他已经偷偷攒了一些铜钱。只是为取得信任,做的都很谨慎。

赵恨刚要躺下,却听见院落有声响。

他打开窗,漏出一条缝。

何渡一还没睡。不知为何又将给小丽儿的纸扎折腾出来。

深更半夜,在院落打着小灯,借着月色搓纸。

声音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像秋虫在墙角磨翅。

她做一会,歇一会。

只影孤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恨回到床上,在这种单调重复的琐碎声中复又睡去。

何渡一近来过得十分惬意。

头一桩,赵恨包了采买的活儿。

从前她烧完纸还得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市场,如今一进门灶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菜品还日日不重样。

第二桩,小丽儿隔三差五就来“巡视”纸扎进度。

其实哪里是巡视,分明是来蹭饭的。

偏她嘴甜,每回都能把何渡一那些歪歪扭扭的纸扎夸出花来。虎子又是个跟屁虫,小丽儿往哪扎,他就往哪跟。两个小孩凑一处,叽叽喳喳的,倒把纸扎铺闹出了几分人气。

有时候他们逗留久了,蔡婆子便结伴王婆子,提着一匣点心、一包糖糕来寻。

蔡婆和王婆是从小一条巷子里滚大的交情,老了也没生分,成日厮混在一处。

两张嘴凑一块儿,能把十里八乡的八卦抖搂个遍。

这日午后,几个人正坐在槐树下嗑瓜子。

蔡婆刚讲到东街刘屠户的老婆跟人跑了的细节,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小妇人身段丰腴,穿一件簇新的藕荷色褙子,头上簪着两支银簪,耳垂上坠着小巧的珍珠坠子。

一身行头格外扎眼。

“哎呀,小丽儿,你原是在这个地方。”妇人笑得和气,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如若不是我问了皮影摊的阿叔,现在还寻不到你呢。”

她抬头看见何渡一,微微一福,算是行了礼,又朝蔡婆王婆子点头笑笑。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

然后她径直走向小丽儿,弯下腰,语气亲昵得像在哄小孩:“下学后你老不在家,佩哥儿想你呢。”

小丽儿正蹲在地上帮何渡一裁纸,闻言抬起头,手上还沾着浆糊。

妇人又道:“来这儿做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家,少沾点阴物。”说着伸手去拉小丽儿,那手白嫩嫩的,指甲上还染着凤仙花汁。

小丽儿没动,慢吞吞地说:“活着是阳人,死了就是阴人。人本来就是阴阳人,不碍事。”

妇人笑了一声,像是被逗乐了:“惯会臭贫。行了,回家吧。”

小丽儿犹豫了一下,把手上的浆糊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来。

她回头看了何渡一一眼,何渡一冲她点点头,她才转身跟着妇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妇人又回头,冲何渡一笑了笑:“多谢何老板照看我家小丽儿。改日请您喝茶。”

院门关上。

王婆子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呸,冷笑道:“舔着脸说佩哥儿想她,这是让人回去看孩子呢。”

蔡婆子接得飞快:“可不是!你看小丽儿瘦得跟猴儿似的,风一吹就要倒。再看看元佩油光满面的!”

“佩哥儿是她亲生的,自然金贵。”王婆子撇了撇嘴,“也是小丽儿她爹蠢坏,真把闺女当丫鬟使了!”

“可怜小丽儿她娘。人刚咽气一个月,就敲锣打鼓把新妇迎进来了!”

虎子也泄了气,听着听着泪又要往外涌。

蔡婆瞪了他一眼:“你平日里多练点功,到时替小丽儿干几回仗,都比你在这掉几滴马尿有用!”

但这几句话王婆和蔡婆只能私底下说。谁也不敢当面多嘴。

毕竟说出来自己爽了,但是小丽儿还在他们手底下,不知道要为此挨上多少磋磨!

何渡一坐在躺椅上,没插话,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摇。

院子里,蔡婆子和王婆子骂够了,也散了。临走时把带来的点心糖糕留在了桌上。

赵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切好的青瓜。他把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何渡一。

“瓜。”他说。

何渡一“嗯”了一声,没动。

第二天,何渡一刚上坟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沾了香灰的外衫,院门就被撞开了。

虎子冲进来,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何、何老板!不好了!小丽儿被她爹打了!”

何渡一眉头一皱。

虎子喘了两口,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我今天放学回来,想着买了根糖人送给小丽儿…结果我刚走到她家门口,就听见里头在摔东西,还有小丽儿的哭声,哭得可厉害了!她那个后娘还在骂,什么‘赔钱货’‘吃白食的’,可难听了……”

何渡一没听完,手里的纸钱已经撂在了桌上。

她拔腿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赵恨!”

紧接着,赵恨的身影从厨房门口闪了出来,手上还湿淋淋的。

他一句话没问,只扫了一眼何渡一的脸色,便快步跟了上来。

路过灶台时,顺手把菜刀抄进了袖中。

三个人刚出院门,就撞上了从巷口打牌回来的蔡婆和王婆。两个老太太一人拎着一兜瓜子,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牌桌上的输赢。

“虎子?你去哪儿?”蔡婆一眼瞅见自家孙子跑得满头大汗。

“奶奶!小丽儿被她爹打了!我们去帮忙!”虎子边跑边喊。

蔡婆脸色一变,瓜子往地上一撂,小脚倒腾得飞快,竟也跟了上来:“反了天了!打孩子?我老婆子倒要看看!”

王婆子愣了一下,随即也迈开步子追上,嘴里骂骂咧咧:“那个杀千刀的后娘,我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于是,一行六人——何渡一走在最前头,步子又急又稳;赵恨紧随其后;虎子跑得呼哧带喘;蔡婆和王婆两个老太太,一个比一个腿脚利索,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造孽啊造孽啊”

老弱病残,浩浩荡荡地穿过巷子,朝小丽儿家奔去!

街坊邻居纷纷探头张望,以为是出了什么大案子。

到了小丽儿家门口,院门紧闭。

里面传来男人的闷吼、女人的尖嗓,还有小丽儿压抑的抽泣声。

何渡一抬起手,门“吱呀”一声开了。粗重的锁无端断在地上。

院子里一片狼藉。

小丽儿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按着肩膀,跪在台阶下。她的头发散了一半,半张脸肿得老高,嘴角豁了一个口子,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脖子上几道血痕触目惊心,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挠出来的。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

在看见何渡一和虎子的那一刻,泪水从眼眶涌出。

肩膀被死死按着,动弹不得,她只能拼命仰起脸,把那张红肿带血的面庞朝向何渡一。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脖颈往下淌。

那个平日里笑嘻嘻、满嘴甜话的小姑娘,此刻像一只被踩住翅膀的雀儿。

小丽儿她爹,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满脸横肉拧在一起。他身后站着那个藕荷色褙子的小妇人。

“谁让你们进来的?”汉子先是一愣,随即瞪起了眼。

他肚里早就备好了词,教训自己闺女,轮得着外人说话?!

他挺起胸,等着对方开口质问,好一通抢白!

可他没等到。

何渡一懒得废话,径直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

这他大爷的还问个屁!何渡一心道,打的就是你!

几乎在同一瞬,赵恨已闷头冲向按着小丽儿的两个壮汉。肘击膝顶,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虎子趁乱蹿上前,抄起小丽儿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拎起来,转身就往身后一挡。

蔡婆和王婆子也紧跟其后,一个揪住打手的头发往下拽,一个拿拐杖猛敲膝盖——两个老太太在街巷里吵了几十年架,手又黑又脏。

门外渐渐聚了一圈看热闹的。

正拧着打手胳膊的蔡婆子忽然扯开嗓子喊:

“元佩他爹打老太太啦!打老太太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