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你的诗和远方，我有我的懒和嚣张。”
——出自唐霜双《我的穿越日记》，第四千零四十篇。
“这边！这边！”
听到岸上的招呼，老扎赫划着小船靠了过去。他帮着村人把船上大桶中活蹦乱跳的鱼获搬上岸。
“一筐牡蛎，扁隆头鱼七条，沙丁鱼二十——二七、二十八条，鲭鱼十四条，哦沙丁鱼再加两条……”
“你就不能数好了再报吗？”
“嘿嘿，你该不会是算不过来吧！”
“哦吼吼，小阿里的手指不够数了哟~”
“去去去！这才几条鱼，我怎么可能算不清！”
“是是是，尊贵的小阿里管事老爷！”
老扎赫一边把鱼分类捞进不同的陶盆中，一边听着这些村中少年的嬉闹，不由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那个被调侃的少年正是新任村长的大孙子小阿里，闻言不但不恼，反而有些得意洋洋：“没错！将来我就是村长，也会当管事！这还不够尊贵吗？”
他把手里的树叶卷起来，又小心的把炭笔系回腰带上，这可是泽诺比娅大姐分给他的，一共也没几个人拿到，他不是管事谁是？
小阿里把计数的叶子揣进怀里，招呼大家：“快点快点，上午有五家的货要送呢！”
“知道了，尊贵的老爷~~”
“哎哎哎，有没有‘吕珀娜’的货？这次还让我送进去呗！”
“你这个贪婪的野狗，诸神怎么没让鸟屎落在你头上！”
“就是！你想得美，凭啥又是你送！”
“你们没忘记吧，这小子上次就去了下后厨，出来都流鼻血了，哈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等我攒够了钱，就从前门进去一次！”
“噢噢噢噢~~~”
老扎赫站在船边，呆呆听着，满脸艳羡。
他们带来的板车上已经装满了盛着活鱼的陶盆，没有地方了。地上的几筐果子、野花、干柴就得靠大家背进城了。
小阿里数了数货物，留出一个拉车的，一个推车的，那岂不是自己也得背东西？
这可不行！
况且，他今天可是专门换上了新买的亚麻衬衣，等着去见吕珀娜的厨娘姐姐呢。
神啊！他们说那还只是厨房的女奴，居然长得都那么好看了，那院子里的肯定全都是仙女啊！
他已经攒了六个铜币，快了快了！
未来要从正门进吕珀娜里快活的管事老爷怎么能做粗活呢？
小阿里眼珠滴溜溜一转：“喂，老扎赫！要不要跟我们去城里见识一下啊？”
“啊？我，我也能去？”
老扎赫十分意动：“可、可下午轮到我去捕鱼……”
“时候还早着呢！今天是我心情好，才带你去逛逛，下次可就没这个好机会了！”
老扎赫接过小阿里塞来的一捆柴薪，背起来颠了颠，喜滋滋地跟着一帮少年走了。
————
“又是你们啊！”
“是的，各位大哥守城辛苦啦！今天的蛤蜊很大，我特地给大家留了一篮。还有刚摘的鲁鲁果，可甜了，大家快尝尝！”
城门前，老扎赫畏惧地看着守城的卫兵，可他没想到小阿里就这么笑嘻嘻地凑了上去，跟那些手持长矛的士兵攀谈起来。
目送着一行人远去，一个请了几天假的卫兵好奇问道：“这帮人干嘛的？”
“城里去年搬来的那家大富商知道不？”
“当然，这谁不知道啊！”
“就是他们家弄出来的商会，还起了个很奇怪的名字叫‘每团’。每天主动让人把刚出水的海鱼和新摘的果子送去城里那几家有名的餐馆，说什么‘新鲜食材是诸神的恩赐，享受神恩，不用隔夜菜’。”
“啊？那有人买么？”
“怎么会没人！城里到港口还有一段路，现在有人专门把活鱼送到你门口，不用你自己跑那么远，价格和去码头买差不多，你要不要？”
那卫兵一想，也对：“那肯定买。可要当成生意做恐怕不行吧？塔尔图斯又不缺卖鱼的。”
“鱼是不缺，但你没看到吗，‘每团’除了新鲜海产，还有果子、野菜、柴火，昨天我还看到了兔子和鸟蛋。饭馆想要什么，只要能弄到，他们都接受委托。刚刚那筐棕榈叶和花，大概就是谁家要来做装饰的吧。”
“啊？真有这么方便？”
“听说买他们鱼的饭店，连养鱼的海水他们都每天送新的上门。不但提供现场杀鱼服务，连交货的野菜都是清洗了的，说是什么“净菜到家”。这一下给那些铺子省了多少麻烦，你要是老板你买谁家？”
这服务，也太太太——
卫兵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词来形容。只好耸耸肩，拿了个果子在衣服上蹭蹭，嗯，确实挺甜！
老扎赫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神啊！怎么路上会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铺子，塔尔图斯一定是这世间最繁华的地方！
其实他小时候进过一次城，是陪阿爸来求医的。
但他对塔尔图斯城已经完全没印象了。留在记忆中的，只有被药铺伙计嘲笑钱不够时阿妈绝望的泪水，和被神殿仆役赶走时落在身上的皮鞭。
再然后，阿爸去了冥府，没几年阿妈也去了，他就再也没离开过村子。
现在多好啊！
老扎赫走在暖暖的太阳下，感慨自己的日子突然之间就好起来了。
自从那位尊贵的神眷者大人出现后，村子的变化大到令他甚至有些害怕，生怕哪天醒来发现一切只是场美梦。
村长，哦，不对，是前村长，和大家投票选出来的另一家狗腿子大坏蛋，两家的八个人全都被拉去城里，据说已经被卖掉了。
剩下的帮凶就像被打懵了的狗一样夹着尾巴老老实实，村里再也没人欺负他了。
而且，也没人有这个闲工夫了，大家整天都在忙碌。
因为泽诺比娅给所有人都分配了“工作”，这姑娘现在总有些很神奇的词，让老扎赫不明觉厉。
干活的人，每天都可以领到两块黑面包和一碗菜糊糊，她说这是“基本工资”。
干的多的人，她还会发额外的食物、布匹，说叫“绩效奖金”。
像他这种因为划船特别稳，除了打渔每天还会来送一趟货的几个人，每次干完活还能拿到一份“岗位津贴”。
老扎赫舔舔嘴，那块腊肉可真香啊！
这样一来，大家每天不但能填饱肚子，只要勤快还能攒下东西，村里再也看不到闲人。
青壮们都出去捕鱼、狩猎、采蘑菇、挖野菜，到饭点才匆匆回来吃“集体食堂”。
留在村中的老人和孩子也没闲着，除了要给大家做饭、编篮子，还得给货物“分拣”和“包装”。
比如那些特别大特别红的果子，就会被挑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用绿叶垫着，放进编好的小篮子里，还要给旁边再配两朵花啥的。
听小阿里说这叫“精品果篮”，能比那些乱堆在筐子里的多卖好多钱。
这么一整是挺好看的，可老扎赫实在不懂城里人的想法，同一种果子不都一个味道么？
一群人又走了一小会儿，老扎赫就见小阿里他们停了下来，从一个包袱里掏出几件坎肩，纷纷套在身上。
亚麻马甲背后还用黄色颜料画着一只动物，长耳朵黑眼睛，还有个圆圆的黑鼻头。
老扎赫从来没见过这种叫“袋鼠”的动物，只听泽诺比娅说它们身上长着一个大口袋，还啥都会干。
不但跑得特别快，什么送饭、跑腿都不在话下，甚至连捉奸、替人偷偷相看媳妇都行。
这也太神奇了！
其实唐霜双一开始没想专门cos美团，什么盒马、京东的她都行啊，反正都是大佬，能模仿哪个她都不挑！
主要是泽诺比娅告诉她，村子周围的山里有种石头可以染出土黄色。
唐霜双一看，那就不用纠结了，哪怕色差挺大，那也是天选的黄骑士！
见老扎赫盯着他们目不转睛，小阿里整理下衣摆，下巴越扬越高。
这可是新发下来的衣服，是只有他们几个才有的“工作服”，羡慕吧？
老扎赫确实挺羡慕。
小阿里这十来个“每团小哥”，是阿尔达班亲自面试选出来的，要求体力好、胆子大，最好还能长得帅气些。
被挑出来后，阿尔达班还专门对他们进行了“培训”。除了基本的加减法，教学重点在于对客户时刻保持笑容，嘴必须要甜，脸皮一定要厚。
这些少年每天两次到这处离城最近的浅滩来接货，然后运进塔尔图斯送给订货的商铺。如果他们自己能发掘出新客户，还能得到一笔“奖金”。
老扎赫记得，前天小阿里回来后就满村嚷嚷，说有家旅店让他们以后隔天送些鲜牡蛎和果蔬去。
第一次生意成功后，泽诺比娅当众就给每团小队发了足足五十个铜币的“提成”！
每个人可是分到了五铜币啊，全村都轰动了！
有新衣服，还有额外的收入，老扎赫的目光根本离不开那件黄马甲。
他又跟着走了一会儿，板车经过一间特别华丽的店门前，然后绕去这家的后门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