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
零亦忽地抬起眼帘，静静注视向一个方向，然后恭敬地低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母亲。”
“主人。”
越泠简单点过头，看向沉玉瑟。
“你说察觉到了气息，是什么气息？”
沉玉瑟犹豫了下，开口：“堕落的气息，在与主人初见的地方。”
越泠满是茫然，但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脑海骤然浮现出那个高悬天际的诡异物种。
不会吧？
越泠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是是那个东西的可能性，的确挺大。
毕竟沉玉瑟这么久以来，出来的机会并不多。
能被他记住，还值得汇报的气息，也是寥寥无几。
如果是那个东西，的确有点危险啊。
越泠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抬起眼帘，发现零亦依旧恭敬低着头，沉玉瑟则是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越泠。
越泠佯装轻咳。
“好，我知道了。”
脱离眷属空间，越泠实在睡不着坐起身，脑海还想着刚才沉玉瑟说的话。
片刻后，她抬手将消息加了些许修饰，转给安。
明明是深夜，但对面的安还是秒回。
【安：好，我会注意的，如果有消息我联系你】
安没有问越泠怎么会知道这些，又或者是这消息是真是假，他只是平静地告诉越泠，有消息会联系她。
接着，安收起光脑，看向不远处举杯含笑的人们，灯光炙热，人影交错。
穷困和落后虽然是混沌星域的代名词，却不是上层的代名词。
上层的名流推杯换盏，小声交谈着近期的讯息。
希尔随意站在安身侧，脚步无声无息，只有杯子轻碰的声音，方才将安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可是十二城的城主宴会，要专注啊，阁下。”
希尔似笑非笑，与安四目相对，然后轻挑了下眉心，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摩挲着手腕上的光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纤长的手指端起酒杯，伴随着所有人高声的说话，安也一饮而尽。
“敬永痕！”
·
“你说有个工作，需要我今天就出发？”
清晨，越泠勉强撑着身子起来，迎面的是玛格丽喜悦的面孔，她坐在越泠旁边，将毛巾递上。
“嗯嗯！老大那边说的，本来是想给你另一个，不过那个工作工资有点低，主要还是纯干苦力，我替你拒绝了！”
越泠擦脸的动作一顿，却没说话，她瞥了一眼玛格丽，玛格丽脸上骄傲的神色更浓。
越泠在心底叹了口气，终究没说出口。
玛格丽继续开口。
“我说越泠可是很厉害的技术性人才！他们听了说要好好想下，我还以为得过两天了，结果今天就让你过去了，我就知道，越泠你好厉害呀！”
越泠不动声色皱了下眉头，旁若无意地询问。
“是吗，这也是‘老大’安排的工作吗？”
玛格丽犹豫了下：“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给我发消息的不是老大，是另外的人，不过我也见过他，也是极光城的人，肯定没问题啦。”
“好。”
越泠思索了下，看着玛格丽缓缓点了头。
玛格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高兴地站起了身，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失落地坐了回去。
“唉，你找到工作是好事，不过这工作离我们好远，都快出极光城了，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快要出极光城？”
“嗯。”玛格丽轻声说，“我工作一般都在家附近，你到时候也是，不然通勤也太费时间了，那样，我们不就很长时间都不一定见上面了吗？”
越泠从这句话中敏锐察觉到了一点。
“所以我的新工作没有休息日吗？”
玛格丽疑惑抬眸：“休息日是什么？”
越泠：……
她无奈扶了下额头，却没多说。
“没什么，我们继续说，我那个新工作是关于什么的，你知道吗？”
玛格丽也因为越泠的话，而回过神，她想了下，回说。
“好像是研究什么东西的，我也不清楚，这种级别的研究任务，我们肯定不清楚啦，不过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越泠抿唇，将光脑打开，划拉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玛格丽说的工作讯息。
“哦，你不用查的，我这个都是在内部工作的朋友发过来的，你的讯息估计还需要等一会儿，不过我们可以看看你未来工作到底是什么。
玛格丽故意凑了凑越泠，两人的距离拉近，越泠也由此看到了玛格丽光脑上的讯息。
“你看，这还是个什么计划，我看看，哦好看到了。”
玛格丽将电子页翻了一张，然后对着上面的文字，一字一句念说。
“永痕计划。”
玛格丽“咦”了一声，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当她转过视线，却发现越泠直勾勾盯着她的光脑屏幕。
“越泠，越泠？”
越泠眸光闪烁，眼皮缓慢地眨动，她抬手指着上面的列表。
“这个人你认识？”
玛格丽的思绪被转移，她目光落在自己的光脑列表上，越泠手指的位置，她神色微愣，却还是认真回答说。
“认识，这不就是沉秧姐姐吗？”
昨天沉玉瑟说的话，果不其然，今天这就对上了。
那，这个突然到来的工作，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牵连呢？
永痕计划……
无恒星。
蔺夺晟倏然直起身子，他呼吸急促，视线在四周扫视，然后慢慢平和下来，眼神也夹杂上了几分疑惑。
“醒了？”
珀西先一步走进来，她咬着水果，看着蔺夺晟一脸疑惑的模样，挑了下眉头。
“你是不是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珀西好心替他开始解释。
“前两天你转完系，回来练习精神力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蔺夺晟若有所思，但珀西话音落下，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道。
“那越泠呢？”
珀西神色微怔，看起来严肃了不少，就连嘴里的果子也不嚼了。
“越泠，越泠两周前就失踪了，你忘记了吗？难道你在训练的时候，精神力被攻击了？不应该啊，医院的结论你精神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珀西还在皱眉沉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抬头却看见蔺夺晟眉头紧锁，她抿了下唇，转身。
“你先不要动，我去找医生！”
“怎么了？”云见风从外面一进来，就看见两个人神情不约而同地严肃。
珀西急忙开口，撇清关系：“哎，可不是我干了什么，我刚进来，和我可没关系啊。”
“能有什么关系？”
珀西：“谁知道呢？”
蔺夺晟无奈，开口解释："……和珀西没关系。”
“我看我还是先给你去找医生吧。”
说着珀西就要离开，偏偏蔺夺晟关键时候拦住了她，没有让她直接离开。
“珀西，我好像梦见越泠了。”
珀西的脚步一顿，背影僵在了原地。
蔺夺晟顿了顿继续说：“我好像在梦里看见她了，她在一个很昏暗的地方，旁边似乎还有人，我……”
“够了。”
蔺夺晟倏然停下，他张了张嘴，却是抬手捂上了眼睛，阖上双眸。
“抱歉，可能是我昏睡太久了，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珀西没有说话。
沉默的气氛中，云见风先一步开口，打破了僵局。
"梦境就先不要乱想了，你的精神力现在还不太稳定，好好休息吧。"
“我知道，联赛马上就要开始，我会注意的。”
云见风叹了口气，语气艰涩：“新的队员已经选好了，诺白的身体也在好转，但……如果你实在不行，这次的联赛……”
蔺夺晟抬眸：“别担心队长，我没有问题。”
云见风凝视着他，久久不语，许久才浅浅点了下头。
“嗯？今天人这么多，看来是醒了啊。”
门外，机械管家推着明之春缓缓进入，路过珀西时，明之春顿了下，然后敛眸继续向前。
她将捧着的鲜花随意放到蔺夺晟的床头。
“一场联赛而已，你们也太真情实感了。”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明之春勾了勾唇角：“行了，我的礼送到了，我就先离开了。”
珀西沙哑着嗓音开口：“我和你一起走。”
明之春抿唇，淡淡点了下头。
两个人离开后，病房内就只剩下蔺夺晟和云见风。
云见风抬步，将床边的鲜花收拾好，耳边是蔺夺晟低沉的语调，他眉心微拧。
“夺晟……”
蔺夺晟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倏然抬起眼帘，看向云见风，眼眸执着。
“不！云见风，我确信，我看到的是越泠！我确信！”
“你冷静点，越泠消失在星耀的宴会厅，那样的爆炸，很难，很难有人存活……”云见风嘴唇翕动，仍然保持冷静说，“而且精神力需要有链接有接触才能……”
说到这里，云见风忽地顿住了。
蔺夺晟唇角勾勒出一抹微弱的弧度，他眼神冷静。
“你还记得吧，上次在珀西家，越泠借用我的账号，登入精神力训练网站，后来我再登入那个账号，她残存的精神力影响了我。”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但蔺夺晟也没有想到。
越泠的精神力会这样强悍，微弱的一抹存留就能让他在登入的一瞬间，精神力被压制，甚至直接昏迷。
“那……”
云见风眼底暗了下，也明白了些，他想追问。
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股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珀西的声音响起。
“诺白醒了。”
云见风倏然转过身。
珀西继续说：“但他现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一直在重复念几个词。”
云见风：“什么？”
“混沌星域，永痕，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