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起到校而已。”
越泠轻描淡写一笔而过。
但看几人的脸色明显是不相信的。
小队几人的目光在越泠身上停了片刻，而后状若无意地移开，岔开话题。
“那我们现在是要等他们来吗？狄恩离开，一定会告诉里面的人。”
云见风敛眸，思索片刻，正要说什么。
越泠眉心却忽地一跳，后背紧绷，有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她蹙眉望着方才云见风出来的地方，眸间暗光浮现，突如其来的不悦，让越泠自己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沉玉瑟抬眸，幽紫的眼眸落在越泠身上，自心头倏然涌上的无名恐慌在一刹那占据所有思绪，祂张了张嘴。
“主人……”
微弱的声音随着突然而至的寒风散去，凄厉的风声在须臾之间笼罩这片灰暗的大地，陈旧不堪的霓虹灯牌一闪一闪，似乎随时都会掉落。
云见风几人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啊啊啊啊！”
隔着重重壁垒，也能清晰听见地下拍卖行发出的惨叫，那惨烈的哀嚎，绝不是一个人能发出的。
蔺夺晟面色一变。
地下拍卖行的建造材料用得并不普通，可以做到绝对的安保和隔音，就算有再多的人，在里面嘶吼，也不会传出来一点声音，但是如今……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蔺夺晟不再考虑，他当即转身，语气急促。
“队长，我申请马上离开这里！”
云见风知道事情不容小觑，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越泠眉心微动，眼神仿若出神，还在注视着那条漆黑黝黯的通道，似乎通过那条通道，窥测到里面的什么。
蔺夺晟见状，正要拉着越泠跑路。
但下一秒，天际乌云密布，偌大的光洞出现在上空，不远处猛地爆裂，飞溅的血水伴随着锋利的铁片。
珀西挡在众人身前，精神力撑起一道防护网，但没出三秒，她猛地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防护网也随之碎裂。
好在，爆破只持续了几秒，等珀西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时候，爆破已经停止。
地下拍卖行赫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云见风再次擦去唇边的血渍，一手扶着昏迷的珀西，一手撑着武器，研究紧紧注视着那边的坑洞。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
越泠压制住颤抖的手指，似有所感倏然抬头，看向天际那边的光洞，偌大的光洞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灰色的暗影，而后那道暗影愈见清晰。
极近蛊惑人的翅膀在那道人影身后突然展开，而后五彩的鳞粉随着那人摊手散落，眼睛缓缓张开，无数的复眼挤在两只眼眶，她张开嘴，舌头上也是无数的眼睛。
随着她每一次的行动，眼睛噼里啪啦掉落。
幽幽的嗓音沙哑缠绵，似乎是被亘古的长河中被捞出，带着湿哒哒的潮意。
“臣服，吟诵吾的尊名，吾乃……”
但她并没能说出口，一道箭光射出，惊破天地，精准与那人苍白的脸孔擦过，她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疑惑，但面色却极其平静。
视线缓缓向箭光射来的方向看去，目光如有实质。
而伤口的地方，并没有如所有人想象中的溢出血渍，而后狰狞着钻出了一只又一只眼睛。
蔺夺晟眯起眼，在狂风中勉强维持着身形，小心翼翼带着受伤的几人躲到看起来还算安全的角落，他喃喃出声。
“这是什么怪物。”
越泠摸着下颚，看着天边的“怪物”，若有所思。
“学长，你觉不觉得她很像沉秧？”
“沉秧？”云见风淡淡抬眸，“任务对象，沉家的女儿。”
蔺夺晟解释：“她早就背叛了帝国和联邦，加入了侵蚀计划的组织，如果没猜错，她在组织内部的地位不低，而且很有可能是其中一项重要项目的负责人。”
云见风沉默了会儿，说：“那她设计我们，是为了什么？”
蔺夺晟抿唇，心底虽然有猜测，但目前来看，如今绝不是搞什么推测的好时机。
“队长，我们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跑路吧？不管她是谁，我们能跑掉才是第一位。”
云见风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他余光扫过越泠，顿时停滞，焦急开口。
“回来，你要去哪里？”
越泠想偷偷离开的脚步被拦下，她沉默了下，转头朝两人一笑，双手合十。
“麻烦学长先睡会儿吧。”
两人一个重伤，一个指挥系，说起来有些趁人之危，但越泠两个手刀下去，一个闭眼比一个快，省了不少麻烦。
见两人都安静下来，越泠松了口气。
“沉玉瑟。”
沉玉瑟乖巧站在她身侧，精致魅惑的容颜宛如娇艳欲滴的玫瑰，此刻收敛起所有锋芒，乖巧臣服在她面前。
“主人。”
越泠挑起他的下颚，眼神疑惑，视线落在眼前的系统屏幕。
收的下属太多了，属性不太高的越泠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后期更是形成固定讨伐队伍，可以说，沉玉瑟因为从未被启用。
所以越泠给人家忘了个干净，要不是沉秧出来，那个形态太眼熟，越泠也想不起。
原来沉玉瑟是她其中一位下属。
沉秧现在的样子，就是沉玉瑟原来形态的扭曲版。
手指滑动到沉玉瑟的一栏，不用点开，已经显示出信息，越泠神色微怔。
【眷属已死亡】
已死亡？那她面前是鬼吗？
越泠突然想起来了。
这家伙应该也是实验体，虽然比地下控制中心那些好点，但是看起来也没有完整继承“沉玉瑟”的记忆。
说起来根本算不上自己的真眷属，能力也不知道有没有继承到原身的一点。
越泠叹了口气，感觉颇为棘手，目光从系统屏幕缓缓落回到沉玉瑟身上，她沉默了会儿，突然想到个问题。
既然是实验体，不会也算机械生命吧？
手底下两个能用的都要被塞珀尔监视，这种情况她可受不了啊。
虽然是这样吐槽的，但越泠还是心软将手指按在沉玉瑟眉心。
“与吾契约。”
沉玉瑟眨了眨眼，颤抖的睫毛挠的越泠掌心痒痒的，她克制挠挠掌心的想法，用眼神催促沉玉瑟。
沉玉瑟心头一阵喜悦，他弯起眼帘。
“我主，臣服您，无垠之终焉裁决者。”
随着话音落下，系统界面倏然跳出。
【您已收服永目冥蝶·沉玉瑟（复制体）】
越泠全点叉，点进眷属信息页面，扫了圈，确定就算是复制体，基本技能还是在的，这才松了口气。
“那么，为大家造一场梦吧。”
永目冥蝶的技能之一，当祂睁开眼眸，即可将万物拉入梦魇。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玩家。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希望那个听神司军部校长什么的，都赶快来。
越泠双手合十，向系统三拜。
·
“奇怪。”
女人敛眸，偌大的金色弓箭消失在掌心，墨绿的眼眸冷冷清清，身上神圣的长袍，赫然彰显了她的身份。
“怎么了，司主？”安收起游戏机，漫不经心抬起眼帘，笑说，“还有你这一箭搞不定的？”
“不止是没搞定啊。”司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因为安语气不敬而生气，她低头看着掌心的位置，若有所思，“我的精神力出问题了。”
她的弓箭是由精神力化作的，方才那一箭与那东西擦过，箭矢回来，她的精神力海差点被侵蚀。
“啊哦，那糟糕了，那几个军校生也完蛋了吧。”
安索性将游戏机抛到一边，谈笑着走到司主站着的位置，百无聊赖靠在玻璃墙上，随意瞥向窗外，语气全然没有紧迫感。
“是哦。”司主却意味不明德瞥了安一眼，缓缓勾起唇角，轻声附和。
安直觉中感到不对劲，这女人鲜少附和自己，何况是这这种时候，他懒散的身子倏然直起来，与司主拉开了一段距离，警惕地看着她。
司主笑：“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刚才箭矢回归，我借着箭矢也看到了不少东西，例如……”
她拉长了声音，留足了悬念。
“例如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看见和你一起被绑架那个小同学的，她身上还穿着侍应生的服饰，我猜是去那里工作，唉，真糟糕啊，工作到最后，工资没有，命也没有。”
安眼眸紧缩，司主话音落下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夺门而出。
司主的声音跟在身后，带着浅淡的笑意。
“哎呀，孩子长大了呀。”
等安离开，身侧的神官才眼神犹豫着说。
“司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司主手指搭在玻璃窗前，方才在安面前的笑意尽数收起。
“收下了人家的好处，自然要干活的，放心吧，军校的人都能活着回来。”
司主说着说着，眼神不由得迟钝了下，她想起，借着箭矢看到的，空荡荡的大坑不远处，少女灰扑扑的衣衫随风猎猎作响，一双眼睛却在那个时候，那样镇定宁静，亮得惊人。
她缓缓按住胸口的位置，唇齿微动。
“奇迹降临了吗？”
“司主，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司主回过神，沉默片刻，开口。
“侵蚀组织的棋子。”
“侵蚀组织？这次居然和他们有关！”
“那家伙是沉秧，联邦沉家的女儿，联邦当年的天才研究员，很多年前叛逃离开了沉家，沉家一直隐瞒着，没想到她加入了侵蚀计划的组织，也难怪，那孩子从小就想成神，侵蚀组织的确是实现她理想的途径。”
只是……她从离开沉家，加入侵蚀组织，也才十年。
侵蚀组织行事低调，惯于隐藏，像这样高调的“造神”举动，还是第一次。
司主轻轻一笑，手指划过冰冷的玻璃窗，黑云压得很低，宛如天空马上就要坠落，司主抬眸看向远处，笑意不抵眼底。
“还真是有野心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