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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全都逃课

周确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但是沈明姜已经半跪在地面上了。

“你怎么了?”他声音变了调,将人整个捞起来,放在椅子上。

走廊的灯太亮了。

周确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将她裤腿卷起来,看清那块皮肤时,他瞳孔猛然一缩。

从膝盖到小腿,大片的擦伤,血在她白色袜子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不像是摔伤,更像是整块皮肤被粗糙的路面生生磨去了一层。

“你······”半跪在地上的周确眼眶一瞬间红了,他抬起头看她。

沈明姜低着头,不动声色地将裤腿从他手里抽回去,盖住小腿,像是要掩盖什么。

医生给她包扎的时候,周确就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盯着她。

沈明姜一声不吭,没什么表情,即便他觉得一定会很疼。

很奇怪,明明是平地,她不应该摔得那么严重。

回去的路上,沈明姜是被背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住了周确的脖子,将头埋下去,似乎是睡着了。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周确看着她进了房间关上房门才进了浴室。

-

关掉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周确揉着眼睛推开房门打算去拿瓶水喝。

冷不丁被门边墙壁旁的身影吓得跳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沈明姜抱着膝盖靠在门边,抬头,冷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大惊小怪提出异议,又问他:“她怎么样了?”

周确魂还没收回来,结结巴巴道,“谁?”

下一秒,脑海里涌进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靠近蹲下去,一边伸手拽她裤脚一边说,“她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了,再观察一下就可以转进普通病房了,我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手指触到脚腕处冰凉的皮肤,瑟缩了一下。

周确抬头她。

沈明姜面无表情哦了声,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两手按在脚腕上方,一副不太配合的样子。

僵持着,周确也不好用力,他将手拿回来,目光落在她发青发紫的下眼圈,察觉到对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太对劲。

他提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情况:“你不会,一晚上没睡觉吧?”

沈明姜反应了好久,喃喃道,“睡觉。”

她站起来,大约是腿还痛,身形有点摇摇晃晃。

周确不知所措,跟在她身后,一路进了房间。

女孩直直朝着床的位置走过去,仿佛被扣掉电池一般倒了下去。

没有枕枕头,没有盖被子,仿佛陷进某一个世界,拔不出来。

周确站在旁边,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回应,只得拿了床新被子给她盖上。

他搬了个凳子在旁边坐着。

关着门,关着窗户,周确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闭着眼睛待了一会,直到床上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返回房间拿手机,他给江问今发消息让帮忙给沈明姜请假。

今天是周一,她满课。

如果她一直睡下去的话,连续翘几节课也不是办法。

对方很快回他,【感冒有这么严重吗?还在睡觉吗?叫她给我发个消息。】

周确回了个:【好的,等她醒了,我就跟她说。】

关掉手机,他越发觉得沈明姜这个高中同学有些难说话,平日里他们若是偶遇了,江问今也是对他有些爱搭不理,总是催促着沈明姜快走。

“上课要迟到了,快走吧。”

“宿舍要关门了,快走吧。”

不给他和沈明姜一点说闲话的私人空间。

明明以前完全不认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但是三个舍友中,沈明姜偏偏跟江问今走得更近一点,时常一起上下课和吃饭,连选修课和体育课都选得同一门,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边阶梯教室,大屏幕放着ppt,戴着近视眼镜的老教授皱着眉头,在讲台上讲着一条经济学原理。

江问今有些昏昏欲睡,盯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她还是不太放心,最终还是点开张芮恩的聊天框。

因着张芮恩总是来找沈明姜玩,她们俩在开学第二周就加上了聊天方式。

聊天框里大都是些询问“沈明姜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她消息”之类的。

这些时候,沈明姜一般坐在她旁边一丝不苟地做笔记,在餐厅和她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在宿舍背单词,在浴室洗澡。

“周确说明姜感冒了,不太舒服,在他家睡着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快速打下这段字后点击发送,同样有课的张芮恩算得上是秒回。

“我不知道,但是昨天晚上十二点以后的消息她就没回我了。”

“我马上去问。”

“周确怎么不跟我说!”

大约是沈明姜学习的时候手机总是静音,所以有时候不回消息的时候,张芮恩也觉得正常。

周确坐在客厅发呆时,没意识到两分钟后会接到张芮恩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急切的声音,“周确,小明在你家吗?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张芮恩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周确开口解释。

他计划从看到车祸现场,到去医院,再到沈明姜一晚上没睡,最后到沈明姜从早上六点半睡到了现在还没醒开始讲。

很奇怪的是,急性子的张芮恩并没有打断他的话。

他讲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对面声音哒哒哒的,似乎是在下楼梯。

周确看了看墙上的静音挂钟,时针指向数字十,而分针指向数字十二。

一个很标准的十点,距离下节课开始还有十分钟。

张芮恩大约是在赶第二节课,他想着,便说,“应该没什么事情,她大概就是被吓到了,而且很担心那小姑娘。”

沈明姜很善良。

她总是买了猫粮去喂学校里的流浪猫,有几只甚至熟络到她一凑过去就围着她的脚边打转。

所以她担心那出车祸的小女孩,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周确还想多说几句让对方不要担心。

张芮恩那边突然说,“周确,我打到车了,给我发一下你家的地址吧。”

周确愣住了,他听到了那头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没课吗?不用过来了。”

他可以照顾沈明姜。

张芮恩还是坚持,“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必须得过去。”

“阿姨,”张芮恩斟酌了下,看了下车窗外的风景,还是决定说出来,“就是小明的妈妈,她是车祸走的,听说就在小区门口,人当场就没了。”

周确闻言一愣,大脑嗡地一声几乎当机。

他转头看向关掉的卧室门,难以置信地思考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扇门突然变得深不见底,他几乎不能想象沈明姜现在正在那个漆黑的房间里面睡觉。

“好。”

周确挂了电话,给楼下物业打电话让帮忙刷电梯卡,然后身体一软,陷进沙发里。

外面阳光明媚,室内马上就要供暖了,周确整个人后背发凉。

周围空气似乎是被抽走,他感觉到难以正常呼吸。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次醉酒,沈明姜说得那些话,让他误以为自己对女孩的过去已经完全了解了,只是没想到她只是挑挑拣拣,说了些能说的。

那些周确忽视的,不明白的,忽然全都明白了。

原来他还是对她一无所知。

她说出来的那些无关痛痒,她没说出来的那些,才是真的过去。

不。

她说出来的那些也许只是自认为能说的,所有的感受都是存在的。

无论是寄人篱下,还是被抛弃。

他知道她转学前一直在跟妈妈生活,两个人相依为命,却没想到沈明姜妈妈遭遇飞来横祸。

她是看到了吗?

所以才会对昨天晚上那件事情反应那么大。

那么。

她一直在做的噩梦又是什么?

周确对她一无所知。

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周确走过去开门。

门外,张芮恩完全没看他,无头苍蝇一般焦急朝里面冲,“小明呢,还在睡觉吗,她在哪呢?”

-

张芮恩在房间待了一会就出来了,两个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张芮恩刚给江问今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小明妈妈意外的事情对她影响应该还挺大的,虽然她总是不愿意跟我说,但是高三那年她总是不太开心。”

“我本来以为时间久了,她就会好一点,没想到又遇到这种事情。”

“她的擦伤好严重啊,我从来没有见过摔成那样的,刚刚就擦那么点药酒真的会好吗?感觉会留疤。女孩子不能留疤。”

周确坐在单人沙发上,沉默不语。

其实他一直以为沈明姜是含蓄内敛地,所以平日里总是淡淡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他不知道的情况存在。

两个人一直待到下午两点,沈明姜还是没醒。

沈俞从外面进来,将手里的饭盒放下,排开,放在餐桌上。

周一不去上课的大学生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心事重重,张芮恩随便吃了两口就推说不吃,拿起手边的手机看。

沈俞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机,“这个时候还减肥,赶紧吃你的饭。”

“周确?”客厅里传来人声,几人朝那边看去。

沈明姜从房间里走出来,大约是听到人声,径直到了餐厅。

看到围坐在一起的三人,沈明姜一愣,挠挠头,“你们怎么都在?”

沈俞笑了笑,“我们在聚餐,就等你了,快来一起吃饭吧。”

沈明姜脸色有些微红,对这个解释毫不怀疑,哦了一声。

抬脚朝唯一一个空位走。

脚下一软,她身体向下坠去。

离她最远的周确反应最快,两步跑到她身前,将即将磕到桌角的人摇摇晃晃的身体稳稳接住。

“小明!”张芮恩立刻丢下刚拿起的筷子,连带着身后的凳子咣当一声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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