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对方还没死心，沈明姜有些惊讶

她眉头微微蹙起，思考着上次拒绝的话是不是不够直白？

又或是因为上次在火锅店，她还是出于礼貌和主动走过来的对方回应，让对方误以为还有回转的余地？

沈明姜其实并不清楚对方的成绩。

但是至少在月考年级排名表上，秦昊宇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她排名的前面。

不算是竞争对手。

沈明姜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我会尽量考高一点，这样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得到答案，秦昊宇更加迷茫了。

他本来是想知道对方具体想考哪个大学，对标一下分数，比较有清晰的目标。

或者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也许他会有机会。

见人还不走，沈明姜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秦昊宇，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秦昊宇泄了气般，声音变低，“我知道啊，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觉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跟我在一起的话，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她说了她不喜欢你，你还死缠烂打？”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挡在沈明姜面前。

这里是通往实验室的连廊。

因为是上午，即便是下课时间，也很少有人经过。

沈明姜和秦昊宇之间，即便是在交流一些并不适合第三人听的事情。

却因为她刻意的缘故，站得并不近。

周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抓住了这点可乘之机。

沈明姜眨眨眼，对周确插手这件事情有点意外。

他们之间虽然算得上关系不错，但是还没到对方可以随意插手她的事的地步。

似乎是出于对第三方打扰的不悦，“关你什么事？”　刚刚还偃旗息鼓的秦昊宇突然转变了气势，凌厉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沈明姜：“······”

她伸出一只手，勾住周确校服下摆，轻轻拉了拉。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周确注意力还在对面，直接开口了。

“你影响到我们班的好学生学习了。”

沈明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说了下一句。

“都是因为你的骚扰，她才会从全班第一变成全班第二。”

沈明姜：“······”

秦昊宇：“······”

秦昊宇脸色突然柔和起来，身体微微转向，对着沈明姜这边，“真的吗？沈明姜，我影响到你了嘛？”

“你这是什么···表情？”周确一脸奇怪看向秦昊宇，又看了看变了脸的沈明姜，看不出来对方是无语还是愤怒。

！

脑中警铃大作。

他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对面这小子这么自恋，该不会是以为沈明姜因为他心绪不宁影响学习吧？

救命！！！

他伸出的手滞在空中，什么也没抓住。

沈明姜转身就走，“行了，周确，你少说两句，要不然我连你一块举报给教导主任，说你们俩早恋。”

周确：“······”

秦昊宇：“……”

-

周确返回教室，已经有老师站在了讲台上。

他愣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

课代表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被批改过的卷子被发还给每一个人。

老张转过头来瞪他，“还在门口站岗！进来！”

教室里大部分视线齐齐汇聚过来。

周确看到自己的同桌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卷子。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快步回到自己座位上。

还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

秦昊宇拿什么跟他争，他可是沈明姜的同桌。

老张在讲台上分析小车行驶轨迹时，一张纸条被推到沈明姜左手边。

沈明姜看了纸条一眼，又给了他一个别打扰她的眼神，转回去，对着黑板继续专心听讲。

他又试着戳对方。

试了几次，沈明姜都没再分给他一个眼神。

直到被老张一根粉笔丢过来，周确眼疾手快将纸条拿起来塞进嘴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下，沈明姜终于看了他一眼。

有戏。周确心中暗想。

再接再厉。

-

课间十分钟。

沈俞转过来，注意到旁边的空位置，问道，“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啊。”周确嘴硬，若无其事翻着书。

沈明姜真的完全没有松动的痕迹。

“所以下节课是什么课？”沈俞又问。

“我怎么知道？”周确转着手里的笔，不耐烦道，“哪个老师来就上哪个老师的课呗。”

沈俞眼神不明，嘴角上扬，“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每次课间，你都要问小明下节课是什么课。”

他话锋一转，拉长声音，“不过，刚刚你问的时候，她似乎没理你吧。”

“这你都关注，不会是暗恋我吧？”周确眼眸低垂，声音低下去，试图开玩笑的心情也低落下去。

他用一个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回应，“没有，我们怎么会吵架。”

沈俞拍拍他的肩膀，接过张芮恩递过来的水杯，转了回去。

周确嫉恨地看了一眼斜前方的背影，又看到自己没有水的水杯，突然觉得有点口渴了。

站起身去接水的瞬间，他决定不理沈俞一节课。

-

和沈明姜冷战的第一周。

晚上，室内灯光明亮。

周确看着刚刚发过来的解题思路，咬着笔头陷入沉思。

这几天，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

周确推过去的小纸条直接被沈明姜塞回了他桌斗里。

沈明姜一副完全不理人的样子。

放学回家之后也是如此。

除了请教题目的消息沈明姜会回复，其他的消息一律不回。

秦昊宇又出现过一次，他看到了但是没敢上前。

不知道沈明姜这次跟他说了什么，对方再也没出现过。

周确也想知道沈明姜理想的大学是哪一所。

否则半年之后，他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想到这，周确将笔一丢，打开手机聊天框，快速输入，【高考完，你打算报哪所大学？】

对面半天没有回复。

周确烦躁地挠了挠头，心中越发焦躁，退出聊天框，给沈俞发了条消息，【你知道沈明姜理想的大学是哪一所吗？】

沈俞秒回，【？】

周确：【你应该知道吧，毕竟你们三个关系不错。】

沈俞：【你打听这个干嘛？】

周确这边：当然是……要和沈明姜考一个大学。

他输入三个字，后面几个字是怎么都打不出来。

输入又删掉，又输入又删掉。

这个念头一直隐隐约约藏他的心底，今天突然用语言来描述出来，藏在心地蠢蠢欲动的焦灼不安突然被按住。

“当然是”三个字也被很快删掉。

周确敲敲打打半天，最后一个字也没发过去。

对方却很快发过来一条消息，【当然是也想报这个大学了。】

又一条消息，【对吧「斜眼笑」】

……

这怎么猜得到？

周确握着手机，开始怀疑手机对面的人是不是有超能力。

他立刻一个语音打了过去，瞬间被挂断。

手机震动了一下，聊天框里出现一天新消息。

沈俞：【干嘛，我旁边有人。】

又振动一下，【还是你想被张芮恩知道你的秘密。】

“······”周确不知道该回什么。

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说你们好像现在在冷战吧。】

周确：【你怎么知道？】

【我长兔子耳朵了。】

周确：······

周确：　【能不能好好说话？】

沈俞：【我就问你，你为什么要关心别人考什么大学？】

【因为我想和她考一个大学。】

······？？？

周确怀疑着打出来这几个字。

然后满脸通红地删掉。

对面的人似乎顺着网线钻进他脑子里一般，回复，【不如跟我考一个大学吧，咱俩不也是好朋友。】

【谁跟你好朋友？】

周确打出来这几个字，又删掉。

破案了。

这么多天抓耳挠腮，费尽心力想让沈明姜跟自己讲一句话的原因出现了。

他根本就受不了不在沈明姜身边。

一想到和沈明姜考不到一个大学。

就感觉，

好被动。

好失落。

好难过。

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周确抬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暗涌，天空中漆黑一片，有什么东西似乎抓不住般流失在黑夜里。

莫名其妙给对方发了句，【好孤独。】

他站起身来，凳子拖在地面，发出悠长一声。

他没管，失魂落魄走到床边，往后一仰，这个人埋进床单里。

胳膊挡住屋顶耀眼的灯光，倾泻而下的光洒在别处。

周确心中升腾起一场素未谋面的海啸。

世界没有静止，声音没有消失。

水浪噼里啪啦撞在玻璃上，似乎要撞开屏障将他席卷撕裂。

很深、很汹涌的东西从不知名的深处冲出来。

巨浪在体内拔地而起，冲垮了理性的大坝，淹没了逻辑的大陆。

“想跟沈明姜做同桌”

“想和沈明姜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似乎是他只有攥住才能在海啸中稳住身形的锚定点。

原来真的有一场旁人看不见的海啸。

它一言不发，却震耳欲聋。

它没有恶意，却冲垮一切。

它一直存在，却突然出现。

而周确是那场海啸唯一的遇难者。

沈俞低头仔细端详着对面发过来的那句话，【好孤独。】，几乎要笑出声来，后脑勺猛然被拍了下。

始作俑者手中还举着刚刚的作案工具——练习册，得意洋洋站在他身后，“被我抓住了吧，沈老师，上课居然偷偷玩手机，真是白费了我爸妈叫你来家里吃饭的一片苦心。”

沈俞笑了下，关掉手机界面，指了指刚刚那道题，“我再给你讲一遍这道题。”

张芮带着怀疑坐下，又站起来。

一场世界大战没有爆发说明有一场更大更隐形的阴谋藏在背后。

她仔细绕着凳子转了一圈，提起来又放回去，没发现任何可能的恶作剧。

又将书包检查了半天，发现确实没丢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