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病秧子竟然是江湖救世主 > 第57章 第 57 章

第57章 第 57 章

“寒师侄,今日找你前来,是有要事商榷。”

“嗯……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太刻板了。”

“寒师侄,今天就是单纯想找你唠唠嗑。”

“嘶……这开口是不是又有点太随便了。”

“我这长辈的威严何在。”

一个稚嫩却透着空灵感的女童音响起。

“你平时哪来的半点威严可言……”

“欸?她好像醒了——”

“不会听到了吧……我先撤了。”

“那边阵眼还需要本座亲自去压着呢。”

空灵声音已经不见了,然后就是一阵轻微的衣料窸窣声。

等寒攸把视线对焦过去时,清薇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衣襟理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在膝上,笑得端庄温和。

这位观主,是不是有点太不着调了。

还有那个跑掉的声音,应该是问心剑的剑灵。

连剑灵都忍不住出声吐槽,这观主平日里到底有多离谱。

她还以为只有玄朱剑有剑灵。

不过问心至少也有几百年的年岁了。

孕育出来的剑灵竟然还是个孩童。

玄朱都是个成熟灵体了,这得多大岁数了。

她在清薇那张端庄的脸上扫了一眼,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她微着挪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立刻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视线往下一扫。

双臂、胸口、两腿,甚至连脸颊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

这到底是治病还是上刑?

“观主,这满身暗器是作何用?”

清薇轻咳一声,强行端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庄重姿态。

“哦,这是本座闭关多年自创的绝顶针法,专门用来疏通你这种沉疴遍地的破烂身子骨。”

她满脸写着快夸我。

“感觉如何?”

“微吧……微。”

实话是,寒攸现在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的,根本感觉不出是好是坏。

清薇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含糊的回答并不意外。

她俯身过来,将银针一根根取下,顺便还看了看颜色。

手法很利落,倒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不靠谱。

拔完针,清薇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床沿,双腿一盘,端庄的姿态连一刻都装不出来。

逍遥派那帮弟子之所以如此散漫,绝对是有原因的。

“攸儿,跟师尊说说,你那两把剑怎么来的。”

寒攸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先确认一件事。

“师尊?”

“露儿没跟你们说吗?”

“你们这些小家伙都是记在我名下的,当然是我的弟子。”

“哦。”

寒攸应了一声。

这认亲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摆明了就是想听人叫师尊过过瘾。

“您指的是玄朱和白玦?”

“白玦吗……起的倒也是好名字。”

寒攸心头一惊。

观主已经知晓了白玦剑的底细?

难道是在问心阵里斩出的那一剑,泄露了些许气息,让问心剑捕捉到了。

看来剑灵对剑气的感知过于敏锐。

之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玄朱剑是从熔川城的器宗分坊选器得到的。”

“就这么简单?”

清薇满脸的不敢置信。

“嗯……甚至是玄朱抢着要认我为主。”

清薇倒吸一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复杂起来。

“我还以为,你当年身为录名司的顶尖杀手,必定是单枪匹马杀穿器宗。”

“在一众绝顶高手的围追堵截下,一脚踹开宝库精钢大门。”

“一眼相中这把绝世凶器,霸气宣告:就是你了,拿来吧你!”

“最后踩着漫天火光,深藏功与名,潇洒退场。”

寒攸眼皮跳了跳。

这位观主平时到底在看什么。

看话本的量应该比她还多。

清薇瞥见她那一脸无语,立刻战术性咳嗽两声,理了理袖口,端回几分长辈该有的从容。

“咳咳。这个嘛,也不怪我多想。”

“玄朱剑可被成冶那家伙看得紧,我甚至都要以为她要把这剑封了。”

“为何要封剑?”

“说来话长。”

清薇凑近了些。

“成冶和欧长沨是一对,这大家都知道。”

“但欧长沨底下还有个亲妹妹,名叫欧长晞,这丫头天赋极高,深受那两人器重。”

欧长晞。

这已经不是寒攸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玄朱提过,赵莫也提过。

清薇捕捉到了寒攸的反应。

“看来你早有耳闻。”

“欧长晞,正是上一任玄朱剑主。”

“但师尊,这与成宗主封剑到底有何干系?”

清薇往下讲的时候收敛了神色,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因为欧长晞死于玄朱剑的反噬。”

“死时发白如雪,暗纹覆体,状若裂瓷。”

“那丫头,也真是倔。沙族来犯,一村老幼尚未尽退。”

“她独执一剑,立于村口,当众军之前。不退一步,不降一寸。”

“沙族兵退,玄朱名成。而她,身死于阵前。”

“她本可以走,以她的资质,日后侠名远播不在话下。”

“但她选择死在了那个不知名的小村子。”

“这样的人,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寒攸垂下眼。

玄朱剑主,天不假年。

承剑之重,当以命归之。

欧长晞强行动用祭剑之力,却承受不住玄朱暴戾的煞气反噬。

少年肝胆,未及扬名,已付青山黄土。

“所以师尊之前把那本心诀借与我阅览,就是怕我步了欧长晞的后尘,死于煞气爆体?”

清薇点点头,自然地伸手揉乱了寒攸的头发。

“借给你,只是给你留个保底手段。”

“不代表你就能随便用那股危险的力量。”

“你这身子,你自己也清楚。”

“一旦煞气反噬,神仙难救。”

寒攸自然清楚这其中利害。

祭剑之力,永远只能是迫不得已的最终杀招。

“好了,另一把剑呢?”

寒攸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张口敷衍。

清薇直接把话堵死。

“攸儿,你要是忽悠我,一会儿可别想出门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寒攸深吸一口气。

这等隐秘,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半个字。

但看清薇这副笃定的架势,必定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算了。

有些事本也瞒不了多久。

“是从谢玉前辈手里接过的。”

“亲手接过?”

“嗯。”

“这样……”

“她……走之前,痛苦吗。”

“……嗯。”

寒攸没有任何隐瞒,那天也是她命运发生转折的一天。

谢玉,那个凭借一己之力,几乎掀开录名司阴谋的奇人。

孤身一人,沿着沈怀宁当年留下的血色轨迹,一步步探查真相。

最终触碰到了第一秘盒的下落。

也正因如此,招致了录名司最丧心病狂的追杀。

掌教邶亲自带队围剿。

在那种绝对实力的碾压下,谢玉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等寒攸赶到时,一切都晚了。

谢玉倒在血泊里,胸口被洞穿,全靠一口极不甘心的真气吊着最后一口气。

将那把剑,连同那份重如泰山的查明真相的责任,塞进了寒攸的怀里。

至死,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她走之前还在说……她不想死。”

清薇听完,失神望着门口,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那丫头,聪慧敏达,才德早成,少年已有松筠之节。”

“是品性心性悟性俱全之人,放眼当时的人族,也凑不出几个。”

“我本以为,来日的正道魁首,当有她一个。”

没想到……英年早逝。

不过,正因为她的身死和调查,引来了武盟的重视,才发现了那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下的组织。

谢玉死的那天,那把剑下落不明。

本以为是被录名司夺了去。

没想到是寒攸将她藏匿了起来,并接过了这份责任。

“攸儿。”

清薇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问心剑阵那一遭,磨砺的不仅是你那一剑的锋芒。”

“更是要你永远记住,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与尸骨。”

“必须时时刻刻问心自省,才配得上你手里这两把饮过无数先烈鲜血的剑。”

她知道寒攸是什么人。

正因为在每一次松懈时都不会放过自己,才撑到了今天。

可那点瘦弱的病骨,撑起来的东西太多了。

“但——”

“若是累了,就停下来喘口气。”

“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帮没死绝的老东西顶着。”

“用不着把所有烂摊子全往自己肩上扛。”

寒攸弯了弯眉眼,笑了一声。

“多谢师尊。”

“不谢。”

“反倒是云心观,要好好谢谢你。”

“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内观这次怕是要被掀个底朝天。”

“受人之托,应尽之责。”

清薇看着那张倔强的脸,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凑过去一把抱住,伸手在那头黑发上狠狠揉了两把。

手感绝佳,跟露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寒攸的脸从她臂弯里露出来,努力维持了一下表情。

“师尊,我还有一事不明。”

“孟夙的事吧。”

“是。”

“您为何要放任她破坏问心剑阵,盗走阵盘。”

清薇慢慢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

“清风那个好端端的孩子,到底是从何时起,性情大变,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思来想去,也就是当初他最后一次从归虚观回来的那段时间。”

“从那时起,他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

“也是那时候,阵前吃紧,我们在前线和异族周旋,没有一个人的心思能放在他身上。”

“等到发现时,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是我们这些做师姐的没看住他。”

寒攸回握住清薇的手。

说到底还是清风自己的问题,是他自己守心不正。

“可这和孟夙有什么关系?”

“因为孟夙,正是当年归虚观灭门惨案中,活下来的唯一幸存者。”

寒攸的眼神暗了一瞬。

原来如此。

她收集那些幻阵碎片,是想向人族复仇吗?

但……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呢?

她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是算到之后我与她必有交集么。

“听露儿说,你当时在泉阴城给清风唱了一首歌谣,让他暂时恢复了清明。”

“那首歌谣,是不是和归虚观有关。”

“是。”

“那当年的事……”

“了解过一些。”

清薇起身,退后一步,对着寒攸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请托之礼。

“既然如此,还要麻烦寒少侠受累。”

“调查当年归虚观灭门惨案的真相,替云心观寻回问心剑阵丢失的阵盘。”

寒攸不顾身上的酸痛,立刻起身还礼。

“师尊言重了。”

“我跟她本还有一段未了的纠葛。”

“就算您不开口,我也一定会去。”

她有预感,此事可能也会和秘盒、盟主之死还有录名司有扯不开的联系。

清薇直起身,笑了一下。

“愿你们此番前去,拨云见日,平安归来。不论走得多远,云心观永远在你们身后。”

寒攸没有说话,只是又行了一礼。

帘幕轻晃,铜铃在夜风中轻轻碰了一下。

清薇走到问心阵盘前,问心剑悬在半空,白色的光晕一明一灭。

剑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感受到了,是它的气息。”

清薇点点头。

“它回来了,她也回来了。”

“你把天机阁推演的那件事告诉她了吗。”

“没有。”

“为何不说?你不是很看重她们吗,万一她们在接下来的死局里真没扛过去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亡地而后存。”

“说得这么自信……”

“我看你都要慌死了。”

清薇失笑。

她抬起手,指尖拂过问心剑的剑脊。

剑光轻轻一颤,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提前泄露天机又能如何,除了徒增烦扰,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是她们逃不掉的宿命,也是她们必须跨过去的死劫。”

“英才多夭,坚贞易折,摧而弥坚者,堪承天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