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书房东南墙角有个老鼠洞,可小了,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有老鼠出来你就掰面包喂,友好型老鼠!一般不咬人,你仔细点听是能听见什么的】
段皓白看着西奥多发来的信息,嘴角抽搐,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知道瑟兰提尔和家里关系紧张,但没想过会到这种地步。
……啥叫暂时没有关起来的意思啊?
这帮人以前关过他老婆啊?
西奥多:【emmm……不过你还是少去他们面前晃悠吧,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能认出来,特别是我爸那破老头,看见了保准要说你,他最近开始催婚了】
西奥多:【但简单转转还是可以的,我也溜达溜达,最近没怎么动弹这把老骨头都要疏松了】
段皓白:【行,随便转,找不到地方了问机器人】
西奥多:【hh担心啥?这儿我比你熟,当初还是我爸帮忙找的地方呢】
段皓白:【……这个倒是不必多说】
西奥多:【那还有事没?没事我想补个觉,昨天打游戏打太晚了,欸,这暖房里的秋千能躺不?看起来好舒服,以前怎么没见过,新装的?】
段皓白:【嗯,上个星期装的,想躺躺呗。】
西奥多:【OK躺了。】
段皓白:【那您老休息吧,拜拜了您嘞】
段皓白心中盘算着什么,灭了光脑,起身出门。
书房东南方向的老鼠洞……
真能听到吗?
段皓白对此持怀疑态度,但又觉着试试不亏,又不会有什么。
反正他现在是西奥多。
段皓白迈步出了客厅,脚步渐渐钝了下来,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他不知道书房在哪儿啊。
段皓白沉默片刻。
就当他把光脑掏出来想要再问问西奥多之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谁?”
这嗓音懒散得紧,像屋檐底下晒饱了太阳的狮子猫,透着明显的倦意,还有那么几丝令人不易察觉的调侃。
段皓白回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来人一头及腰黑色长发,皮肤白皙,容貌昳丽漂亮,狐狸眼微微弯起,带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这是段皓白生平头一次想要用妖艳二字来形容一个人的长相。
他单看外表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却能从眼尾的细纹辨出这人其实并不算年轻。
眉眼间依稀倒是能看出和瑟兰提尔有几分相似。
再见其价值不菲的衣着,段皓白大致能猜出这人的身份。
瑟兰提尔亲大哥、卡维恩家的大少爷——佐伊·卡维恩。
于是段皓白微微俯首,试探性礼貌道:“回大少爷话,小的是西奥多。”
佐伊听了,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思考,他沉吟片刻,似笑非笑:“是么?管家大叔的儿子?”
段皓白点头。
来人越走越近,迎面送来一股浓郁胭脂香。
段皓白脑子昏了一瞬,下意识用手掩住口鼻,突然很想打喷嚏。
瑟兰提尔向来不愿讲卡维恩家的事,偶尔提及也满是嫌弃。
为了不穿帮,段皓白向西奥多刺探情报的时候,特意询问了瑟兰提尔的家庭关系。
提及佐伊,西奥多的用词很委婉。
说大少爷是个放荡不羁的,没什么坏心眼,从某方面两人还志趣相投。
不过此爱好经常被瑟兰提尔严肃打压。
平心而论,段皓白是个刚正不阿的。
所以。
那俩人兴趣爱好保管不是什么正经的。
如今面对面瞧见了,段皓白倒是没觉得这人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过……
据他所知,佐伊是个没有任何气味的beta。
也正是这时,段皓白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身上的那莫名香味是omega的信息素,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攻击性。
简直排斥一切外来者。
标记这种东西,从某个方面来说,和狗撒尿一个德行。
无非是占地盘,声张主权。
“那么,你现在是要干嘛?”
“喔,和瑟兰少爷一起来的,就随便逛逛……噢噢噢?”
段皓白突然感觉有人在摸自己手,不过由于是戴着手套那只,触感并不强烈。
但段皓白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再看向佐伊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古怪。
佐伊动作一顿,收回手,看着自己指尖,若有所思地淡定解释:“看看你这手套什么做的。”
段皓白怀疑这是借口,而且是刚想出来的,但他没有证据,只能防备性地将两只手都背至身后,明显意有所指:“是瑟兰少爷特意让人做的。”
段皓白将瑟兰少爷几个字咬得很重。
佐伊果然有所收敛,不再向前,却光明正大打量起段皓白来,仿佛能穿透伪装,瞧见他面具之下的容貌。
段皓白被他看得头皮都发麻了,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穿帮了。
正当此时,佐伊无所谓地笑笑,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惯性暧昧,透着别样轻浮:“仔细瞧瞧,你模样还是不错的。”
段皓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
佐伊轻描淡写地重复:“你最好长得应该还行。”
这句话段皓白依旧摸不着头脑,就看见佐伊勾了勾手指,再次轻飘飘命令道:“过来给我摸摸。”
段皓白:……?
“还、还是不了吧?”
段皓白声音中都带上了明显惊恐。
……什么放荡不羁。
这玩意儿就是个荤素不忌,兴致来了连家里仆人都调戏一下的变态吧???
怪不得刚刚那几个男男女女看见他们都是绕道走的!
段皓白硬着头皮与其周旋:“小的长得也就能看,不如大少爷您倾国倾城,您有这个空和小的说话不如抬手摸摸自己。”
佐伊的关注点新奇:“倾国倾城?”
听见他冷不丁地重复,段皓白还以为他不满意,于是“呃”了一声,绞尽脑汁准备找补。
佐伊却似乎很满意这个形容,他白皙指尖在自己黑发上绕啊绕,很快勾住一圈发,抬抬脑袋,骄傲道:“那倒是。”
眼看着他要沉溺于自己的美貌,段皓白松了口气,随手指向方才的待客厅:“那边有镜子,您自己慢慢看,这边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段皓白说罢拔腿就要跑。
背后却传来佐伊懒洋洋声音:“我让你走了吗?”
这话听来漫不经心,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傲慢。
段皓白脚步一顿,回头,能屈能伸陪笑道:“那少爷还有何吩咐?”
佐伊看着他,饶有兴趣地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你这个性格我倒是还算喜欢,至少不固执,我现在无聊,既然这么会说话,和我走走聊会儿天吧。”
段皓白做纠结状,五官皱巴巴地拧到一起,看起来挺命苦:“大少爷,不是小的不想,是瑟兰少爷那边找小的……”
“他这种时候能找你?”佐伊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懒散言语间的轻蔑暴露无遗,还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他去书房,哪次不是和母亲说两句话就神志不清起来?别说找你了,他这会儿还能知道自己叫什么都是好的。”
这么严重?
段皓白并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不动声色道:“那书房在哪儿?”
佐伊随手指了个方向,并未设防:“喏,那边。”
“好的。”
段皓白暗自记下,重新走回佐伊身边,保持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那一身信息素实在是刺鼻,简直像是被淹入味了。
佐伊说闲聊,当真拉着段皓白无所事事地四处瞎逛起来。
有他在倒也方便不少,旁人看到他们都绕道走的,活脱像是见到了瘟神。
佐伊不甚在意,花蝴蝶似地骄傲迈步走在前头,仿佛那些人都是因为他的美貌退避三舍。
这人长相的确惊艳,但特爱显摆,而且骚包得很,时常沉溺于自己的长相,一路上真正和段皓白搭话的次数倒是不多。
段皓白受不了他这样,主要是心里还惦记着瑟兰提尔,怕他受气,十分钟左右,已经在走路的过程中将两人间距离拉大了。
就当他觉得自己可以悄无声息挪出聊天框时,耳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离这么远,你要干嘛去?”
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段皓白:“……”
“……腿不舒服,我歇歇?”
“是吗?”
段皓白试探性回答:“是的?”
“也不是不行,既然这样。”佐伊沉思几秒,随即缓缓笑开,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坏心眼狐狸,他想到什么,随口道,“那我们去房间里歇歇吧。”
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太不靠谱了,段皓白听见他这么说,颇有一种“晚上来我房间一趟”的奇怪感觉,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段皓白抖了几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压根不知道去哪儿,他顿时心生恶寒:“要不还是sua……”
“去我小弟房间。”
段皓白被打断,没反应过来,颇有些无所谓地说:“你哪个di……”
佐伊说:“瑟兰提尔。”
“要不还是快点吧。”拒绝的话在段皓白口中摔了一跤,这人莫名其妙就同意了,走到佐伊身边,一脸正色道,“小的腿疼得厉害。”
佐伊:“……”
佐伊耸耸肩,皮笑肉不笑:“你这人倒是有意思。”
“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段皓白面不改色且蠢蠢欲动,“大少爷咱们快走吧。”
佐伊当真带着段皓白走了,路上他话渐渐多起来:“瑟兰提尔是我最小的一个弟弟。”
段皓白点头。
据他所知,瑟兰提尔兄弟姐妹一共有五人,且全都是同母同父。
只不过除却佐伊和瑟兰提尔,其余的三个鲜少抛头露面,外界连男女亦或者是A是B是O都不甚清楚。
“但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他这么高。”佐伊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个很吝啬的高度,“又瘦又矮,小脸脏兮兮,衣服破破烂烂,完全就是个小流浪汉。”
段皓白不觉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怎么会?”
这些话瑟兰提尔从未和段皓白提起。
当初他恢复记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曾经生活,从不将苦痛宣之于口。
他向来是这么个性格。
段皓白却大致能猜出他为何会出现在主星。
他仔细想了想,再结合目前已知的所有线索,瑟兰提尔大概是在十二岁左右完成的分化,那时他就已经回到了卡维恩家。
无论他在这个家族的待遇怎样,都不可能再跑到垃圾星参加什么人才培养计划。
那么。
他只可能在更小的时候就被卷入了这场残忍的“试炼”,理由和当初的自己应该是大差不差的,连生活都算不上,只是生存。
段皓白突然想起来,这玩意儿的最低年龄限制只有五岁。
现在想想,此数字也许并非单纯限制,而是真真正正进入过这个计划孩童的最小年龄。
实际上它毫无下线。
如果有再小点,能自己站着进去,他们的对外宣称可能就会变成四岁、三岁……
不。
也有可能是一岁两岁,襁褓中的婴孩。
用以参与某些可怕的人体实验……
段皓白头皮发麻。
段皓白无法想象,一个小孩该如何在那样的残酷环境中活下来。
“我也想问为什么会这样。”佐伊无所谓耸耸肩,尽管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语气中仍旧出现了淡淡的心疼,“在见到他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段皓白微微瞪大了一双眼,不免觉得佐伊的话让人云里雾里。
……什么叫不知道瑟兰提尔的存在啊?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呢……
似是为了解答段皓白的疑惑,佐伊突如其来地开始忆往昔:“我们的父亲是个来自下城区的劣质omega。”
“他和生来便注定要担负着家族振兴的母亲排除万难地相爱了,尽管到如今,我也不觉得母亲有多爱他,但大家都这么说。”佐伊无奈耸耸肩,声音中是一贯的懒散,“按理说他无法承受优质alpha的易感期,身体也不具备孕育的条件,更别说生下我们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