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皓白问:“你喜欢我吗？”
瑟兰提尔不假思索回答:“喜欢。”
段皓白嘴角立马be like:~
某人装模作样地轻咳几声，好整以暇地开始穿衣服，与此同时慢悠悠道:“听不清。”
瑟兰提尔老实提高音量:“喜欢！我说喜欢！你听见了吗？”
段皓白笑笑，摸着光脑走了进去，声音雀跃:“听见了，你说喜欢。”
他说喜欢。
他说他喜欢他。
嗯……
段皓白想。
既然如此。
那……
他也喜欢他一下吧。
只一下下下下。
两人对视。
瑟兰提尔看他，一双冰蓝色眸子仿若琉璃珠，清澈透亮，漂亮得如梦似幻。
某坠入爱河的溺水选手毫无自觉，只感觉心脏被轻轻插了一箭，有道冒着粉红泡泡的声音，在脑海内突兀地补充了一句:难道，这就是爱了吗？
段皓白再开口说话，声音都不觉放轻了些:“怎么了？”
“你……”
段皓白立马接话:“我怎么了？”
瑟兰提尔面无表情:“挡路了，让我出去。”
段皓白:“……”
美好的一天从堵门开始。
*
有些事吧，想明白了也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段皓白就这么觉得。
他是个很豁达的人。
不就是喜欢上自己宿敌了吗？
人活久了都会喜欢宿敌的。
这很正常。
而且也没有特别喜欢，只是一点点而已。
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一点点。
他有分寸，知道该怎么做。
抱都抱了，亲也亲了。
段皓白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小卡拉米了。
他连人家裤衩子都敢脱。
再说了。
是瑟兰提尔先说的喜欢他。
有图有真相。
这缺德货早上让瑟兰提尔重复那次用光脑给录下来了。
他赖不掉的。
至于自己嘛。
段皓白觉得，他只是礼貌性的喜欢而已，这叫礼尚往来。
经常懂礼貌的人都会这么做。
如此想着，某人白天空隙间摸了张设计图出来，上面是一对银色素戒。
嗯……
段皓白拿起半成品的设计图看了看，颇有些满意地兀自点头。
还行吧。
马马虎虎。
还好他以前学的是灵气化自动工程。
他大学的时候，亲自给几个高中时期好友设计过武器，其中就不乏给他提出了一大堆无理要求的，得好看、方便携带、攻击力强，还要有防御功能。
段皓白累得跟条狗一样，翻了不少资料，其中就参考过戒指，这种在他们的文化中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饰品。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自己竟还记得。
段皓白想了想，又在设计图上添了一笔。
星际时代，定情没有送戒指这么一说。
但他还是想送。
这是他要给瑟兰提尔打的记号，一个独属于他的、只有他才明白的标记。
对戒不需要太复杂，原本段皓白的设计是内侧刻有他们名字的缩写。
但瑟兰提尔本名太长了，都刻进去莫名有点好笑，到时候字母挨得太挤了也不好看。
所以段皓白想了想，将其换成了其他图案，干脆就在外侧，让众人皆知。
他的首选是葡萄和茉莉。
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他们信息素的味道。
至于这个，段皓白打算用蓝宝石，那很漂亮，会让他想起瑟兰提尔的眼睛。
之前他捡垃圾那段时间，囤了一堆破破烂烂，其中就有不少漂亮石头，现在还堆在房子外窝棚处的箱子里，晚上和机械狗作伴。
这里的人们更喜欢实用能量石，对那种只好看的漂亮石头没什么感觉，因此价格也并高昂。
店里有机器，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凑合着也能用。
段皓白并不打算经他人手，他要自己慢慢打磨。
就像曾经给好友锻造武器那般，这次他要亲手给他的alpha和自己准备属于他们的对戒。
约摸一周时间能完成，那时瑟兰提尔手上的伤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的alpha。
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冒出的瞬间，段皓白傻笑了一声。
嗯……
那、那也差不多算是吧？
听他说了这么多次，自己貌似也应该回应一句他的喜欢。
毕竟正常谈恋爱第一步都是……
段皓白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是表白吧？
那这个确实是要讲的，还得正式点。
干脆今天早点闭店，去菜市场看看能买些什么吧？
做点好吃的。
话说……要带束花回去吗？
以前他看那些朋友谈恋爱好像都是这样来的。
约会、逛街、看电影、送花……
似乎每一步都必不可少。
约会的话，他们每天都会见面，两个人在一起的话，那就是约会了吧。
逛街啊，他们周末闭店会比平时早上一到两个小时，然后在街上溜达溜达，通常是买点吃的顺带聊聊天。
至于看电影，偶尔晚上他们会凑到沙发处，随机挑选一个受害电台。
如此说来，就只剩下送花了？
要买吗？
这条街转角处就有家花店，过了六点以后部分鲜花会打折，这样就算买了也不算浪费钱。
那什么花比较合适呢？
茉莉。
段皓白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这个。
一大捧。
白白的。
香香的。
不过……
给茉莉送茉莉花？
段皓白光是想想就想笑。
会有卖的吗？
段皓白还真不知道，他咬了咬铅笔头，傻笑着渐渐出了神。
或许真的该早点下班去看看，这样也能挑上一挑。
话说，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有没有吃饭？
是不是正看着班上学生在午休？
或者在空隙间看点小说什么的放松心情。
他会那样。
段皓白不禁浮想联翩起来，瑟兰提尔的模样在他脑海中现出，伸出手放在脖颈后的阻隔贴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几下。
他到底只是个无法被彻底标记的alpha。
大半天过去，瑟兰提尔留下的咬痕已经快消失了，连带着那茉莉香也淡了下来。
段皓白没法再靠此去感受瑟兰提尔的情绪。
还是昨天晚上刚被咬时效果好。
那会儿就算段皓白脑子不清醒，也隐隐记得那是个什么感觉。
像有茉莉花开在他血液，随主人的情绪流淌至全身，连带着心脏处也生了根。
不用瑟兰提尔开口，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段皓白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真的很神奇。
段皓白趴在桌子上发呆，脑子里飘来胡思乱想。
……要给他发信息吗？
会不会打扰到他？
段皓白掏出光脑，在与瑟兰提尔的聊天框中停留许久，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想打字的手蠢蠢欲动，最后还是退出来，到了搜索框，有了几分莫名烦躁。
说些什么呢？
别人谈恋爱都是怎么聊天来的？
段皓白随即想起来，如今瑟兰提尔眼中拿的是已婚剧本。
其、其实他不是很喜欢闪婚的。
婚姻这种东西，没什么意外的话，就是两个人过一辈子了。
决定选择这条路前，两个人起码要对彼此的生活方式有最基本的了解。
这本来就是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不断磨合的一件麻烦事，到头了并没那么多浪漫可言。
不过他和瑟兰提尔其实也认识很多年了，所以算不得闪婚。
于是，段皓白就心安理得地去搜了结婚的人应该怎么聊天，但他还是想。
……这人怎么就不能莫名其妙地给他发好多信息？
和段皓白的预想差不多，瑟兰提尔这会儿刚吃过饭没多久，正带着孩子们休息。
这个年龄的小孩活泼好动，也能吃能睡。
学生们平时虽皮，但午休还是相对轻松的，一般一两个开始打哈欠了会传染周围一片，逐步蔓延到整个班，最后大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起进入睡眠。
到了这个时候，忙活了一上午的瑟兰提尔也能跟着勉强喘口气，回办公室歇一歇，处理些自己的事。
不过年龄小的学生自制力差，午休的前半个小时，瑟兰提尔还是会留在班里面看着点他们。
瑟兰提尔费力地推了推眼镜，又扫视了一周，确认孩子们都安静得差不多了，这才将光脑掏出来开始研究日记。
前天晚上被段皓白打断了，昨天他们又去了教堂帮忙，瑟兰提尔还真没什么机会给续上。
……
「棕色头发，黑色眼睛。
同名同姓。
真巧。
星历×年×月×日
夜深。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个，但总觉得该记录下来，于是我就这么做了。」
「最近忙。
简而言之。
前面我提到过的室友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他为什么要拿一束花在我的位置晃来晃去？还说是其他人送我，让他帮忙转交的，问我放哪儿。
我说我知道了，他却问，就只是这样吗？我又道了声谢，顺带问了那个人是谁。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出了个名字。
我不认得他口中那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我送花，这东西不能吃。
还回去吧。
还有他真的很奇怪。
为什么老看我。
星历×年×月×日」
「室友最近一直在替别人给我送东西，问了西奥多明白过来这是那些人要追我的意思。
他们还以为我去还东西是我也喜欢他们。
……我不想说话。
我说我不喜欢alpha，他们立马问那你是喜欢omega咯？我说也不喜欢，他们就猜我是AB恋。
……又不想说话了。
难道我就不能是单纯地不喜欢他们几个吗？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有个喜欢的性别？
我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
我很好奇，他们从哪儿弄的这么多违规物品，为什么没人管？能不能把他们几个抓起来？
虽然我也知道这不现实。
还有那个室友怎么那么好心？别人让他帮忙他就帮忙？
我在说反话。
他有点烦人。
不过他其实也没做错什么，所以我告诉他，他可以拒绝，如果别人要找他麻烦，可以直接和我约架。
他问我你不想收吗？
我说为什么要收？
他看了看我，点头说知道了。
星历×年×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