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宴会？”周烬接着问。
“一个富人举办的生日宴，我姐姐是主人的好朋友，所以专门叫我一起去。”戚肆细细解释，“我本来不想去的，她就把名单给我发过来了，说里面有不少能帮到我的客户。”
“我这么一看，才发现这两个人也在名单上。”
周烬看看名单，又看看时间：“宴会在三天后，可是我这段时间走不开。”
“没事，你先忙，我先一个人过去看看什么情况，等你结束了我们再汇合。”
“嗯，暂时只能这样了。”周烬答应，旋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到戚肆面前。戚肆打开一看，禁不住轻呼：“这是加百列的地图……田溪给你的？”
“田溪明天就会入职泓覌，我也是刚拿到这份地图。联合实验室揭牌还有不到半个月，正式揭牌以后，加百列会派出一批团队驻扎泓覌，到时我顺势邀请其他人一起到这里参观，加百列就可以少一半以上的人。”
戚肆歪头，身子默默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呢？”
周烬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戚肆：“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怕了？”
“我怕什么？！”戚肆嗓门吊得老高反驳，“当初考核的时候我们两个敢拿着两把刀闯雷区，还有什么好怕的。”
周烬听了动作停下来，看着戚肆认真道：“这几天如果有事别冲动，等我到了再研究行动计划。”
“放心吧，我又不是新兵菜鸟。”戚肆摆摆手，起身边往外走边念叨，“对了，我申请的两块土豆田已经批下来了，你有空帮我看着点。”
“没空。”周烬淡淡道。
“没空也得看着，别等我回来找你算账！走了！”
戚肆的声音消失在空气里，周烬看着再度安静下来的办公室，琢磨一会儿重新拿起笔工作。他一直坐在办公椅里，等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再看向窗外时，霓虹灯光已经将望沧的夜点缀得一片斑斓。
周烬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沉沉望着外面的夜景。不知过去多久，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周烬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眉头一动，接通电话：“樊让，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樊让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周总，您叮嘱不要太干预集团那些人生事，只是现在资金流失似乎有点不受控。”
“什么意思？”
“有问题的供应商……比我们预想的要多，而且我们有大量的贷款到期，目前资金链确实面临断裂的风险。”
周烬眉心越拧越深，樊让继续问：“周总，我们确定要定在揭牌仪式之后清除他们吗？会不会对集团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周烬捏紧手机，很长时间没有开口。他看着明明灭灭的灯光，低声说：“樊让，凡事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性，就需要两手准备。”
“周总，您的意思是……”
“拟一份破产申请。”
“周总，泓覌是您和您父亲的心血。”樊让又叫了一声，只是这次是震惊的语气。
周烬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只是眼神没有变化，“拟好之后先保存好，必要的时候再提交。”
“……是，周总。”
周烬说完放下手机，一个人无声地望着流动的灯影，久久没有动弹。
-
静止的一切。
空荡荡的纯白覆盖住整个空间，没有多余的一丝缝隙，就那么一整团挤向沈放，明明没有重量却让人喘不过气。沈放睁着眼睛，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他眨了几下眼睛，大脑深处猛然钻出来的疼痛让他瞬间恢复所有知觉。他一下子坐起身，咬牙想要压下所有疼痛。
几分钟后，沈放捱过钻心的疼，他重新睁开双眼观察四周，发现周围确实尽是无暇的白色，除此以外，还有几个摄像头静静地立着。
沈放心里一沉，顿时视线向下，果不其然在胸前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红色方块。
是周烬说过的那个地方。
沈放这样想着，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身素净的病号服，而他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沈放琢磨两秒，果断下床准备去开门。
滴——滴——滴——
刺耳的警告声在房间里猛然爆发，沈放耳膜一瞬间被震得发疼，他只好松开门把手捂住耳朵。他刚一松开，房间里的声音顿时消失，而眼前的门也随之被推开一条缝隙。
沈放往后退，警惕地看着房间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特制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医生出现在他面前。
“这里是爱丽丝研究所吗？”沈放虽然猜到他可能不会说话，但还是尝试问了一句。结果医生确实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沈放，手一抬，指向病床。
“我要躺上去？”沈放问。
医生点头，眼神表示肯定。沈放抿了抿嘴角，看一眼像是停尸车一样的白床，挪动步子重新躺上去。
沈放刚刚躺好，医生就扶住床把他推出房间。沈放躺在床上，出了门立刻观察四周。他看看两侧的长廊，一个接着一个白炽灯在瓷砖上映出更加光洁的影子，乳白色的墙一路向前延伸，在极远的地方被一扇厚重的气密门直挺挺隔断。
四个轮子在瓷砖上咕噜噜往前，沈放平躺在床上，被医生推着经过一扇又一扇房门。沈放默默记下距离，在经过二十五扇一模一样的门后，病床终于停下。沈放朝两侧的走廊看看，那两扇气密门的大小似乎没有多少变化。
这里比当年那座医院还要大了不少。
沈放眉头微动，回过神时他已经被推进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比刚刚那个要宽敞，只是依旧是满墙的纯白，没有其他摆设。他的床被安置在房间正中央，视线所及之处，有一扇巨型的单面镜，可以供外面的人观察里面的情况。
医生放好沈放后便退了出去。沈放转着眼观察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面前的镜子上，平静道：“出来吧，现在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沈放，你在得意什么？你现在还有可逃的余地吗？”
沙哑的嗓音从摄像头下传进房间，沈放分辨了一下，眼神暗下来：“周总为了引我到这儿，布下这么大的局，真是费心了。”
“要不是曹蒙章，你早就到这儿了。他非要坚持劝说你加入我们，真是多此一举。”
带着电流的话音落下，沈放听见周岳发出一声冷笑，沈放不动声色道：“确实，我也庆幸我们不是同路人，否则现在可能就和周沛彦一样，已经躺进棺材里了。”
“沈放，你少提我儿子！！”周岳低吼一声，“我劝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等周烬进来陪你一起送死。”
沈放扬起嘴角，看着镜子悠悠地说道：“周总这么在意周沛彦吗？那我倒是有点好奇，你这么爱你儿子，怎么会舍得他亲自试药？”
“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周沛彦体内查出来的可不止毒｜品，还有旧版帕西菲琳的成分。警方一开始没有在周沛彦身体里查出吸食毒品的痕迹，但他却是那样的表现，周总不会没有疑心过吧？”
摄像头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沈放继续道：“你真的不知道你儿子真正的死因？……被这样蒙在鼓里，周沛彦不知道要怎么骂你这个无能的爹呢。”
“沈放，你给我老实点！”
沈放笑了下：“你也说我快死了，还有什么在乎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周烬先进来陪我，还是你先下去陪你儿子。”
“沈放！！！”
愤怒的声浪传进房间，没过一会儿，两个医生推着一个仪器走进来。沈放被硬生生固定在床上，几根线随之贴上他的手脚。
一个医生拨动开关，滋滋的微弱电流声作响。刹那间，躺在床上的沈放失去力气，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阵颤抖。电流如同烧红的针骤然从手脚扎进他的身体，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在每一根神经末梢炸开！
沈放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抵死牙关，直直盯着那面镜子未曾挪动视线。一下接着一下的电流扎进沈放身体，沈放渐渐分不清是痛还是麻，手臂和双腿似乎离他很远。他像是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床上不能动弹。
“沈放，你还不知道吧，这些都是周烬曾经受过的。”
一滴冷汗划进沈放的眼角，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瘫软的沈放动了动手指，意识不大清醒地倒在床上。周岳得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沈放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晕过去，努力听清周岳的话。
“他们一家人出车祸之后，林遥舒当场就死了，可周烬和周川命大没死，他们两个被带到这样的地方，每天接受各种各样的测试。”
“电击、鞭刑、药物试验……他每一样都受过，真是便宜他了。”
“你不是很爱他吗？临死之前体会一下他的感受也理所应当。”
“你好好享受，等他进来，我亲自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