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大掌门,这谁啊?”
“就是,这长得什么样子,一眼望过去骇死我了,也就第三张还像个人。”
一堆村民围在村子前面一棵树下,邹掌门站在树边,手刚把三张画贴上,一边的村民便开始追问,目前一共约莫二十户有出来,多为上年纪的老人。
“邹掌门你把我们喊出来就是看这些,能不能别浪费大家时间!”
“我家幺儿还在等着呢,要是因为你耽误了我绝不放过你!”
他们吵吵嚷嚷的议论纷纷,邹掌门无奈解释:“这些是关于无山外死尸失控的重要相关人,大家看一下,有没有印象,有没有在哪见过之类的?”
“前两张肯定没见过,第三张……”
“这人不是刘家那小子吗?!”
“刘家?哪个刘家,我怎么没听过?”
“哎呀,就是一小子,也不能说是刘家,就那么几口人,没记错的话,应是叫十年前无山动乱,忘记是他姐姐还是什么家人亲戚的,受伤来投医,但是当时情况,谁敢救啊,后面的事就忘干净了,毕竟十多年过去,是真记不清。”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他身身穿麻衣,回忆后说道。
“哦哦!你这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没记错,是叫刘存吧!”
“记起来了,哎呀,当年还记得他看我们的那个眼神,就跟要杀人一样,可怕哟!”
“杀人?”
听到话音的沈闲走上前去:“可否请各位村民告知一二,这个刘存和不义天是什么关系?”
邹掌门一时间似是记忆起,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张开嘴又合上,吞吞吐吐。
沈闲回应:“但说无妨。”
邹掌门深吸一口气:“若真是这个人的话,那得说到……”
“救命啊!”
一声尖叫从村边响彻云霄,一位身穿蓝色校服的少年飞快跑来,慌慌张张,眼底满是惊恐。
“有死尸啊!”
“什么?!”
林无言这一句“死尸”却让在场所有人瞪大双眼,他们的眼球在眼眶旋转张望,似是要迫切看到死尸在哪里。
在林无言后方,一道黑色巨物嘶吼着扑向前,高度比林无言还要出一头,体型十分宽大,眼眸发出青绿色。
林无言看向那些村民,却不自觉的被吓一跳,所有的村民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无言,不,不是他,他们看向的,是他身后的死尸。
每个人的眼中都被近乎疯狂的狂热所充斥,痴迷又虔诚的一步一步,朝死尸走过去,开始是快走,后面又飞快的跑起来,不惜争抢的头破血流也要跑过去。
“又一只死尸,我孩有救啦!”
“幺儿!那是我的幺儿!你们不许杀她!”
那位上年纪的老婆婆疯狂的一瘸一拐追上去,可周围的人如同看不见一样,你争我抢,尸潮般涌向那具死尸。
林无言也被这场景吓一跳,他立刻一转身让出道,奔向沈闲那一边。
“哎呦!”
慌乱中定睛一看,那位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绊倒,周围人不管不顾,眼中已经没有路,有几人甚至脚踩那位婆婆跑过去。
一道白色身影从人群中掠过,如同一只白色游丝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一伸手将地上的婆婆拽起,刚带到林无言那边,那位婆婆忽然挣脱开手,嘴里嘶吼:“幺儿,那是我的幺儿!”
她浑身尘土飞扬,身上还有被踩上的脚印伤痕,可她似乎遗忘掉疼痛,又要冲上去。
林无言一把将其拉住,谁知那婆婆竟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发疯般的朝他捅去。
反光利刃划过,林无言条件反射的向后一躲,但他的左胳膊上还是被划上一道。
江三淮皱下眉,踏空朝人群中奔去。
“没事吧?”
沈闲轻声问道,看到老人拔刀的时候伸手拉林无言一把,但还是晚了一点。
“没事,小伤而已,现在重要的是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江锦钱他们怎么样了。”
林无言盯着那些正在发狂的人群。
“怎么会这么突然?”
看到林无言松手,那婆婆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蹩着脚冲进人堆。
那些村民各个手持一把武器,有匕首有菜刀,甚至无数本来家中的村民,看到死尸的第一眼,便极为疯狂的朝那里奔去。
死尸在这股人潮中显得那么不足畏惧,无数锋利的利刃刺进去,里面竟然流淌出猩红色的鲜血。
“哎!”
林无言喊一声,他看到身后的沈闲直接脚踏轻功越到人群。
在飞越到人群上空的须臾,手做一印,长剑出鞘,在握住剑柄的瞬间挽出一道剑花,身随气流旋转半圈,而在剑花挽出的刹那,一道剑气围成圆弧。
冷霜状的剑气发出,周围附着一丝银白色寒霜,寒霜同时又伴随着发出水蓝色的月华。
寒霜毫无保留的击向疯狂的村民,蜂蛹而至的村民被这巨大的冲击力完全击飞,有的直接被击倒在地上,有的被冲飞到墙上。
各个村民嘴角流出丝鲜血,纵使这样,他们趴在地上,匍匐向前爬去。
“沈掌门,小心点,这都是些没灵根的普通人。”
江三淮看到这场景,不忍的开口道。
“这心魔人到底是个什么符咒,怎么让村民对一具死尸这么痴狂。”
“怪不得都藏在家里,看见死尸就冲上去,要是全放出来还得了?”
江三淮吐槽一句,沈闲落在死尸一边,看到从地上爬过来的村民:“先让他们镇静下来。”
他回头一看,林无言跟随着对方视线转一圈,两人几乎同时发现:
“邹掌门。”
“邹掌门去哪了?”
两道声音撞一起,林无言尴尬的咳一声,收起自己的疑问,惊道:“不好!”
说完立刻朝邹掌门家门奔去,沈闲跟江三淮确认一眼,江三淮点头道:“没事,这我解决就好。”
林无言飞奔到邹掌门家门口,只看到门前一人浑身浴血,身上伤痕累累的躺在地上。
“邹掌门!”
林无言着急喊道,蹲下身查看伤势,眉眼微蹙,回头望去,正好邹掌门的家自己彻底被翻个底朝天,他震惊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闲同样蹲下,左手至嘴边念一符咒,同时右手于邹老身子上当两三公分的地方挥动,金色的符咒随着指尖流动泛起光芒。
“没事,给你用了止血符,暂无大碍,其他弟子很快就会过来。”
“麻烦沈掌门了。”
邹老连咳好几声,呼吸声也变得沉重。
“说说吧,怎么回事。”
沈闲低头,语气平静:
“包括所有你隐瞒的,不义天的事情。”
“唉。”
邹掌门仰身看天:“我也真没想到,当年的事情竟然会造成如今的恶果。”
“这种过去,我该怎么说出口啊。”
他看向沈闲:“明忆术,沈掌门应该会吧,这份记忆都在我脑海里,您自己看吧。”
沈闲会意:“可以看到您主动让别人看到的记忆,可若您抗拒……”
“我不会抗拒的,”他长叹一口气,“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一直瞒下去也没意义。”
沈闲了然,侧头看向一边的林无言:“手。”
“啊……啊,我也要看吗?”林无言结巴一下,明忆术他当然知道,在对方完全主动的情况下,可以完全置身于地的看到对方愿意透露的记忆。
最多两人可以同时查看记忆,不会术法也没关系,只要跟施术人两手相牵,也可以同时看到那份记忆。
沈闲已经将手朝向他轻摊开,林无言突然干愣一番,连哦两声点头,慌慌张张的将手轻搭上去。
手心不算温热,常年握剑的人往往掌心上方会生层薄茧,沈闲的手却要细腻不少。
他只是将手搭放在沈闲手上,一横一竖,林无言还在思考沈闲什么时候施法,下面的手指一弯,将他的手轻轻的半握住。
脑袋有些发晕,下一刻如同瞌睡忽然惊醒,身子已经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