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溪走在宫道上,脑中想起老太师傅蔺的话。
方才交谈之中,老太师说的是‘皇帝烬千秋为了引出前朝余党,所以将楼雪尽扣下’。
也就是说,昨夜的刺杀极有可能是楼雪尽所为。
那烬千秋到底有没有怀疑楼雪尽就是那所谓的前朝太子呢?
还是说,这不过是老太师和烬千秋二人之间的计谋,目的是为了引她前往,落入圈套。
若楼雪尽要杀烬千秋,他为何之前不试试?
以他在烬千秋身边多年伺候的机会,不可能没有机会弑君。
所以今夜的刺杀极有可能是假。
烬千秋为了钓鱼是真。
可如今晏南溪已经没有办法,楼雪尽入宫之前说的是‘待此间事了,便带着她天高海阔任鸟飞,去平原,去雪山,过平凡夫妻的日子’。
那时候晏南溪心中便有一个不好的想法和预感。
敢情楼雪尽真的在做最后的孤注一掷,也就是说,他也掌握了烬千秋曾经害死前朝圣帝圣后的证据,进宫来不过是逼宫!
很有可能,从一开始,皇帝和太师这一对君臣就是在演戏!
系统忽然冒出来:【宿主宿主,不必担心,天气预报子时会有大雨,届时一切痕迹都能够掩入在雨中。
你夜里身手敏捷。可以偷偷潜入寻找,以你的身手,想要在小小的朝阳殿内找到楼雪尽所处的密道,应该是小事一桩。届时趁着大雨,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好!”
晏南溪匆匆离开了宫门,走到东门外,游一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晏南溪出来,他立刻迎上前来,“国师,如何了?”
晏南溪摇摇头。
“楼雪尽不在宫内,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楼府再说。”
游一面色焦急,想要说什么,晏南溪忽然再问,“岚庭去哪里了?”
游一说:“不知道!从昨夜计划进宫后,岚庭少将便不在这里了。”
晏南溪‘嗯’了一声,然后骑上马快速离开了。
“国师留步!”
晏十九也从巷道处跑了出来,晏南溪一看,立刻说,“阿白,你终于来了。”
晏十九和她对了个眼神。
当着游一的面二人也没多说什么。
晏南溪支开游一:“其他三处守门的人,全部召回,不必盯着了。至于九千岁,他人就在宫里,还活着,若你见着岚庭,只管告知他来找我。”
游一点头离去,晏十九和晏南溪两个人共乘一骑,迅速回到了青水观!
晏十九揉了揉身上酸痛的手臂。
“让我来东门这里做什么?楼雪尽那家伙进宫,怎么现在都没出来?”
“他可能出事了,我得救他。”
“要我说,你就没必要救他。这家伙把我关起来好一顿折腾,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晏南溪摇了摇头,“阿兄,事情大条了!楼雪尽出事了。这次或许也和晏家的灭门有关,此事我仔细和你道来。”
晏十九说:“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晏南溪踌躇一会,侧首说道:“我之所以怀疑楼雪尽出事,想进去宫里救他,是因我怀疑他可能就是前朝太子,也就是前朝圣帝圣后的唯一后代。”
晏十九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啥玩意?”
半晌后,他叹口气,恍然大悟:“前朝之事我也知道。难道说他楼雪尽化名,潜伏在宫中只是为了复辟前朝江山。”
“或许不仅仅是,他可能要弑君,改朝换代,自己当这江山共主。”
晏十九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低声说,“老妹,你别吓我呀,这事能是你查到的,或者仅仅是猜测的?”
晏南溪拧眉:“猜测的话我怎会和你胡说?
之前在多次试探中,我发现他是个真实的男人,不是太监。还有云绛月的哥哥云台令下落不明,他的哥哥云清峰虽然死掉了。但他们是双胎兄弟,相貌相似无二。云台令到底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或许他现在就在太子身边呢。
我进献给皇帝的丹药,也是云绛月给我的。而且楼雪尽也在找天苍图,但天苍图是前朝圣帝圣后留下来的东西。传言是藏着数不清的巨额财富。
云绛月被证实是楼雪尽派来的人!”
晏南溪皱了皱眉继续道:“涪风楼的人我查过了,他们已经交代了。云绛月在认识我之前,就已经和神秘人联系,那神秘人疑是楼雪尽身边的心腹木岚庭!”
原来如此!
晏十九恍然大悟,笑了笑说,“想来咱们这位九千岁大人所图不小啊,自然接近你我二人都有着别的目的,既然他要进宫和那老皇帝斗来斗去,何苦要把我们掺合在里头呢?”
晏南溪却摇摇头,“不是让我们掺和,一旦真相就是烬千秋为了天苍图害死了前朝圣帝圣后,还装出一副仁君模样,实则对圣帝圣后的子孙赶尽杀绝,那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有了天苍图即可得到江山、权势、地位。若想逐鹿中原,将整个东土大陆变为自己掌中之物,天苍图是必不可少的。
一切有野心的人或者江湖人士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圣帝圣后也正是因有了天苍图,所以他留给后代子孙的财富被现在的皇帝烬千秋觊觎,才设下陷阱让他们二人死于非命,并且诬陷他们通敌叛国。”
“说得很不错。”
晏十九边听边点头。
“但....”
“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确实没有证据,虽然是诓骗了老太师傅蔺,但是若此计是他和狗皇帝设计来引我上钩的,只怕我现在是情况很危急。
我随你回青水观,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的时间,你带着云绛月立刻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接下来不要再管这里的事了。
若今天不能救出楼雪尽,你、我还有包括楼雪尽他身边手下所有的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万劫不复。”
气氛霎时间变得急促紧张起来。
晏十九努力活跃气氛说,“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吗?或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还有,狗皇帝烬千秋,就算怀疑你和我的身份了,那又如何呢?他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晏南溪说:“如果连楼雪尽都被他算计在里面关押起来,受了重伤,那你和我又怎么可能会不被他所控?
这连途一路,难道你没有发觉有其他的人在跟踪我们吗?他们都是皇帝的龙卫,你不要东张西望,免得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察觉他们的存在。”
晏十九本就刚要转头,听完此话立刻目不斜视,直接在她耳边悄声靠近:“无妨,只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全程听你的。
楼雪尽如果真的是前朝太子,那真的是皆大欢喜。就冲着烬千秋那狗东西杀害我们全家,他就该死。”
晏南溪说:“为今之计,我们只有联系晋王妃的娘家兄长和父亲——沈大将军,北地军队以及晋王手下的势力,让他们和当今皇帝以及楼雪尽的三方成为犄角之势,互相牵制。如此一来,楼雪尽便不是独木难支。”
晏十九开始仔仔细细的分析,拿出一张图。
“这便是北地的军事图,还有整个皇宫的地势以及长安这一带的地势图,以及军队布防情况,这些我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晏南溪惊喜地扑上去检查,发现细无遗漏。
“你帮了大忙了,有了这个,晋王妃那边希望更大。上次晋王世子死了,她承我的情,或许会容易说通得多。”
晏十九说:“即边如此,你怎么证明烬千秋就一定是杀害圣帝圣后的凶手?而我们家灭门真凶也就是他呢?
这一切都需要直接的证据,否则我们所作所为在百姓和天下的眼中,便是妄图弑君篡位,名不正言不顺。”
“我知道,清君侧,得有个好借口。”
晏南溪说:“我的实力,百姓都知道了,若他们知晓,这样一位神子下凡般的国师,能提前预判自然灾害,为临渊国带来巨大收益,功在千秋,却即将被狗皇帝烬千秋处死呢?”
晏十九神色紧张,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你想做什么?千万别做傻事!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希望你去冒险,即使你有更多的金手指又如何?小心驶得万年船。”
晏南溪微笑,心中一暖。
“我知道的,同为老乡,我不会让出事,更不会让真相埋没。只要太师倒戈,证据也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我只怕夜场梦多,所以今夜我需要阿兄你帮我一件事。”
“何事?你尽管吩咐,就算做不到,我也会豁出性命去试试。”
晏十九没有推辞。
晏南溪摇头:“没那么夸张,就是阿兄的化妆术实在是厉害,想让你扮演一下傅海,毕竟是你曾经的同窗,你模仿他应该比别人容易得多?”
晏十九没多说其他的,“你要我怎么做?”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要求你嘛?你可以拒绝我的。”
晏南溪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扮演傅海可能有些危险,我只是想让傅蔺取信于我。”
“你到底许了他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了什么?”晏十九眼神探究。
晏南溪神色躲闪不敢看他,只能垂头,假装无事:“你别担心,我可不蠢,不至于暴露自己最大的弱点。”
“那就好。”晏十九长舒一口气:“你要是为了楼雪尽那厮,还将自己送出去当诱饵,我是绝对不会帮你。”
晏南溪心头发虚,不敢直视他也不敢回话。
幸好天色渐黑,他的身体也有些不适,也就发现晏南溪的异样。
“好,既如此,开始吧。我来扮演傅海,你在暗中守着,一有不对,立刻撤!”
晏十九说干就干,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将自己捯饬好了。
“哇,真的太像了,像得让我心里发毛。”
“那好了,我们出发,找傅蔺老头儿。”
晏南溪‘咳咳’两声:“别急,我想让你演傅海,是想让傅蔺相信我有起死回生之能!”
“啥?你疯了?!!”
晏十九脸色立刻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