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忍不住想：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是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就默认情侣关系吗？
简虞不理解，简虞不明白，简虞不否认。
她笑笑拽着姜见山进了电梯。
电梯里有点闷热潮湿，配合着电机转动的声音以及熟悉的晃动，让简虞有些不由自主地烦躁。
“你还真准备假扮情侣啊？”姜见山的声音幽幽地从简虞的身后飘过来，一时听不懂他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别的。
“只是懒得跟所有人解释。”简虞现在只想快点进入他们定好的房间，把空调开低。
好死不死这个姜见山在身后的声音就是不停：“路人那边不解释也就算了，明天看到贾柏丽了要怎么说我们的关系？”
“不说。”
“不说？”
简虞补充：“说得暧昧点让她自己猜。”
“哇...”姜见山没想过这种答案，这个简虞有的时候真的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那你不怕她瞎猜把你名声搞差了？”
“我哪来的名声。”简虞遥想自己被称作第一恶童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没有名声这回事了：“倒是你自己，传奇剑客的威名别被污染了。”
“呵。”姜见山不自觉笑出声：“这算什么威名，黑市的擂台你的拳头也是能随便打穿的。”
“我可不想打穿什么黑市。”简虞觉得电梯里的空气越来越差了，搞的她心情也变得不好了起来：“这该死的电梯怎么还不到...”
她话音刚落，电梯的灯突然闪了两下，随即熄灭了。电梯也从摇摇晃晃的运行状态逐渐平静下来。
一时间简虞和姜见山都不再说话，两人在黑暗里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姜见山先开了口：“是不是要叫救援啊？”
简虞：“叫不叫都行吧，掉下去大不了重置呗。”
“也对。”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直到电梯的通讯口传来丝丝拉拉的电流声。
“喂！有人在电梯里吗？”看门大爷似乎在另一头扯着嗓子喊，生怕电梯里的人听不到。
“有。”简虞回应后才意识到似乎要按住通讯键才能说话，印象里就在右手边上面一些的位置，她伸出手摸黑寻找那个按键。
突然在一众金属质感的按钮中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皮肤：“嘶。”简虞下意识收回手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摸到同样在找按钮的姜见山了。
“是我。”姜见山的声音从身后来到了右侧。“我知道。”简虞摩挲着刚刚碰到的指尖，忍不住想着：他的皮肤怎么这么凉？
[突发事件：被电梯困住的两人。]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脑内响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辨认起来十分吃力。
“你作为一个系统在电梯里信号也会变差吗？”
[会受到...影响。]
“做你的人到底是谁啊？半成品也敢往别人的脑子里放啊？”
[宿主先别说这些了...这部电梯老旧到随时会坠落，先想办法自救吧。]
坠落...
“你是没听到我刚刚说的大不了重置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略带委屈地回复：[总重置对宿主的身体不好嘛...]
“简虞？”一直没听到对方说话的姜见山不免有些担心她。
“我还在呢，就是这里面空气有些不好，感觉不太舒服。”
这话不是假的，这部电梯的排风不知坏了多久，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十分闷热。
“我叫人救你们！稳住啊孩子们！”大爷的声音又从劣质的话筒里传出来，听到他这么急简虞和姜见山反倒是不急了。
眼睛逐渐适应电梯里黑暗的环境，话筒旁有一个小小的应急红灯，微弱的红光衬得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要尝试把门打碎吗？”
“恐怕我出拳的一瞬间，门打开了，这电梯也掉下去了吧。小姜同学你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拳头多么有力量。”简虞说着抬起手挥了挥自己的左拳。
“刚不是还说大不了重置。”
“我想了一下，咱俩是重置了，行李怎么办？”简虞看向两个行李箱的方向：“就石步灵那些药剂瓶子真的抗摔吗？”
“那必然要跟我们一起摔得个稀巴烂了。”姜见山接受了等待救援的说法，他靠着电梯墙壁坐了下来。
“不知道要等多久。”他拿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摸出一瓶水递给简虞：“喝点水吧。”
“谢谢。”简虞接过水没有立马喝下，她现在觉得自己胸闷气短，总觉得喝了水也会吐出来。
一时沉默，简虞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系统也不再出来与她搭话。
姜见山似乎是合上了眼闭目养神，又或许是头低得太深，总之看不见他的神情。
“呼——”简虞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心肺部分舒服一些。
“不舒服？”姜见山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嗯，空气不好。”
“一直忘记问你，你的水下呼吸是怎么得到的？”
“天生的吧，我也不知道，有记忆以来就可以。”简虞知道，姜见山大概是在用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那么专注于呼吸：“你呢，怎么不会感受到疼痛的？”
“...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姜见山一直对这事含糊其辞，简虞也不便追问。
“不会疼，体温很低，对枪支过敏。”简虞细数姜见山身上的特殊之处，最后半开玩笑似的得出一个结论：“你该不会是僵尸吧。”
“哈。”被她这个结论逗笑了：“如果我是僵尸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那我直接朝你撒一把糯米。”简虞抬手做出抛洒动作，随后耸耸肩：“况且我们现在本来就很危险~”
还被困着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快半小时救援终于到达。
“咔哒咔哒”的机械音从门外响起，打开门首先看到的是工装机械鸟，鸟的背后站着楼下大爷。
“哦哟，你们都平安吧！”大爷满头大汗，仔细看看两人的状况，确认无事之后双手合十祈祷：“福大命大福大命大，多亏母神保佑！”
念叨着念叨着他也不再理会简虞他们，整个人都靠在墙边窃窃私语。
“他在干什么？”姜见山悄悄问简虞，她只是摇摇头，眼神示意他之后再说。
救他们出来的机械鸟忙着给这部电梯贴封条，并迅速展开问题排查工作。
其中一只身着相对干净工装的鸟飞到简虞面前，机械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她：“由于设备老化发生人员被困情况，苦主可以携带这张事故卡前往联合中心前台申请赔偿款。”
哦吼，意外之财啊。
简虞美滋滋地把卡片塞进自己的口袋。
那边的大爷沉迷祷告已经无视两人的动向，距离租下的房间还有两层，两人带着行李箱爬了两层楼梯。
这是一间跟她最开始的房子完全不同的房间，是标准的两室一厅，宽敞又明亮。
房子是周祎负责安排的，简虞没想到同样一座公寓居然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气氛的房间。跟这间房子一比，之前那个简直是鬼屋。
“真不错啊。”简虞先整理完随身物品来到客厅的阳台上看风景。
这里地势高，基本能把整个公民区映入眼帘。如今已经临近下班的时间，街道上满是下班归家的人。
“给。”姜见山递给简虞一罐冰饮料，是她常喝的果味气泡水。
“哇，什么时候放进冰箱的？”其实简虞连姜见山什么时候买的都没发现。
“进屋的时候放的。”姜见山自己喝的是另一种口味，他其实向来对口味没什么想法，他觉得自己痛觉消失同样带走了一部分五感。
“你真的太有正事儿了。”一口冰饮料下肚简虞一扫收拾行李的疲惫，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手肘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把头放在胳膊上，一歪头就看到晚霞，再一歪头又看到人群。
“好安逸啊~”恍惚间像回到了在船上的日子，一样的倚靠栏杆，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姜见山学着她的样子看风景，凉爽的微风吹过发丝，他也感受到了简虞所说的安逸。
“楼下那个大爷。”
“啊，我觉得他可能也是神罚者协会的信徒，之前在这住的时候就听过他念叨着什么母神啊，保佑啊什么的...”这么说来，简虞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母神大人，请保佑我。”
她偶尔会听到曾经的组长索攸这样祷告。
索攸现在在哪儿？
黎茂呢？还有具谷。他们都在哪里？
一瞬间所有的安逸感都远离简虞而去，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姜见山敏锐地捕捉到了简虞的情绪：“想到了什么？”
简虞只是摇头：“没什么。”她舒展自己的表情，又说道：“明天开始这份安逸不知道还会剩下多少。”
姜见山也知道，他们的任务向来是危险与诡异并存的，他没办法安慰自己安慰简虞这只是个普通的集会。
他们都知道，这次集会极有可能发生重大变故。
第二日临近中午，简虞和姜见山简单吃完了早午餐，把行李整理好在门口等着接他们的大巴。
“这里！”贾柏丽站在大巴门口朝他们挥手，这是一台相当宽敞的巴士，能够容纳四五十人。
两人的行李放进行李舱然后上了车。车上暂时没坐几个人，简虞选了一个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那里能够看清整个巴士内的动向。
“你们可以休息一会儿，沿途我们会接上其他人。”贾柏丽抬手看表：“大概下午两点左右到达目的地。如果饿了我这有面包，你们随时喊我。”
“我们刚吃过，你去忙吧。”简虞简单与她客气两句贾柏丽便投身到工作中去。
她手中的平板电脑记录着各位参与者的地址信息，她要确保接到每个人。
车子走走停停两个小时，简虞和姜见山昏昏欲睡却没有放松警惕。她不仅仅是用眼睛往外看路过的风景，她还暗自利用系统记录下路线。
[已做出实时记录，宿主是否要提前设定发送程序？]
[比如在我感受到信号极度不良的时候会将此次记录的路线直接发送给苏目]
“你认为这次还会出现信号丢失的情况？”简虞在脑内和系统对话。
[防患于未然]系统的电子音用了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
简虞在休息的时候尝试过加强系统信号，但不知道这个系统究竟是有多老旧，目前的现代设置完全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修改。
她对系统的想法也从最初的“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到了“半成品吧，这就是个半成品。”
简虞发誓，如果有一天她抓住制造这个系统的人，一定要用自己的左拳轻拂对方脸颊。
正义愤填膺着，简虞突然感到身侧的人在轻轻晃动。
“嗯？”
姜见山正呼吸平稳低着头小睡，身形随着汽车的开动而摇晃。
也许睡得不太舒服，他轻轻皱眉。
“呲呲。”坐在前面的贾柏丽朝简虞摆手，同时手里举起一个u型枕，说话声音很小但口型相当清晰：“需要靠枕吗？”
贾柏丽注意到了姜见山不太舒服的睡姿。
简虞点点头，举起手接过枕头。
接过之后她反而犯了难，要怎么能在不吵醒姜见山的情况下给他带上这个，真是个问题。
简虞尝试着用自己的左手拿着u型枕，右手在姜见山另一侧接应。
座位的空间不大，这么一弄简虞更是连姜见山颤动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姜见山颤抖着睫毛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下一秒，寒光乍现，一把匕首已经横着了简虞的颈间。
“你...”姜见山睁开眼看到这样的场景十分疑惑。
简虞用身形挡住姜见山的动作以免被别人看见：“把刀收起来。”
姜见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将匕首放在简虞的咽喉上：“抱歉。”他收起匕首，接过u型枕，没有戴上。
“哦哟，这俩小年轻感情真不错啊~”
前排的贾柏丽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