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说，郑老师听说是帮司理画，直接就答应了。
“他说他看过你的直播，觉得你是真有本事的。”方晴在电话里兴奋说道：“他还说，能帮你做点事，是他的荣幸。”
司理约了郑老师第二天上午在工作室见面。
郑老师比司理想象的要年轻。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头发花白虽然花白了，但是被郑老师打理的整整齐齐的。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明亮的眼睛。
手里拎着一个画板和一个帆布包，帆布包鼓鼓的，里面装满了各种画笔和工具。
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打量着里面的环境。
“你就是司大师？”他看着司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说道：“比直播里看着还年轻。”
“郑老师，请进。”
司理请他进去，给他倒了杯茶。
苏糖、王欣然、陈雨桐、周子衡，四个人都到了。
苏糖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有些紧张。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马尾，脸色比上次见的时候好了很多。
王欣然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看手机，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陈雨桐靠在窗边，脸色还是差。
周子衡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最角落里，尽量不引人注意。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人齐了。”司理说。
郑老师打开画板，拿出铅笔和橡皮。
画板是木制的，边角已经磨白了，上面有很多铅笔的划痕。
他把画板架在腿上，铅笔别在耳朵上，橡皮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四个人，目光平静，像是在看几个普通的目击证人。
“一个一个来。不用急，慢慢想。你们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苏糖第一个开口。
她想了想，说那个女人比她高半个头，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很瘦。
脸型是瓜子脸，下巴尖尖的，鼻梁很高。
她记得那个女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一边歪，有点痞气。
郑老师的铅笔在纸上快速地动，刷刷刷的，几笔就勾出一个轮廓。
他的手很稳，每一笔都很准，没有犹豫。
他把画板转过来给苏糖看问道：“是这样吗？”
苏糖歪着头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下巴再尖一点，眼睛再小一点。”
郑老师修改了几笔，又转过来。
苏糖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了。但她的眉毛不是这种弯的，是那种很直的，像男生的眉毛。”
郑老师又修改了几笔。
这次苏糖满意地说道：“对，就是这样。”
王欣然接着说。
她说那个女人说话声音很好听。
她的头发很长，应该是快到屁股的长度，黑色的没有染过。
她记得那个女人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手镯，上面刻着莲花的花纹。
陈雨桐补充说，那个女人喜欢穿深色的衣服。
她背的包是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包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
她走路的时候，那个挂件在包上一晃一晃的。
周子衡最后一个说。
他想了想，说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体香。
他记得她递玉佩给他的时候，手指的指甲剪得很短，手也很修长。
四个人说完，郑老师的画板上已经画了满满一张。
他把画板转过来，对着司理。
纸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肖像。
瓜子脸，直眉，薄唇，长头发。
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但看着让人不舒服。
司理盯着那张画像，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见过这张脸。
昨天沈夜拍的那张照片，三个陌生人在工作室门口张望，两男一女。
女的就是这张脸。
发型一样，脸型一样，连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都一样。
“沈夜！”她喊了一声。
沈夜从武馆门口走过来，推门进来。
司理把画像递给他说道：“你看看，是不是那天在巷子里拍到的那个人？”
沈夜接过画像，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昨天拍的照片，放大对比。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工作室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是她。”他说
司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那个女人就在A市，就在司理身边。
那天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司理的工作台、画符的工具、桌上的名册？
还是只看到了一个空房间？
“郑老师，这张画像能复印几份吗？”司理问。
“可以。你要多少？”
“先印十份。”
郑老师点了点头，把画像从画板上取下来，递给司理。
纸是普通的素描纸，边缘有些毛糙，铅笔的痕迹在纸上留下了浅浅的凹痕。
司理接过画像，看了一会儿，然后递给薄今郁说道：“把这张照片发到暗网上悬赏。找到这个人的奖励五万。”
薄今郁接过画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开暗网的聊天界面，把照片发了出去。
对方回复得很快：“收到。有消息联系你。”
苏糖、王欣然、陈雨桐、周子衡陆续离开了工作室。
苏糖走的时候，抱了抱司理，说了一声谢谢大师，然后快步走出巷子。
陈雨桐则还在犹豫玉佩的事情。
每个人走的时候，司理都给了他们一张符，
叮嘱他们随身带着，不要离身，就算洗澡也要把这张符放在旁边。
他们离开后，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薄今郁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等暗网的消息。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
司理站在窗边，看着他们两个说道：“你们觉得那个女人，会是谁？”
薄今郁想了想。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说道：“可能是林远的情人，也可能是他的徒弟。”
沈夜则说道：“或者她只是一个被收买的棋子。不管哪种，她都是我们找到林远的关键。”
“对。找到她，就能找到林远。”司理肯定地说道
下午，司理的手机震动了。
她正在工作室里整理符纸，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司柔柔发来的消息。
“姐，晚上有空吗？唐泽想请我们吃饭。”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唐泽的效率比她想象的要快。
她打字回复：“我们？”
“嗯。他说想请我姐吃顿饭，正式认识一下。”司柔柔的回复很快，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她的雀跃。
司理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很快，司柔柔发来了一个地址，是市中心一家口碑极佳的日料店，以其私密性好和精致料理著称。
后面还跟着一条俏皮的消息：“七点。穿好看一点。”
司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这身打扮是她日常在工作室的标配。
她回了一条：“我这样不行？”
司柔柔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来一句：“行。你最好看了，你穿什么都行。”
她收起手机，没有过多在意。
对她而言，舒适远比华丽重要。
晚上七点，司理准时到达了那家日料店。
店面位于一栋写字楼的顶层，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抵达。
前台确认了她的预约信息后，才放行。
走出电梯，迎面而来的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
墙上悬挂着日本浮世绘，昏黄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在每一处，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
包间位于走廊的最深处。
推开移门，是一间典型的榻榻米和室。
地上铺着清新的草席，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精致的餐具。
落地窗外，A市的夜景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司柔柔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将她的脸色衬托得红润健康。
她头发做发型，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显得格外温柔可人。
看到司理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姐，你来了。”
唐泽坐在司柔柔旁边，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显得沉稳而有品位。
他看到司理，也立刻起身，微微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司大师，请坐。”
“不用叫我大师。”司理在对面落座，语气平静地说道：“叫我司理就行。”
唐泽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是玄米茶，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茶杯是粗陶材质，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菜肴一道道地呈上桌来，每一道菜都摆盘精美，宛如一件件艺术品。
司理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唐泽。
他看向司柔柔时，眼底会瞬间亮起一抹温柔的光。
那并非是刻意的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珍视。
他的言语谈吐，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吃到一半的时候，唐泽放下筷子，将目光转向司理认真地说道：“司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司理简短地回应。
“我喜欢柔柔。从高中就开始了。”
“我知道司家和唐家之间有……。但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她的。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她。”
听到这番话，司柔柔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她低着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始终没有抬头。
司理看着唐泽，沉默了几秒钟。
良久，她轻声说道：“我知道。”
唐泽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说道：“你知道？”
“柔柔跟我说过。”
司理看了一眼仍然低着头的司柔柔，她的耳朵此刻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看她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