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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耐心

付钧笙最近奇怪得很,起码阮昳秾这么认为。

从上次和付均笙讨论完关于那个梁宇泽,阮昳秾就开始不留情分。

她专挑那种事多、对接人麻烦的业务往梁宇泽手里塞,面上还好言好语。梁宇泽脾气急躁,最烦这种磨人的活儿。

以前她分出精力给他做嫁衣的事现在她也不惯着,一起按照规矩来,该他操作岗做的事,一件都不能疏忽。

工作留痕,一步一记录。

他要是耽误了时间,阮昳秾也不催他,只是私下里引导客户直接打他电话。

结果原本舒舒服服在阮昳秾这里混日子的梁宇泽,半小时内工位上的电话就炸了。

先前那些业务他没怎么跟,现在要一点点往前捋。

人的精力有限,要么加班补以前的窟窿,要么上班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阮昳秾当然不放过他,下班就叫手下那些年轻员工喊他出去打球吃饭。

这人有个小毛病,喜欢占小便宜,所以每次阮昳秾都私底下出钱,告诉那些小年轻带着“梁哥”潇洒,报额度就行。

久而久之,梁宇泽因为受不了工作上的烦乱,受不了客户事多瞎指挥,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向上申请调职。

阮昳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调职申请一交,她就把他在公司这几年小营小利的证据拿了出来。

其实她私下查过,梁宇泽没什么大贪污,只是小打小闹占便宜。

但这不重要,只要有这个引子开始查他,这段时间她就能点兵点将,培养自己的人。

操作部有个总被梁宇泽打压的老实人,叫韩生,在公司来了两年。

话少,低调,办事干净。

文姐提过一嘴,说这人不错,只是不会转圜,比她固执,又没她的胆魄,可以多给些机会。

阮昳秾还了解到,韩生双亲残疾——公司有项关于员工父母的福利,如果双亲都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保障,每个月可以多领一笔钱。

在梁宇泽被调查期间,阮昳秾要了韩生这人,帮忙操作自己的业务。

韩生比她大几岁,但看着文文静静的,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显小。

大概也是阮昳秾刚要这人的当天,付均笙居然破天荒来接她下班了。

而且不是在公司后街那个不起眼的巷口,是正门马路对面。

阮昳秾当时还很惊讶。

笙丽过来要很远,付均笙又忙,每次都是司机来接,她得在家等一会付均笙才能下班。

但爱人来接自己,阮昳秾还是很感动、很开心的。

单看着他,人高马大倚在车前,一身黑色大衣,眉宇冷淡,但一双眼直勾勾看着自己,情感浓郁,阮昳秾心就软软的。

顾不得别的,和身后同事说了声,就兴高采烈地走过去。

走到一半,她又兀自缓了缓脚步。

大家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位置不够高、不够稳,而是他们两个人代表的背后两家利益,如果被有心人利用……

阮昳秾抿了抿唇。

两年之期还没到,爷爷的心思她还拿不准。

偏偏他老人家最近神龙见首的,自己摸不着人。

阮昳秾叹了口气,回身看了眼身后的同事,正巧韩生下来,看到阮昳秾,浅淡笑了笑。

阮昳秾对他点点头。结果他误以为自己是要叫他过来,来到阮昳秾身边,局促地喊了声:“阮组长。”

阮昳秾笑了笑:“我没事,你正常下班吧。另外我们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说到底我也要依托你的专业。”

韩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我先走了。”

阮昳秾点点头,看了眼对面的付均笙,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先上车呗。】

付均笙看了眼手机,目光淡淡地投过来,看不出什么表情。

几秒钟后,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阮昳秾才敢走过去,坐进后面。

没想到司机都没来,是付均笙亲自开车。

坐在后面的阮昳秾明显感觉到一阵低气压,开口问:“今天公司不忙?”

付均笙“嗯”了一声。

阮昳秾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我试图共情下你这个当老板的。如果你每天要从100个人那里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甚至是你想要的那个结果,确实很难对他们每个人说100遍同样的话。”

她突然觉得,老板和老师一样,向员工传递一套自己的风格办法,但员工未必人人做到,就和上学时候老师眼里的好生差生一样。

但也不能以偏概全,好生身上有缺点,差生身上也有优点。

所以阮昳秾对他说:“你要多点耐心才行。”

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轻笑。

付均笙半抬眼皮,视线掠过后视镜,看向身后坐着的人,说:“好,我多些耐心。”

阮昳秾点点头,当真以为自己的话对方听进去了。

直到回到家里付均笙慢条斯理地脱掉她的衣服,在她身上一遍遍留下痛痒的痕迹,又在她将到未到的间隙也不肯给她一个痛快时,她才知道付均笙在车里说那一句“多些耐心”后,眼底一闪而过的讳莫如深是什么。

但偏偏自己的身体软得像水,被他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没享受过他这种温柔包裹的攻势,快要溺死在里面。

生理性的刺激反复达到顶点,骂声也在几处转音过后变成求饶。

但付均笙铁了心不怜惜她,每次都在阮昳秾攀到云端后云淡风轻地抽身,势要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一番。

阮昳秾恨得牙痒痒,却在下一秒再被一阵湿热的气息包裹。

她知道那是他口鼻呼出的热浪。

被一个抱起来转过身,头埋在枕头里,阮昳秾哑着嗓子惶惶说道:“我错了……”

付均笙抬起脸,膝盖支着自己,慢慢伏向她的身体,胸膛贴紧她的后背,摸了摸她的脸,将人捞起来。

“你错哪了?”

他的声音染上缱绻,低哑深藏蛊惑。

她哪知道错哪了?

只是被这姿势搞得不上不下,声音断续连不成一句话。

承不住对方发疯,就只能先下位认错。

但似乎只要自己一下跪,对方就手疾眼快地躺倒在她膝盖下,根本不给她下位的机会。

王八蛋啊付均笙,你到底发什么疯?

阮昳秾心里默念了一百零八遍,嘴上只有撩人的语气词吐出。

长夜漫漫,她被翻来覆去地折腾,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阮昳秾也没搞清楚到底什么原因。

而付均笙侧躺在她身边,借着床头微弱的光,安静地看着她熟睡的侧脸。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她眉眼上方,描摹着她的轮廓。

闭眼的前一秒,他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月亮,脑子里都是前不久贺锦繁的那句:【她们公司新来一个小年轻天天跟她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我真是烦透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付均笙拿到了韩生全部的个人信息。

他黑眸沉在上面,看到年龄那一栏时,目光顿住。

居然比阮昳秾大。

啧。

长得倒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他简单扫了一眼,便打开阮昳秾的微信。

自己简单发过去的几条消息,人都没回。

又冷暴力。

付均笙无奈地笑了。

想着今早她连饭都没和自己吃,嘴角拉平,脸上染起淡淡的躁。

阮昳秾忙得脚不沾地,没心情也没心思想别的。

付均笙每发来一条消息,就在无声地加重她身上的酸胀感。

偏偏自己早上醒来气的饭都没吃,把自己裹得死死的,挡住那些碍事的吻痕。

神经病!

她要和他分房睡!

“组长,你的外卖。”

一个小职员从外面提过来一个袋子,走到阮昳秾桌边放下:“我去拿东西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顺路给你拿回来了。”

阮昳秾扯过来单子,发现是一杯热的燕麦奶和一个椰蓉包。

她抿了抿唇,知道是谁买给自己的。

下一秒这人的信息就发过来了:【收到外卖没,趁热吃点。】

阮昳秾喝了一口,温热的入喉,胃里瞬间舒服多了。

结果下一条信息差点让阮昳秾不顾形象地喷出来。

【昨天是我不好,还疼不疼?】

阮昳秾呛了一下,脸红得不行,咳了半天,赶紧把窗口调走。

还是暂时不和他说话,看也不能看。

晚上下班的时候,秦昔糯约她吃饭。

阮昳秾答应,给付均笙发了条消息:【晚上和糯糯去吃饭,要晚点回去,你不用来接我。】

付均笙:【我送你去。】

阮昳秾:【不用了,糯糯来接我。】

付均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目光滞涩,指尖在屏幕上停着,半天没动。

下一秒妻子发来消息:【我已经不生你气了。】

付均笙淡淡勾了勾唇,眼里碎光流淌。

阮昳秾,你可真好。

*

姐妹局约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两壶清酒。

秦昔糯盘着腿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阮昳秾,先开了口:“你和付均笙怎么样?”

阮昳秾夹了块玉子烧,说:“挺好。”

“那就好。”

阮昳秾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样?”

秦昔糯愣了一下:“什么我怎么样?”

阮昳秾欲言又止,摇摇头:“没事,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情感上的进展。”

秦昔糯摆摆手:“我才不要。我现在工作蒸蒸日上,谈恋爱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她说得斩钉截铁,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芥末章鱼。

阮昳秾喝了杯小酒,没说话。

秦昔糯又问:“小盒子最近联系你了么?”

阮昳秾说:“最近没有,还是上次贺爷爷葬礼的时候。你这么一说,我俩还真挺久没联系了。先前他还说后面可能有业务要我帮忙呢。”

秦昔糯说:“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得了啊,咱想帮忙也力不从心的。不过好像他爸妈最近不怎么给他施压了,我也是听徐子宸说的,好像贺家的产业出什么问题了,他爸妈忙着就顾不上他了。”

阮昳秾感觉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上次付均笙的电话里提过贺锦繁,她心里隐隐不安,但很快又被秦昔糯打断。

“我今天找你来还有件事担心你。”

阮昳秾说:“我在公司也还挺好,目前已经得心应手了。”

秦昔糯凑过来,小声问:“我是问林爱华。”

阮昳秾一顿。

秦昔糯说:“她后面没再给你找什么麻烦么?”

阮昳秾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这真没有。我们合作目前来讲都很顺畅。”

这也是阮昳秾奇怪的地方。

小叔不会无故给自己招什么好事。

秦昔糯托着下巴,皱着眉:“秾秾……唔……”

她一时有些语塞。

阮昳秾无声勾了勾唇,像看小猫咪一样歪着脑袋看她,等着自己眼前这个心软的小姑娘开口。

秦昔糯像是接受了自己脑子里的答案,缓缓开口:“嗯……算了,可能……林爱华就是个很好的人?”

她的尾音打着颤。

阮昳秾笑容漾开,低头给她倒满。

秦昔糯说:“你笑什么?”

阮昳秾说:“可能这次真是我小人之心了。有些事我记了十多年,但可能她大小姐早就忘了。”

秦昔糯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筷子搁在碟子边上,愧疚地讲:“难道是我们把人想坏了?”

可秦昔糯免不了担忧,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扔不下。

当年袁家可是把阮爷爷和阮家上下敲了个遍,阮爷爷也是因此生了病。

她真担心对方憋着什么大招。

秦昔糯的顾虑恰恰还是阮正尧想要的,只不过阮正尧没想到这林爱华还真是个大度的孬种,当年阮昳秾那么做都把她欺负到头顶上拉屎了,这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非得把人带到棺材里还得不投胎,魂魄带着这个人在十八层地狱里转上三圈才行。

所以在手下人汇报风平浪静的时候,他大手一挥,砸碎了手里稀罕的茶盏。

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冒着白气。

他看着一地狼藉,胸口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林爱华用不上,但她身后还有个护犊子的姥爷。

要是被袁老爷子知道了自己心肝宝贝的外孙女又撞上了当年欺负她的人。

这可哪里得了。

呵。

阮正尧缓缓挑起唇,笑意邪得像是淬了毒。

阮昳秾,你的命真好。

但偏偏你阻了我的路。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天色,目光阴鸷:“别担心,我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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