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没想到自己能有那么敏感，只是靠耳朵吹个气，就没出息地有了反/应。
他在卫生间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回到房间时，程锐康正杵着脑袋看着试卷发呆。
今天作业是改错，程锐康那天改了不少，今天作业量不算大。
崔毅走过去看了眼，是他讲过的题。
他没忍住啧了声：“还不会吗？”
程锐康一哆嗦，回头朝他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崔毅坐到自己位置上，皱眉问，“想什么呢？”
“想明早吃什么呢，”程锐康笑笑，“还吃烧饵块吗？”
肯定不是，崔毅一看就知道这傻逼没说实话。
“不吃。”崔毅说。
“吃食堂？”程锐康翘着椅子。
崔毅啧了声，拉着他：“吃你凳子腿儿！”
程锐康嘎嘎乐：“有品味。”
今天耽误得有些晚了，崔毅完成今天安排给自己的任务已经是一点，程锐康趴语文书上都不知道睡多久了。
崔毅面对着程锐康也趴桌子上，那么看程锐康依旧长挺好的，嘴唇微张嘴角挂着口水。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崔毅居然不觉得恶心，反而感觉到了那么几丝可爱，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天呐，崔毅感觉自己魔怔了，他撇开眼，一巴掌拍程锐康背上：“回床上睡。”
说完崔毅自己都愣住了。
风扇不是好了吗？他应该叫程锐康回房间睡的。
程锐康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声音还迷糊着：“写完了？”
“嗯。”崔毅道。
程锐康起身，晃晃悠悠走到床边，一整个人脱鞋扑了上去，随后往里边一滚，靠墙睡着了。
崔毅坐到床边，把风扇挪了过来对着床。
风扇都修好了，程锐康为什么还会来他床上？
是还没睡醒忘了，还是……
崔毅呼吸一窒，还是他也想和自己一块儿睡？
崔毅躺到床上，为了不压到伤，面朝风扇。
程锐康又是拿一半生活费来救他，又是不打球的保护他，那天牵手也没嫌弃，今天在风扇修好的情况下还来和自己一块儿睡。
崔毅真觉得这二缺虽然每天嘴里问着是不是自己喜欢他，实际上，是他喜欢自己。
程锐康也喜欢他……吗？
崔毅看着转来转去的风扇，决定还是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
他阖上眼，睡意迟迟没有涌上来，后背突然被抱住，程锐康贴着他的后背，体温隔着布料传了过来。
程锐康轻声问：“一一，睡了吗？”
崔毅被他这个抱弄得心烦意乱，这傻逼不是睡了吗？：“没。”
“明天你先回吧，不用等我了。”程锐康说话时呼出的气扑在崔毅后背。
崔毅心更烦躁了。
不用等他，因为有他的盈盈姐吗？！！！
崔毅咬牙切齿，最后别出一个字：“哦。”
程锐康是真他妈傻逼，又睡了。
崔毅感受着程锐康平稳的呼吸，牙都快咬碎了。
好啊，他倒要看看，这傻逼明天要和他的盈盈姐去哪儿约会！
一中学校门口有家面包店，面包店二楼有桌椅，顾客可以去那儿休息。
一放学，崔毅买了些面包，直奔二楼。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从这儿看下去，刚好是校门口。
程锐康昨天背了快俩小时，今天到快，一个小时不到就出了校门。
崔毅死死盯着程锐康的身影。
奇怪的是，白悦盈居然没在他身边。
崔毅没想那么多，把面包塞书包里，拉上拉链飞奔下楼。
程锐康向和家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崔毅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看见程锐康脱了校服外套塞到书包里，加快步伐。
路上红色校服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到了他们学校门口。
职高放学时间比一中早，不过门口还是有不少人成群结队的在学校门口晃悠。
程锐康穿着老头衫，就那么大摇大摆进去了。
啊？
进去了？？？
崔毅都看傻眼了。
他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这里都是红色校服，他一个蓝色的太亮眼了，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职高门口有家饮品店，崔毅走了进去，想躲一下，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500块。
真他妈点儿背！
500块也看到了他，他边儿上站了一姑娘，这姑娘看见崔毅，推了推500块催促：“快去！”
500块叹了口气，朝崔毅走了过来。
崔毅挑眉低头看500块。
是的，低头。
崔毅合理怀疑那天这人小弟踹他膝盖是为了让他大哥气势猛点儿。
崔毅187，500块他目测178。
这边儿180以上的其实不多，跟别说他和程锐康都187，在班里简直巨人一般的存在。
“那天……是我太冲动了，”500块看着饮品店价格表，“你要喝点啥，我请客。”
崔毅没多少注意力在这边，时刻注意着他们学校大门：“用不着儿。”
程锐康怎么还没出来？
“喝个他们店招牌米布奶茶吧？”刚刚站苏继强边儿上的小姐姐走过来。
程锐康怎么还没出来？
崔毅啧了声，语气不耐烦：“真不用。”
“你特么……”
500块没说完，被小姐姐打断：“苏继强！”
苏继强败下阵来。
“抱歉，”小姐姐叹了口气，“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我没想到会给你惹那么多麻烦，真的对不起。”
“嗯。”
是该道歉，他家康儿赔了500呢，全部家当的一半呢！
他欲眼望穿，还是没有程锐康的影子。
崔毅啧了声，问旁边俩人：“请问一下，你们学校有后门儿吗？”
＊
职高后门平时去的人不多。
那边儿直通城中村，路不方便不说，不少小混混也聚在那边儿。
那边唯一的好处就是小巷子多。
离校门最远的一条巷子里，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从里头传出：“康爷！我错了！！！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程锐康笑了下，一拳又一拳地砸到躺在地上的叶永富身上，崔毅哪儿有伤，他就往哪儿打：“你他妈哪儿有错啊？你没错！”
“是苏继强叫我去的！我都没打算去了！！！”叶永富嚎叫道。
“你不撺掇苏继强会来找事？嗯？”程锐康一脚踹了上去，“你看我他妈像不像傻逼？！”
“程锐康！”巷子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程锐康寻声看去，人呆愣住了：“一一？”
“小心！！！”崔毅喊着冲了过来。
程锐康回头，一板砖迎面砸了过来，根本来不及躲，被砸到瞬间，程锐康大脑一片空白，伴随着一阵耳鸣，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脑门流了下来，没等程锐康反应过来是什么，崔毅已经飞扑过去，将人按翻在地：“我操你大爷！！！”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崔毅！”程锐康喊了声，赶紧把崔毅从叶永富身上拽开，按到墙上，看到崔毅满脸的泪时，程锐康愣住了。
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再次捡起一块砖头，刚举起，巷子口涌进一群制服警察将叶永富按到地上。
“好啊，又是你小子！”按着叶永富的警察说道。
“他刚刚路过。”程锐康看着崔毅跟警察说。
警察点点头，用方言说道：“还是挨我们克警局聊聊，了解一哈情况。”
“好，”崔毅抹抹眼泪，看着程锐康额头的伤，吸吸鼻子问警察，“不先带他去处理？”
“要的，”警察笑笑，用方言招呼同事，“你们先回克，我带这个娃娃克医院包一哈。”
“我也去。”崔毅说。
“你克干喃，赶紧问完话回克写作业啦！”警察说。
崔毅有点懵，没听懂。
程锐康翻译了下，拍拍崔毅的胳膊：“没事，你先去吧。”
“放心吧，处理好了会带他回警局的。”警察换成普通话。
崔毅还是不放心：“医药费……”
“我先垫着，”警察笑着拍拍他，“到时候谁打的谁还，你们俩感情真好。”
程锐康乐呵呵，顶着一脑袋血：“那可不，好兄弟！”
兄弟。
兄弟好啊。
崔毅啧了声，拿过程锐康背上的书包，同身边的警察说：“走吧。”
崔毅离开了，程锐康朝他挥手都没搭理。
程锐康看着崔毅的背影，挑眉。
他又咋了？
＊
警察局。
崔毅坐在警察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放了一杯茶，旁边坐着叶永富。
警察拿着本子，看向崔毅用不大标准的普通话道：“你先讲讲你看见的。”
崔毅点头：“我是去找程锐康的，到巷子里就见着这个人把他摁在地上。”
“是我！我被摁在地上！！！”叶永富喊。
“你闭嘴，”警察看向崔毅，“继续。”
崔毅一本正经继续说：“我看见他拿砖头往程锐康脑袋上砸，我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赶紧过去把他们拉开，没想到他还要动手，程锐康就像刚刚那样护着我了。”
“不是这样的！”叶永富哭着拉住警察的衣服，“警察叔叔，你看看他们那么高，我怎么打得过啊！”
“人家一中的孩子哪儿会打架，”警察甩开他，“倒是你，三天两头来我们这儿喝茶！别人去学校是念书的，你呢？！”
叶永富败下阵来。
办公室门被敲响，程锐康被门外的警察小姐姐带了进来。
“怎么样？”跟他们谈话的警察问道。
“皮外伤，缝了两针。”小姐姐说。
还缝针了？！
崔毅死死盯着程锐康脑袋上的绷带，心揪着疼。
程锐康这傻逼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冲崔毅笑。
缺心眼儿。
崔毅啧了声，眼眶发酸。
“你看看给人家好孩子弄的！”警察叔叔挖了眼叶永富。
叶永富有气也只能憋着。
程锐康坐到崔毅身边，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
“大概我刚刚跟这个叫崔毅的同学了解了下，”警察叔叔看着程锐康，“我想跟你了解了解叶永富打你的原因。”
叶永富，打，他？
程锐康秒懂：“他喜欢的姑娘跟我要联系方式，我没给，上次在我家大排档说要收拾我来着，我今天本想来跟他说开来着……”
叶永富垂着头，程锐康保定他不敢说那天的事儿，要是把苏继强供出来，他就不用继续在职高呆着了。
警察叹了口气，朝他俩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