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生长的速度快到让你称奇,你明明记得刚带她回来的时候她好像还和你差不多高来着,现在目测也有一米八往上走了吧……
你回家的时候照例会被她圈在怀里黏黏糊糊地抱好一会儿,你都来不及换鞋,她就像只小猫似的在你身上又闻又蹭。
她身上似乎总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你也无法具体描述出来,而且你总觉得这几天她身上的味道似乎越发浓烈。
在她紧紧拥抱你时,属于她的味道也完全将你淹没。
你想起昨天自己没忍住学着她的样子将头埋在她身上猛吸了一口,她的身体立马就僵住了,只知道低下头呆呆地看着你。
她个子太高又还在长身体的阶段,你前不久才买给她的阔腿牛仔裤如今在她身上貌似过于紧身了。
怪不得你从进门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老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抵着你,你往下定睛一看……
女装牛仔裤口碑这一块儿。
额,有目共睹。
她不太喜欢出门,你只好下班回家的时候把新买的裤子带回来。
最近一直在忙的项目今天终于圆满结束,你的上司人性化地决定给大家放放假,今天下班时间也提前了一个小时。
人逢喜事,你哼着小曲儿一路神清气爽,花也香了天也蓝了。
你在电梯里就把钥匙掏出来拿在手上了,你想着给她一个惊喜就没有发消息告诉她要提前回来这件事。
“妹妹我回来啦!”
“妹妹?”
没有一进门就跌入熟悉的怀抱还真有点不适应,你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喊了两声也没见她出来。
拖鞋不在门口,你猜她可能是在房间睡着了。
你安静下来打算先回房间换身衣服,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的卧室走。
空气里全是她的香味。
也许是因为通勤太累,双腿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摸到门把手的时候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
“宝宝……”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稍显低沉的呼唤,你一个激灵以为是太累出现幻听了。
“我的乖宝宝……”
你手上动作戛然而止,迟迟没有打开面前这扇门。
家里有人?
一瞬间你的脑海里假想了无数种可能,怪不得她在家却毫无动静,也许坏人进门的时候,她还满心期待地以为是你。
你应该立刻逃出去的,就算是为了救她,你也应该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恐惧裹挟着你,无论是对危险的恐惧,还是对她此刻安危的恐惧。
“还不进来吗,”房间内的声音似乎混着哭腔,太近了,仿佛就贴在门前对你低语,他说:“我真的好需要你。”
你下意识后退半步,房间的门却开了。
你刚要转头就跑,目光就被床上巨大的鱼尾粘在了原地。
那是一条漂亮却充满危险气息的雄性人鱼。
他头靠在你的枕头上,怀里团着你的睡裙和贴身衣物,你柔软的大床对他来说有些狭窄,上面铺满了你常穿的衣服。
他赤裸的上半身蜷缩着,整张脸埋进轻薄的衣料之中。
你闻到了无比熟悉的味道,即使不敢相信,你还是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妹妹?”
“其实我不叫做妹妹。卫云来,这是我的名字。”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准确无误地看向你。
“但我好像是要死掉了,你可以过来吗宝宝……”
“来我这里好不好,我很需要你……”
真的是她?
你对这个物种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他还在焦急地等待你的靠近,你看出来他没有骗你,他的额发被汗湿,身上泛起不正常的红。
是发烧了吗,他好像真的很难受。
你说:“我去拿点冰块给你降……”
“不要走。”
他在床上挣扎着想要靠近你,哀求着让你再靠近一些。
她,或者是他,还是这样依赖你,就像什么也没有改变一样。
他需要你。
你的手揪着衣角揉搓又放开,“那我要做点什么才能帮到你呢?”
他向你张开手臂,万望你的恩赐。
“抱抱我好吗……”
即使人鱼的眼泪可以变成珍珠,爱人也舍不得他哭红眼睛,对吗?
“这样就可以了吗?”
你忘记了塞壬将歌声当做诱惑猎物的蜜糖,你相信他的眼泪,走进了他为你而织就的网。
为什么提前回家却不告诉他呢?
你的味道越来越近了,聊天框里的对话还停留在他诉说的思念。
他自暴自弃地,等待你来揭穿他这不堪的一面。
妻子,快回到他身边吧。
你的呼吸由远及近直到落在他耳畔,你的温度逐渐褪去又重新点燃他的妄念。
妻子,如果你像我深爱你一样迷恋我,你一定会撕裂我的胸膛来亲吻我的心。
好可恨的妻子,像海底冰冷的月光一样,明明才在眼前,转瞬又在天上。
“你怎么变成男孩子了?”
“变成雄性你就会抛弃我吗。”
你对上他楚楚可怜的眼神,想要推开他的话全被堵在喉间,“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身上好烫,还是很难受吗?”
果然精神抚慰还是只能起辅助作用吧,还是要相信医学,你想起床头柜里由之前储备的退烧药,手伸出去一阵摸索。
“要不你还是先松开我吧,我给你找点退烧药。”
他蹭着你的发顶,“没用的宝宝,我没有生病。”
“没生病为什么又红又烫?”
上次出现这样症状的还是蒸熟的螃蟹。
“我……”
如果妻子知道他连欲望的本能都无法克制的话,会不会觉得……
他贴在你耳边低喘了一声,你忽然意识到自己昨天似乎错怪了一条无辜的牛仔裤。
“对不起……”
你不明白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向你道歉。
“我不是,不是故意要弄脏你的衣服,我认真洗干净整理好的。”
拥有人类的双腿却还是无法完全做到像人类一样,他想要铸造跟妻子的爱巢,像野兽一样交欢。
爱让他欢愉又小心翼翼。
你的手指穿插在他银白的发间,“只是抱抱,真的够吗?”
明明已经离开海洋来到了陆地,眼中为何总是湿润呢。
“我真的,可以说不够吗……”
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下,他望向你。
那个女孩不会踏进这片海域,于是海水就变成了岩浆,让他从此再也无法重回深海之下。
他要到岸上去,要割开鱼尾,像人一样行走。
靠近你会让你感到害怕吗,那你来靠近他,好不好?
如果容貌不能使你多看他两眼,那么伤痕或许会让你为他驻足,狡诈的海妖居然伪装得像一个受害者。
好疼啊,妻子。
他已经狠狠欺负了自己,你会来可怜他吗?
你会来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