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想好了,这次一定要跟她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老远你就看见弋池合在这儿走来走去地自言自语,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不知道在干嘛。
他似乎被你吓了一跳,按理说他早该察觉有人在靠近才对。
“你怎么来了……”
弋池合低着头看着有些扭捏。
不知道是不是魔族都生得这般高大,他总是得半躬着身体才能和你差不多在同一个水平位置。
其实他不用这样的,你又不是听不见他的声音。
这一点弋池合难得没有顺着你的话来。
他说: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你问他看什么?
他指了指你,没有说话。
他的王后。
“啊?”你一头雾水,“不是你让绿云来找我的吗?”
“哦哦哦。”古铜色的皮肤使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偏偏耳尖红得厉害,你越要找他的眼神,他的头越是埋得更低。
再低下去就要扎进土里了,你心想。
“你打算把自己种在这里吗?”
弋池合摇摇头。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我……”
你静等他的下文。
“我我我我我……”
你怎么不知道他何时成了个小结巴。
“你你你你你……”
你学着他的样子连说一串“你”,弋池合一愣,总算是肯抬起头看你了,紫色的眸子盯着你一眨不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他定住了。
“弋池合?”
“我在。”
“我当然知道你在了,我是说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弋池合:“我……”
刚吐出一个字就又安静了。
他少有此刻这支支吾吾的样子,你一时竟还觉得有些新奇。
你很快想到一件事,谢止元一向不喜欢你与弋池合走得太近,他不喜欢魔族,当初得知你与弋池合打赌输了就去当他的王妃时更是扬言要将他挫骨扬灰。
师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固执,毕竟人有坏人,魔也有好魔呀,怎么能一棍子全打死。
虽说弋池合是你的手下败将,可他这么些年的所作所为你都看在眼里,于是你思忖后道:“是不是我师弟找你麻烦了。”
是,但也不是。
弋池合找你不是为了跟你告状,可他纠结半天你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叽!”
绿云跳到他肩上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弋池合一脸为难。
“别催了,我知道。”
“叽叽!!”
这两个家伙搁这儿打什么哑迷呢,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吗。
早知道他们来这一出你就带点瓜子出来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干等着有些无聊。
绿云看起来很着急,围着你和弋池合飞了几圈。
“我想跟你说的就是……就是……”
弋池合说着,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你,你被他盯得不太自在。
“我真的很喜欢——”
弋池合嘴唇张合,你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师姐!”
来的巧不如不来好。
没等你细想谢止元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这两个人光是碰面就已经够让你喝一壶的了。
在形势进一步恶化之前,你按住了谢止元拔剑的手。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怎么年纪小小的戾气大大的。
“有话好好说,师弟。”
“我早就跟你讲过他不怀好意,师姐你别总是这么相信他,你看他那一脸算计的样子。”
你嘴角一抽,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师弟……弋池合是我的好朋友,叙叙旧很正常的。”
正常?
谢止元只觉得弋池合那双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
“有我在,就不许任何人对我的师姐有非分之想!”
谢止元掷地有声,你心想他这个用词是不是还得再斟酌一下,好好聊着天呢,怎么就扯到非分之想上去了。
“她不是你的。”弋池合反驳道。
谢止元又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你当初可是彻彻底底输给了我师姐,怎么,现在又不服了?”
想来讨师姐欢心,痴人说梦。
“没有不服。”
谢止元冷声道:“那就有多远……走多远。”
弋池合:“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你说的,你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争什么东西?
“做梦。”
你站在中间抬手止住两个人继续有来有回,“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你们在说什么东西,我看看怎么回事。”
你想了想,还是让你这个局外人来决定最公平公正。
“我要娶你。”
弋池合刚说完这几个字,谢止元立刻开口嘲讽。
“轮得着你?”
弋池合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你干咳两声,“认真点,说正经事呢。”
“没有玩笑。”弋池合认真道:我喜爱你。”
“非常,非常,喜爱你。”
“我娶你,或者你娶我。”
“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说。
“只是朋友,不够。”
你好像跟所有人都是朋友,这个认知常常让他感到很苦恼。
他不会有值得这样在意的朋友,他的眼睛只要看着你一个人就够了。
独一无二。
“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好好冷静一下吧。”
朋友突然喊着要和自己成亲这种事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你皱着眉半天没缓过来。
前有大师兄。
后有弋池合。
事不过三啊你腹诽。
你后知后觉,那种奇怪的眼神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光顾着震惊,忘记自己后面还跟了个小尾巴,你正想着安抚一下谢止元,一转头半边天塌了。
“师姐……”
“师弟你别这么看着我,吓我一跳,我差点还以为你也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哈哈哈——”
哈哈?
你:“……”
你说:“师姐年纪大了,开不起玩笑……”
反观谢止元倒像是如释重负。
“是。”
他说。
哦。另外半边天也撑不住了。
“不过师姐你别害怕,我不会逼你答应我什么的。”
你真的能不害怕吗,你就柏年和谢止元这两个嫡嫡道道的师兄和师弟。
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吧?
你转身就走,头也不敢回。
搞半天原来该回去好好冷静一下的人是你自己啊。
“别跟着我。”
你喝退两人的步伐,逃也似的离开了。
等不了明早了,你心想得现在立刻马上就下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