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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又一镇国支柱

就在众人惊讶骇然之际,云胤真人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来到了论剑坪边,“肃小友以神合道,以意引灵,竟能于重伤之下,强行窥得如此一线天机!老朽……佩服!”

青云剑宗宗主,当世绝巅之一,得他之言,这堪称“神启”般的天地指证就更是确凿无疑了。这一见有如雷霆,劈开迷雾,瞬间让陷入僵持胶着的局势出现了转机。

北戎察合王子眉头紧锁,眼神锐利、面色深沉,已开始重新评估与圣焱帝国的关系。

南诏乌石长老脸上惯常挂着的诡谲笑容也消失无踪,神情凝重,向北遥望,盯着剑光隐没之处,极力感知着,同时也在思虑着部落未来的安危,权衡该如何抉择。

琉璃大祭司沧月,羽扇轻掩朱唇,美目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闪烁的复杂思绪,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握着扇柄的指节格外紧,内心显然并不平静。

而圣焱王子毕横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青黑交错,那可就精彩纷呈了。

在他身后,那位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也第一次紧紧皱起了眉头,看向北方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深深的忌惮,却也不知在忌惮什么。

这近乎“代天宣言”的指证,裹挟着天地正气与法则共鸣,将他们之前所有的否认与辩解,都衬托得如此苍白、可笑。

李重玴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清冷的月华照亮了他沉静如玉的面容,却照不明他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深深看向那个撑竹枝而立的人。

肃玉朝似有所感,蓦然回首,正正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肃玉朝微一颔首,扔掉了手中那根已然失去所有灵性的竹支。

凛冽月华下,洒然一笑,依旧带着几分疏懒,几分不羁,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只是月下兴之所至的随手挥洒。

继而转身飘然离去,姿态洒脱、步履从容。

只将一个真相、一个方向,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错综复杂的博弈与风暴,留给了那些站在权力之巅的“大人物”们。

李重玴收回视线,强压下眼中翻涌如潮的情绪,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涤荡尽最后一丝纷乱。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他环视在场神色各异、心思浮动的各国各方来人,打破了这被震惊骇然凝固的夜色,声音朗朗,如金玉交击。

“剑意所指,天地共鉴,证据已然确凿,方位亦已明晰。诸位皆是一方俊杰,自是清楚,灵脉乃修行之基,万物生发之源,关系你我各自国中万千修士的道业前程,黎民庶众的生死命途,是各方国力国运消长之根本所在。”

他沉凝的目光缓缓扫过北戎王子那张粗犷而阴晴不定的脸,掠过南诏神使那双闪烁着谋算与惊疑的眼……最后,定格在了脸色铁青、仍在试图强作镇定的圣焱王子毕横罗身上。无形,却有山岳之重,“若有谁,在此刻,仍意图阻挠,或是心存侥幸,妄想包庇那吞噬灵脉本源、动摇大陆根基的元凶……”

李重玴依旧不急不缓,甚至比往日更加平和,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重,重重地敲打在了每个人的心头,“那便不再是立场之争,利益之辩了,是自毁其国运传承之基。届时会如何,无需孤多言。自绝于天下苍生,背弃于天地正道,失怠于牧民之责,人神共弃,天地不容也属应当。”

他话虽说得中,声音却不高不厉,也没有咄咄逼人,只将那必将随之而来的“事实”平静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说到此处,他略微停顿,给予众人思虑的时间,也让自己接下来的提议显得更加郑重:“故此,孤提议,三日之内,各方需派遣真正核心精锐,组成联合之军,不得拖延,即刻筹备,前往北方之域,务必彻查清楚那祭坛的真相,厘清其运作之机,寻获其幕后之人。”

“此事,关乎大陆元气根本,亦关乎各国国运命脉。任何一方,无论出于何种考量,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拖延或是暗中掣肘。望诸位……慎思之,明断之,以切实之行,共应此难。”

这一次,面对这天地共鉴的指证,面对李重玴再一次提议……天地大义,与赤裸裸的各方利益,都摆了出来,再无人能、也无人敢轻易站出来,说出那个“不”字。即使是素来强横的圣焱王子,在云胤真人和李重玴的注视下,也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反驳之言,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沉默,成了此刻唯一的答案。这沉默,不仅是默许,也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此刻,论剑坪上的每一个人,内心都绝不平静。

然而,比起那遥远未知的祭坛所带来的忧惧,更先一步、更直接、更凶猛地冲击着他们心神与各方核心利益的,是另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

大唐镇国支柱,又添一人!

而且,这人竟还如此年轻,若无意外,足以护持大唐国运数百年。

对于各方来说,此事之严重与紧迫,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那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祭坛阴谋更甚。

那祭坛,是潜在的祸患关乎,尚需查证;关乎的是天下的未来,自有各方共同应对。

而唐国凭空多出一位及道境的修士,却是足以立刻动摇当下大陆微妙平衡、直接影响各国眼前利益与布局的当头一棒!

是切肤之痛,是燃眉之急!

白日里的溯源之术,若说是此人天赋异禀,神魂殊异,又恰有“观天镜”这等神器倾力相助,并非不能解释。

但今夜所见,绝非化域境剑道宗师所能为。

那是真正触摸到了天地法则的门槛!

但问题是……这人不声不响的,到底是打哪里蹦出来了?!

各方势力庞大的情报网络,竟无半分预警,半点风声。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者说,让各国代表在震惊之余尚存一丝念想的,是此人似乎并无明确的势力归属,更像是一位逍遥世外的散修。观他与唐国朝廷的关系……至少表面上看来,并不紧密。

此人虽是以唐国灵脉为修行之基,但修行所凭依的灵脉……也是可以转化的。虽说麻烦艰难,却并非不可为,也非没有先例。

所以,并非没有拉拢的可能!

至少,要尽力阻止他被唐国彻底绑死了!

在场的各国高层,心念电转间,眼神闪烁中,已是构思了无数或明或暗的方案。美人、财富、权势、稀世奇珍、一国之师的无上尊荣……总有一款能打动人心吧?若能将其招揽至本国……

一些性子急躁的,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自家国内有没有适龄又貌美,更重要的是身份足够高贵的公主或者宗室女,或许……可以试试“和亲”这条路子。虽然听起来有点老套,但是万一呢?毕竟,那位肃先生看起来……嗯……

美色先放一边,看起来,他至少对美酒颇有兴趣,先投其所好,总是没错!

而另一些更务实的,则已经开始肉痛地琢磨着,国库里有哪些压箱底的宝贝拿得出手,足以打动一位及道境的强者了。

千年灵药?上古传承?还是……干脆划一块灵气充裕的福地给他做道场?

但是,这美好的蓝图……

一想到白日里,李重玴那毫不犹豫地出借真龙之气的举动……这份魄力,这份近乎托付性命与国运根基的信任,该是何等的重量?在这位新晋剑圣心中,又能博得多少难以估量的好感与倾向?!

该死,竟被这厮不动声色地抢了如此关键的先手!

不少人在心中暗骂,看向李重玴的目光更加复杂难言了,既有忌惮,又有被算计了的憋闷。

呵呵,就说呢!真龙之气乃一国之基,社稷重器,关乎国运流转,怎可能那么轻易、那般草率地说借就借?

这李重玴,必然是早已知晓此人深不可测的潜力与修为,不惜压下重注,行此险招,也要抢先结下这份香火情缘!

这个唐国太子,年纪轻轻的,平日里只看他沉稳持重,没想到算计起来,竟是如此老辣狠准!当真是……狡猾至极!

而此刻,被各方惦记的新晋剑圣肃大宗师,已回到了客舍院外,正扶着墙壁,微微喘息,试图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还有经脉与识海中针刺的疼痛。

裴十二看着他比白日里更加死白的侧脸,忧心忡忡地再次开口,声音都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朝兄,还是我扶你进去吧?要不……我这就去把青云的医修请来?”

肃玉朝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有些欠奉,只是示意他安静。

裴十二看着他这副明明虚弱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嘟囔:“你说你,刚才那一下多帅啊!天地共鸣,万籁俱寂,一剑指北,群雄失色,那绝世高人的风范!翩然离去,步履悠然,那从容姿态拿捏的,怎么这会儿……跟条离了水的鱼似的……”

肃玉朝闻言,侧过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白直接,简明无疑: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裴十二叹了口气:“说真的,朝兄,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又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伤给勾起来了?”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咱太子殿下那脸色,啧……”

肃玉朝闭上眼,懒得理他,只是靠着墙壁调整呼吸。心中,却难免浮起一丝无奈:麻烦,头疼……

裴十二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地守在一边,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是先去熬药,还是先去找点吃的来给这位爷垫垫肚子。

肃玉朝靠墙缓了一会儿,伸出手。

裴十二摇着折扇,呵呵一笑,“要酒是吧?等着吧!我这就上‘听松苑’要去,保准儿给你寻最好的来!”

“你……”

逆子啊!肃玉朝看着他摇扇离去的背影,不仅手痒,牙也痒了。

打一顿!必须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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