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灯没有察觉到张有邪的注视,他积极邀请肖骏驰周六共同出门。
肖骏驰斜睨连灯:“不去。”
“梅清也去。”
“……什么时候出发?”
“周六。”
“哪里碰头?”
“待定。”
肖骏驰没了之前的高冷狂拽模样,随意点头:“确定了记得通知我。”
“好。”
连灯见肖骏驰已经答应,作势要离开。一直不曾拿正眼瞧连灯的肖骏驰,反倒觉得不自在,见连灯转身,他下意识地嗳了一声,等到对方回头,用疑惑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这才后知后觉感觉恼怒。
我刚刚都在干什么?
他不自在抿嘴,又移开视线:“你不会是故意撒谎,想骗我出门,和我约会吧?”
连灯默,欲言又止,他似乎忍得很辛苦,终于勉强笑着回答。
“是又怎么样?你已经答应了,还想反悔?”
肖骏驰嘴角浮现点点笑意:“为什么不行?”
“……”连灯很想甩出“随便”两个字,又怕系统抽风,只能呵呵笑:“我知道,你不是会爽约的人。”
实际连灯根本不知道。
他匆匆结束话题,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楼梯口的卫延淮对上连灯的视线,表情缓缓凝固,他左右扭头寻找,似乎想要找到连灯的目标。
“不用看了,我是来找你的。”
连灯站在卫延淮面前。
在他身后不远处,是皱眉不快的肖骏驰和从教室里探出半个脑袋,双眼放光的张有邪。
卫延淮默不作声后退两步:“你找我有事?”
“你周六有空吗?”
“我吗?”
“嗯。”连灯大发慈悲点头:“虽然你之前向我告白被我拒绝,但我觉得还是需要给你个机会。你周六去西区农贸市场。”
卫延淮:谁想要这个机会了?
他呵呵笑,视线越过连灯,发现肖骏驰依旧靠在原地,没有动静。
倒是张有邪趁着这句话的功夫,悄咪咪靠近,离两人不过五米距离——她躲在柱子后面,鬼鬼祟祟,一眼便能看出身形。
卫延淮默:“为什么邀请我?”
他看着远处的肖骏驰:“你刚刚不是在和肖骏驰说话吗?他拒绝了你?”
“没有,他也会去。”连灯语不惊人死不休。
本来非常抗拒的卫延淮,听见这句话,突然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念头。
他眸光闪烁:“他会去?”
“嗯。”
“他同意了你的追求?”
“……没有。”
卫延淮了然——估计是连灯允诺了什么事情,不然以肖骏驰的性格,是不可能答应的。
不过,若是自己能够拍到肖骏驰和连灯暧昧照片,或许可以发给梅清。
卫延淮信念意动,面上挂着真挚笑容:“好,我去。”
连灯微微诧异。
都不需要自己搬出梅清?
他扫视着卫延淮,无所谓耸肩。管他的,人去了就行,最好与剧情有关的人都能够出现,连灯多多搞事,从【梅清】手里挣更多积分。
他想到【梅清】的大手笔,与张有邪对接啦啦队工作的时候,都精神不少。
梅清与方小吉看着连灯、张有邪并肩离开的身影,默契地站定,看了许久后,才跟个没事人一般,缓缓离去。
方小吉如今心存愧疚,急迫希望说些什么,来弥补刚刚自己表现出的抗拒。
他挽着梅清胳膊,“清清,周六我来你家接你。”
梅清垂眸,无声笑了笑:“我可能不会参加。”
“啊?”
梅清说:“我需要回去问问叔叔。”
“……这有什么好问的。”方小吉不理解:“你是高中生,已经成年,周六出门和同学玩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还有我全程保护你呢。”他下意识地抱怨,又突然想到对方是长辈,急忙找补:“叔叔是不是担心你身体不好?”
梅清垂眸:“可能吧。”
“哎呀,这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天时间。”他嘟着嘴,略微不满。
梅清无奈笑了笑,他声音缥缈似云雾:“我回去问问吧。”
虽然,可能不会有结果。
“好,一定要问啊!”方小吉笑。
两人如同往常般结伴而行,各自回到家中。
梅清回到了套二的小住处。
推开门的时候,男人似乎听到声音,嘴角挂着温润笑容,从书房中走出。
对方身材高大,穿着浅白棉质短袖,咖色休闲裤,站着从书房走过来的时候,也极具压迫感。
梅清低头,避开对方视线,只轻声道:“叔叔,我回来了。”
“回来了?”简隋亲昵地捏了捏梅清脸颊,而后笑着松开手,侧过身,示意梅清从他与墙壁中间的缝隙经过。
梅清垂头经过。
简隋紧随其后,他一手搭在梅清肩膀上,将人带着走到沙发旁,示意梅清坐下后,抓来桌上一把巧克力,递给梅清。
“晚饭还没好,吃点巧克力垫垫吧。”
花花绿绿的包装,是男人以前从来不买的品牌。
……梅清倒是吃过很多次,由卫延淮给他。
熟悉的紧张感使得梅清绷紧神经,他扯动嘴角,却扯不出一个微笑。
伸手从简隋手里接过个黄绿包装袋的巧克力,还没有打开,就听见简隋的催促声。
“撕开吃吧。”
梅清垂着脑袋:“叔叔,我现在头不晕。”
男人宽厚的手掌搭在梅清肩头,体温透过薄薄衣衫传递。
简隋温声询问:“清清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吗?我看你房间的垃圾桶里,绝大多数都是这个颜色的包装。”
梅清呼吸一窒。
他翻我房间的垃圾桶?
梅清整个人都僵住,男人却似乎感觉不到,语气苦恼:“还是说,清清只是不喜欢吃我给的巧克力?”
过去这段时间,他已然摸清楚,在自己”出国”这段时间,梅清究竟都和谁接触过,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延淮。
梅清心头咯噔,他害怕因为自己,而牵连卫延淮。
“不是的。”梅清说。
“那清清为什么不吃?”简隋笑眯眯的,语气似乎很伤心。
因为巧克力太甜太腻……
如果不是低血糖的话,梅清根本不会吃。
以前男人知道梅清的口味,所以家里从来都不会准备巧克力。
现在……是他故意为之。
梅清笑了笑,他垂着脑袋,手指像是木偶,僵硬拆开黄绿色的外包装,在男人的注视下,机械将巧克力吃进口中。
甜。
腻。
恶心。
梅清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东西。
男人却很满意,他将梅清搂得更紧了些:“好吃吗?”
梅清双眼空洞:“好吃。”
“巧克力吃多了不健康。”
刚刚逼着梅清吃巧克力的男人,目的达成后,又换了副嘴脸,苦口婆心地劝说:“以后清清别吃了。”
梅清僵硬点头:“好的,叔叔。”
他的乖顺成功取悦男人,简隋低低笑出声,终于将手里剩余的巧克力扔进垃圾桶。
“今天在学校有发生什么吗?”
男人问梅清。
这是自梅清上学以来,每天都会发生的场景。
哪怕是男人不在家里,也会通过家里座机给梅清打电话,让梅清仔细汇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件事情。
这么多年来,只有上次男人“出国”,才有例外。
例外的结果是男人被惹怒,愤怒之中将梅清关进笼子。
如果不是连灯,或许他现在还在笼子里?
想到这里,梅清打了个寒噤,他不敢有隐瞒,简单交代了两句学校的事情。
“只是这些吗?”男人问。
他对梅清的回答不满意。
梅清想到男人连卫延淮送自己巧克力的事情都能知道,估计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他呼吸急促,下意识回答:“学校来了个转校生。”
“哦?”
简隋语调拉长,听不出是否感兴趣。
但他没有制止梅清,梅清只能继续说:“他叫简安。”
“和我一个姓呢。”简隋随意说着,半点不避讳梅清将他与对方相关联。
梅清心里打鼓,有许多猜测,又不敢随意说,他实事求是地回答:“他也有一双灰色眼睛。”
“或许是我流落在外的弟弟。”
简隋声音充满磁性,语气轻快:“看来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做个亲子鉴定。正好你祖奶奶天天不太平,总想抱孙子。”
“祖奶奶?”
梅清陡然听见如此陌生的词汇,一时有些意外。
他还有祖奶奶?不对,男人居然还有奶奶?
梅清一直以为,男人是个孤儿。
没爸没妈。
毕竟他被对方领养了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爷爷奶奶”相关事情。
每年过年也不见男人有什么异常,他就在这小房子里陪着自己。
两人相依为命,没有旁人打扰。
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个祖奶奶?
梅清的诧异无法掩饰,简隋见状,心生怜爱,又捏了捏梅清的脸颊。
没有多少肉,所以每次简隋需要稍微用力,才能捏起些许。
每每捏过,梅清脸上会留下红印子。
至少需要十多分钟,才会消除。
梅清沉默地任由简隋动作,他感觉脸上揪疼,眼皮都不眨一下。
简隋更加高兴,罕见的,愿意多对梅清解释两句。
“嗯,以后你会见到他们的。”
这就是全部。
梅清沉默着点头,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开口。
“我同学约我周六出门玩。”
简隋笑得温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