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灯非常豪横：“不做不做。”
区区五分，塞牙缝都不够。
系统的声音消失，连灯如今坐在第二排，正前方是梅清、方小吉，同桌挨着张有邪，算得上都是熟悉的人。
落座后，连灯第一件事，是将管家带来的资料摊开，慢慢看。
调查是循序渐进的——前几页是农贸市场基础资料分析，甚至涵盖了具体摊位分布，以及货物片区规划。
他一目十行地看着，上课铃声已经敲响，老师走进教室，连灯却一直没有抬头，专心看资料。
“农贸市场？”
张有邪的声音从连灯身边传来，连灯扭头，正好看见她视线越过书桌，盯着自己手里资料。
她看得坦坦荡荡，“你要收购农贸市场？”
专心听课的方小吉听见“农贸市场”四个大字，心头微动：之前他和连灯还因为自己不知道“农贸市场”究竟是什么发生过争执，现在连灯怎么就……他浮想联翩，连老师在讲什么都下意识屏蔽。
梅清察觉到方小吉的异样，略微思索片刻，又收回视线。
他坐直了身体，一双淡漠眼睛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耳朵却悄悄竖起，听身后传来的声音。
张有邪压低的声音又响起：“我建议你不要购入这个片区的农贸市场。”
“为什么？”连灯低声问。
“势力错综复杂，不是你我能够应付。”
张有邪知道点什么？
连灯合上资料，期待询问：“不就是个简单地市场吗？里面还有势力？”
“据我所知，里面住着几户人家不干净，涉黑。”张有邪托了托眼镜，正色道。
“嗯？不会吧，谁涉黑的人住在农贸市场里？”连灯故意问：“你是不是消息有误？”
张有邪手伸进书桌里翻找，紧接着，掏出一张工作牌。
蓝带透明底，上坠着张有邪的大头照。照片正下方，端端正正写着“国家组一级调查人员——张有邪”……行吧，连灯已经不会对这个离奇的世界感到震惊了。
更不想去探究，为什么一个高中生会成为国家级调查人员。
这个工作牌，不过是让张有邪金灿灿的履历上，又多了一道光而已。
不过一个龙套，也会有这么耀眼的履历吗？
连灯默了默，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查询张有邪资料。”
话音落下，张有邪脸颊边浮现半透明文字。
【姓名：张有邪
性别：女
人设：龙套，实力不详，皆有可能
对你的印象：爱旷工的队员】
……连灯忽视“对你的印象”这一栏，眼睛盯着“人设”栏。
挺有趣啊。
龙套，实力不详，皆有可能。
因为书中对她的描写太少，所以会在剧情发展中生出更多的设定，来使其变得合理吗？
至于为什么履历如此浮夸，远甩几个路人攻一大截。
这就不是连灯需要思考的内容。
至少连灯可以肯定，张有邪如此浮夸灿烂的履历，不会是系统的手笔。
【梅清】吗？
有可能，但无法下定论。
连灯放弃追溯张有邪变化的原因，他良好接受并且信任，打算从张有邪身上套取更多有用的讯息：“几户人家都涉黑？”
“推测而已，还没证实。”张有邪收起自己的工作牌，将之放进书包小隔层。
“如果证实了，是不是会实施抓捕？”连灯计上心来。
张有邪有官方背景，或许能够借张有邪的手，把简安解决掉。
谁知张有邪耸肩，带着几分无奈：“不确定。”
“有证据也抓不了人？”
“嗯。”张有邪接过连灯的资料，手指精准从刊登着大量照片的书页上，透过无数个人头，找到带着鸭舌帽的模糊身影。
连灯眯起眼睛，盯着好一会儿。
终于看见，对方微微笑起时的三角牙齿——是简安。
张有邪指着简安的剪映说：“这人就抓不到。”
“你们尝试过？”
“嗯。”张有邪回答：“此人很危险，必要情况下，离得越远越好。”
“你们在说什么呢？”
莫名熟悉的声音响起，本来半竖着的资料被骨节分明的大手往下按，结结实实按在桌上。
连灯、张有邪同时抬眼，瞧见本该在资料上的剪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老老实实穿着学校校服，右手撑着桌子，身子半倾斜着。教室灯光打在他面庞，他居高临下，深邃眉眼遮去部分光芒，使眼睛蒙在阴影之中。
见两人视线凝聚，简安咧嘴，露出自己密密麻麻的尖牙。
他问：“你们是在讨论我吗？”
张有邪戒备地打量简安，姿势逐渐戒备。
连灯好以整暇抬眼：“你不是住农贸市场吗？来学校干什么，卖鱼？”
他还记得简安的人设。
简安咧嘴笑，“我有点家资。”
“卖鱼起家。”
“也不止。”他深灰眼眸盯着连灯，将其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其他的我也卖。”
“哦。”
连灯好以整暇：“所以？”
简安笑着朝连灯伸出手：“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连灯没有握手，反问对方：“你哥派你来的？”
他瞄了眼正前方的梅清，故意提醒对方：“怎么，你哥对于赌约没有信心，派你来跟着我？”
听得张有邪大吃一惊。
她压低声音，“你认识他？”
方小吉亦扭头，狐疑地打量两人，看向简安的时候，眼底居然带了几分戒备。
唯有梅清不动如山，似乎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
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还是不敢往这个方向想？
连灯无法通过梅清的反应猜出对方想法，就在这时，简安身影骤然压低，整个人半趴再连灯桌子上，眼神凶悍。
“我哥？”他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我没有什么哥，我是个孤儿。”
连灯脱口而出：“家里人都死完了？”
张有邪快要被惊得晕过去。
她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连灯居然不假思索，说给眼前的极度危险份子吗？
方小吉亦骇然看着连灯，半晌又觉得合情理：连灯本来就刻薄恶毒，自己在吃惊什么？
难道自己觉得，连灯不会说出这种话吗？
他陷入迷惘之中，久久不语。
简安亦时怔愣片刻，从来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胆子和他说话。
果然是他看上的人，胆量比其他东西好太多。
他视线扫过梅清，不发一言。
简安又站直了身体，懒洋洋回答。
“算是吧。”
连灯了然点头：“这么说来，你转校过来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简安笑。
他直勾勾盯着连灯：“我是来找你的。”
端坐在连灯正前方、恍若老僧入定的梅清，不由得偏头，似乎想要往身后看。可还未能看清，又坐直身体，仿佛一切与他毫不相关。
“找我干嘛？”
“对你感兴趣。”
“我是直男。”
“你说过很多次。”
简安作思考状：“但我听说，你喜欢肖骏驰，还对他告白？”
……行。
连灯扣了扣脑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一旦否定，该死的语音包会再次出现，狠狠伤害连灯岌岌可危的直男形象。
他移开视线，“好，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回座位吧。”
“我刚转来学校，没有座位。”简安笑。
连灯头都不转，手往后指，精准指向角落里的垃圾桶。
“那里没人，你可以过去。”
简安嘴角笑容越大，他没有试图和连灯再对线，而是看向连灯身边的张有邪：“同学，我想坐在这里，能麻烦你让一下吗？”
肯定不可能的。
连灯心里笃定下决定。
刚刚张有邪还说这人是个危险分子，怎么可能答应？
“可以。”
张有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连灯猛得睁眼，不可置信看向张有邪。
张有邪诚恳回望。
连灯大受震惊——你不是说他是危险份子吗？
张有邪眨眨眼回应——是啊，但得罪危险份子风险太高，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没必要为了面子强撑着。
连灯心碎不已。
张有邪大概觉得不好意思，顿了顿，正色回答：“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简安问。
“你需要担任拉拉队的队长，我才会把位置让给你。”
熟悉的要求。
连灯心碎不过片刻，立即回过神来：张有邪说什么“怕得罪危险份子”是假的。
这个人，心里只想把协会妥善安置。
刚刚连灯拒绝了张有邪，现在简安这个疯子，还不一定会拒绝。
连灯猛得抓住张有邪的手腕：“我！”
他语气急切：“让我当队长，天底下不会有人比我更加合适。”
张有邪笑开：“成交。”
她笑眯眯叮嘱连灯：“关于拉拉队的日常工作以及交接内容，我会以文档形式发送至你的邮箱，你记得及时查阅。”
说罢，不无抱歉看向简安：“看来我不能和你换位置了。”
简安挑眉，视线扫视一圈，落在连灯身后的位置。
位置的主人都没等简安开口，慌不迭收好东西，屁滚尿流离开。
感受简安落座，极具穿透性的视线从身后传来。
连灯默然，并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事已至此，挽回一点损失才是实在的。
“刚刚的支线任务还能领取吗？”
【不能。】
“……2分就行。”
【宿主，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连灯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