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郑重道歉,反倒让方小吉不好意思。
方小吉低下脑袋,小声回答:“我确实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你嫌弃也正常。”他扭头看向连灯,笑得明媚而阳光:“你知道得比我多,以后,我或许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希望你愿意替我解答问题。”
连灯诧异。
书中的方小吉,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书中的方小吉围着梅清打转,与他相关的每一个文字,都与梅清有关系。
包括他的消失,最终也是成就了梅清与简隋的感情。
连灯意识到自己对于方小吉的认知有多么狭隘,就像他这个人一般。
“好。”
他视线认真,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人:“方小吉,我记住了。”
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郑重。
方小吉听着,莫名脸红心跳。
他快速转头,脑袋顶上的揪揪一跳一跳,足以证明其主人的不平静。
真的是……
干嘛突然这么认真的叫人名字……搞得人七上八下的。
方小吉扣着手,不敢继续与连灯对话。好在时间过去大半,没有花多久功夫,就抵达目的地。
两辆豪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待到连灯下车,肖骏驰已经摘下他的头盔,脱掉机车服,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灰色金紧身短袖,站在电梯口。
灰色短袖很薄,他身上每一块肌肉再灯光照耀下,份外明显。
练得真好啊。
连灯看了看他的,很想撩开衣裳,对比一下。
看看自己最近的努力,有没有效果。
“走吧。”
方小吉踩着轻快脚步,进了电梯。卫延淮、肖骏驰跟着进入电梯,唯有连灯站在电梯外,略微迟疑:“我们空手上去?”
毕竟是探望病号,空手去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肖骏驰嗤笑,扭过头,不理会连灯。
卫延淮则微笑回答:“礼已经送到,人若是迟到太久,会更加失礼。”
方小吉也跟着点头:“进来吧。”
这是,早有准备?
连灯迟疑着进了电梯,几人在封闭空间里待着,不说话,气氛沉闷压抑。
好在并未持续太久。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
小区是一户一梯,唯一对着的房屋门口,堆了许许多多的礼物。
水果、补品兼而有之。
看来确实是自己多虑。
方小吉则简单将东西分开,卫延淮、肖骏驰各自提着自己买的东西。想到要见梅清,两人略微紧张,卫延淮整理衣裳,左顾右盼。肖骏驰更是掏出手里,试图将自己的头发抓得硬挺几分。
“连灯,你的。”
连灯看热闹的时候,方小吉突然递给连灯一个果篮。
连灯下意识接过,却有点懵。
方小吉扭过头不看他:“空手上门,不合礼数。”
他是看连灯自己没有准备,便从他提前备好的礼物中分出一部分给连灯,防止他丢脸。
连灯瞧着方小吉头顶的小揪揪,真情实感地道谢。
“谢谢你。”
方小吉耳朵又红了。
他没有说话,往前两步走,按响门铃。卫延淮和肖骏驰停下所有小动作,紧张而充满期盼地看着门口,想着待会儿要怎样给梅清养父留下一个好印象。
没有人开门。
方小吉等待了三分钟左右,大门紧闭。
方小吉又按响门铃,又是三分钟过去,依旧没人应门。
“屋子里没人吗?”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卫延淮格外疲惫。
“不能吧?”方小吉又按门铃。
依旧没有人回应。
“难道是在医院?”肖骏驰浓密的眉毛拧成疙瘩,若有所思。
这……
三人陷入僵境。
确实,探访梅清是一时兴起,并未提前询问梅清是否在屋里。
现在找不到人,也很合理。
肖骏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改天再来吗?”
卫延淮无奈地叹气:“如果家里没人的话,确实只能改天再来。”
方小吉也跟着叹了口气。
看得连灯一愣一愣的:“为什么不打电话问一问梅清究竟在哪儿?”
虽然连灯知道,梅清现在被关小黑屋,肯定是接不了电话的。
但眼前三人不知道啊。
这么轻易就打算离开,不太对劲吧?
连灯试图影响三人,再坚持得久一点。
“没用的。”方小吉叹气:“我们已经联系过很多次,清清都没有回消息,或许是病得比较重吧。”
他们在潜意识中为梅清的失踪找好了理由。
也不知道是小说的世界意志影响,还是以前梅清多次消失后,自己如此解释导致。
连灯点点头:“为什么不问问他养父呢?”
他问:“不出意外的话,老师应该有梅清养父的联系方式。”
这番话像是闪电劈开迷雾,在场三人齐齐愣住,久久不能回神。
对啊。
为什么不能联系家长呢?
梅清生病,难道他家长也生病吗?
明明能够联系到梅清的方式有如此多,为什么此前自己一直没有想到呢?
包括方小吉在内的三人愣愣地,许久才点头:“好,我这就问。”
几条消息的功夫,老师发来了简隋的电话号码。
看着聊天页面中的数字,几人再度陷入沉默。
“打吗?”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敢突然迈出这一步。
“打呗。”
连灯伸长脖子,将号码输入,而后拨出。
看得三人一愣一愣的。
铃声响了不过十秒功夫,电话接通,低沉性感的声音,像是大提琴般,从话筒中缓缓流淌而出。
“谁?”
“简叔叔你好,我是梅清的同学,我听说梅清生病了,提了点礼物想要上门探望。只是你们似乎没有在家里,所以想问问梅清现在在哪儿,方不方便我们探访?”连灯说话极为客气。
对方的声音陡然低了八个度。
“你是谁?卫延淮?肖骏驰?”
听得人毛骨悚然。
连灯看着被点名的两人,裂开嘴朝着对方笑。
“我是连灯。”
电话另一端的人沉默半晌,就在连灯以为他要假装信号不好挂断电话的时候,声音又响起。
“清清病得很重,现在不方便见同学。”
连灯不假思索。
“有康复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