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中，三条链条从纤瘦的白色机身上垂下来，花凛子放大链条部分，给鸣星看具体的构造。
“我记住了控制每一个链接的指令组合，让它们能按照我想要的方式移动，三条一起控制，大概是一万条组合指令。只要多增加一节，组合指令就会指数级增加，我就要重新记忆，练习。
“如果多增加一条，我几乎百分百会出错。在战斗里，就算是很小的失误也会致命，我必须保证把所有的组合指令都练习到位，才敢使用，可最近一年，我都卡在了这个水平……我只是不断增加着对过去组合指令的熟练度，而没有进步，我没法控制第四条链条，更似乎，永远没法开飞行机了。”
花凛子长叹一口气，“你的折翼飞行机和我遇到的问题正相反，你的控制点位越来越少，但你几乎是瞬间适应了，而且，用很少的点位做出了精准却复杂的动作，我想你的方法应该正是我需要的。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不管是多么辛苦的、耗时多久的练习，我都能做。”
“我没怎么练习。”鸣星如实说，“这是我第一次开飞行机，在这之前，我只练了一个小时。”
花凛子身躯一震，颤声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靠想象和决心。”
“……”
花凛子沉默了好一会，胸甲微微起伏。
鸣星道：“我知道这个答案会让你失望，不过，这的确就是我的全部诀窍了。”
“……没关系。你愿意告诉我，我就很高兴了，我会……认真思考的。”花凛子朝她鞠了一躬，“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启明星。”
鸣星点点头。
见鸣星实在不准备说更多话，花凛子失望地转身，但还没走多远，忽然停下脚步，快步跑回来，急促地说：“但如果下次我们见面时，我在你说的这一点上有所领悟了，你能……告诉我更多吗？”
“我会的。”
鸣星微微笑了下。
我会亲身告诉你更多。
她好像已经找到了打败花凛子的诀窍。
花凛子回到了台上，鸣星仔细地看了一会，想起来这就是她从地下管道爬进龙蛋里练习了很多次的那支舞蹈。
鸣星整理了下头盔系带，坐到吧台前：“老板，我想找个人。”
“谁？”
“黑蔷薇。”
“不认识。”
鸣星顿了顿，将黑蔷薇之前发她的工作名片投影出来，右下角写着“飞花”。
“我想在这里打工。飞花推荐我来的。”
老板瞄她一眼，递过来一份酒单，“先点一杯酒。”
鸣星看了一圈那奇奇怪怪的酒名，又看了下昂贵的价格，默默地把酒单放回原处，“这酒这么贵吗？”
“这是报酬。”
“啊？”
“飞花没跟你说工作内容吗？”老板将冰块和淡绿色的酒舀进雪克壶中，开始摇晃，“简单来说，就是机甲雇佣兵。”
“哇哦。”鸣星竖起大拇指，“帅。”
老板将柠檬片插到杯顶，把散着冷气的酒推了过来，“这杯是她请你的。喝完，就开始考核吧。”
“喝完酒开机甲？”
“她说，这样你通过的概率更大。”
鸣星叹为观止。别说龙羿了，就算放眼整个机甲界，应该也没老师允许学生醉酒上机。
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酒的度数很低，即使喝得这么快，也并没有眩晕，只是放松了些。
鸣星：“考核的内容是什么呢？”
老板把戒烟棒扔到垃圾桶里，换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悠悠道，“斩酒瓶。”
老板将空酒杯收回，放在一排酒瓶之中，瓶身相接，几乎没有空隙。他从吧台后走出去，酒客们齐齐回头望去，有人直接开始欢呼，“沈老板今天又有节目了！”
老板登上角落里一台复合机甲，直刀攻击型。
几乎是在他回身的瞬间，刀锋整个劈出，恰到好处的距离从上到下劈中酒杯顶端，只听一声脆响，酒杯裂成两半，向两边倒去。整个过程中，周围的酒瓶连颤动一下都没有。一整桌的酒安安稳稳地立着。
鸣星手中微微渗出汗。要多么精准的角度控制，才能让飞出去的碎片不击中旁边的酒瓶，这是现在的她完全做不到的事。这样，要怎么通过考核？
据花凛子说，这里工资还挺高的。
老板挥手，示意鸣星上旁边那个差不多的机甲。
鸣星上机，又在一众叫着启明星无敌的起哄声中，走到老板身边。
“站到这里。”老板放了个新空杯上去，让出位置，“刚才看到我的角度了吗？”
“没太看清。”
“猜一下。”
鸣星举起刀，只听铮的一声，老板的刀轻轻地撞上来，将她的刀锋撞得偏移几寸，老板道：“再放松些。”
鸣星看到自己的刀锋精准对着空酒杯的方向，两边是一整排酒瓶，背后是整整一面的酒柜。
“老板，如果，我把后面的酒打翻了怎么办。”
“赔。”
“……”
“砍吧。”
鸣星也没再犹豫，手起刀落——
忽地转向，一记横劈，从左至右划过，将一整排酒瓶拦腰斩断，只听砰砰砰几声响，酒瓶上半部分齐刷刷向一侧倒去，碎得满柜台都是，几瓶里面的酒也泼洒出去，各色的交织在一起，沿着台面慢慢流下。
人群静了一秒。他们还以为启明星要表演和沈老板差不多的绝活，不过，他们马上欢呼起来，什么也不庆祝，纯听个响起哄。
老板沉默的注视中，鸣星说道：“我感觉，我做不到不连带其他的，索性全斩了。”
“动作挺干净的。”老板道：“也很有个性。”
“我通过了吗？”
“没有，但你现在欠我大概两万，启明星。”
“……老板，你这个酒是不是卖得偏贵了一点。”
花凛子已经自觉地从台子上退下。老板将酒瓶随机摆放在台子两端，左右各十瓶，留住一些可供机甲移动的空间，转头对鸣星道：“我们各站一面，对面所有酒瓶全碎则获胜。放轻松。如果你通过，那两万就当飞花替你付了。”
“我要是没通过呢？”
“加上地上这些，你大概会欠我五万。”
鸣星抹了把汗，走到台子右端。
“站稳了，别踩中自己的酒——”老板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一瓶酒碎在了鸣星脚边。
台下有人笑道：“看来启明星只是比较擅长飞行。”
“她的领域是天空，在这么挤的小地方怎么施展得开。”
鸣星不敢动了。她喜欢在空中自由自在的感觉，如今却要她在几个酒瓶的方寸之间跳来跳去，实在难受。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问道：“老板，你这房子承重怎么样？”
“不怎么样，别想跳到梁顶，房子塌了赔我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