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奕好半天才能重新说出话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燃燃,不然你最近还是回妈家住吧?你说完这两件事之后我有点看不了你,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象那画面。”
隋燃笑得不行,“快结婚了我跑回家里住半个月?听着像吵了个大的。”
钟奕不由也笑了,正笑呢,他手机响了一声,抓起来一看,竟是历史聊天记录寥寥无几的张艺霏发来的。
张艺霏说:燃燃姐对你挺好的,我还等着参加你们婚礼呢,你做事之前一定要想清楚啊。
原来是张艺霏思前想后许久,还是忍耐不住,发了一条消息来点钟奕,只是克制着尽量做到了用词委婉。
隋燃问,“你导师吗?”
钟奕就把手机拿给她看,隋燃一看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叹口气,“哎,霏霏真的,我哪天得请她吃顿饭。”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为钟奕澄清一下名声,隋燃下意识不想把钟奕做手术的事说给第三个人听,思忖半天都没能想出个合适的理由。
然后钟奕的手机又响了,隋燃正拿着它,于是看到了这是杨易文发来的消息: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赶紧和你对象说明白。
隋燃把手机递还给钟奕,玩笑道,“你应该事先串供的人来找你了。”
钟奕干脆给杨易文打了过去,直接一起对他们家做出统一回复。
电话接通得很快,张艺霏和杨易文一起挤到屏幕前,异口同声,“你到底干嘛去了?”
钟奕说,“我去医院做了个小手术。”
这两口子又同时开口,显示出非一般的默契,“什么手术?严不严重?”
然后他们终于分开了层次,张艺霏先猜,“阑尾炎?不对,阑尾炎一般不都是突发的吗,你还能提前计划好瞒着燃燃姐?”
杨易文则嘿嘿一笑,“你不会去割那个什么了吧?但这有什么好瞒的?”
隋燃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以为钟奕已经想出了万全的借口,结果钟奕平静地如实以告,“我去结扎了。”
对面吵吵嚷嚷的两个人一起安静了下来,隋燃也震惊地看向钟奕,满眼意外。
杨易文好半天才神情恍惚地啊了一声,张艺霏则有点尴尬地说,“不然你们先聊?我去找点东西吃。”
钟奕继续平静地对他们予以建议,“其实如果你们不打算要孩子的话,做个手术也好。”
杨易文已经觉得身上开始疼了,“再说,再说。”
隋燃拿过手机,和张艺霏聊了几句,缓解了一下变得不自然的氛围后挂断了电话。
她转头就问钟奕,“为什么要说实话啊。”
钟奕并不在意,“我又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出轨的人都能到处炫耀,我做对我老婆负责的事反倒要藏着掖着?没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有人蹦出来指手画脚,我就要好好问问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对别人的输精管有这么大的占有欲?这么喜欢输精管去烧烤店好了,想烤多少烤多少。”
隋燃被他逗笑了,但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当前的舆论环境中有太多人最擅长以自我为中心,到处当皇帝,最喜欢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
“但是怎么也算个人隐私吧,”隋燃说,“好在他们俩都不是会出去乱说话的……你叫我什么?”
钟奕笑着重复,“老婆。”
虽然是迟早的事,但隋燃还是感到莫名不好意思,“……嗯。”
钟奕叹了口气,“好想吻你。可是不能。”他太喜欢她,吻了就势必引发连锁反应。
隋燃安慰他,“半个月很快的。”
事实上是他们都在数着日子熬。平时黏在一起习惯了,一朝分开,实在是有太多的不适应了。
十五天后钟奕白天要忙一整天,而隋燃是晚班。
既出于他们都不能及时接隋欣放学的顾虑,又有些急着检查钟奕的恢复状况,隋燃再次给妈妈打了电话。
隋女士一接电话就开玩笑,“又要二人世界?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我现在看见你爸在我眼前晃都烦。”
这么久都没亲近,处理好隋欣的问题后隋燃急着回家简单打扮一下,还在学校的钟奕也想提前些回家收拾一下自己。
结果他们都没法迅速脱身,到家时正好是前后脚,相差都不过五分钟。
在外奔波一天灰头土脸的隋燃正翻箱倒柜地找自己最好看的睡裙。还没等她找出来,门口便传来一阵响声。
隋燃向外一走,就和满头是汗的钟奕对视上了。
两人忍不住都笑了。
隋燃反倒一瞬间觉得松弛了,那点“偶像包袱”尽数卸下,她仰头轻轻吻了钟奕一下,“我去洗个澡。”
钟奕环住她的腰说,“我也得洗。”
说完后隋燃没有立刻离开,钟奕也没有放开她。
他们继续对视,接着同时开口,“一起?”然后笑作一团。
这是他们从前没有做过的事。分明对彼此的身体已经非常熟悉,却因在浴室里忽然觉得羞赧。
隋燃卷着浴巾问,“真的好了吗?不会有事吧。”
钟奕回答,“好了。如果不信的话,你亲身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他抽掉了她的浴巾。
浴室里水汽升腾,隋燃在这里体验了今日的第一次,很快手软脚软,“怎么比以前还……”
她的腿在他腰侧一晃一晃,钟奕深深吻她,“姐姐,我都说了我没有疯。”
然后他要求隋燃践行十五天之前的诺言。
隋燃浑身发烫,一边别开脸去一边考虑可行性问题,“但是那两件事好像没法同时进行。”
蒙她的眼睛那面镜子大概会变得毫无意义,蒙钟奕的眼睛那就和开车时蒙驾驶员的眼睛毫无区别,高低他俩得有个人摔成骨折。
钟奕吻她的耳垂,“没关系,一样一样慢慢来。反正我们今天晚上还有很长时间。”
战场转移到客厅,隋燃忽然按住钟奕摸索抽屉中物品的手,“就……不用了吧。”
钟奕反手握住她的手,呼吸炽热,但还是说,“不行,要用。”
隋燃诧异,“为什么要用,你不是已经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吗?”
钟奕摸摸她的长发,“嗯,但是过一阵还要去复检几次。不外售是不外售,但仓库里还有库存,要清库存,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这比喻很是惟妙惟肖,隋燃不由笑了,“那好吧,让我们来多清几次库存,加快一下进程。”
于是他们一夜之间清了许多次库存。
镜子花了,放在眼睛上的绸带湿了,当然,整个房子里最乱七八糟最湿漉漉的是他们两个。
钟奕从隋燃的指尖一路吻到肩头,比起已经浑身无力的她,他只是稍微气喘,“老婆,给个用后评价吧。”
隋燃被他吻时情不自禁轻颤,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充满励志地说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钟奕在她耳边轻笑,隋燃已经承受不住,却还是忍不住撩拨,“通俗点说,你怎么比以前还猛了?”
钟奕果然很快就让她后悔说这句话了。
复检结果合格当天,钟奕直接把检查报告拍下来发给了自己的原装家人。
然后他把屏幕一锁,牵着隋燃、抱着隋欣上了火车。
经过一段时间的计划,钟奕在相对闲暇的时候和导师请了两天假,隋燃也努力地调了一下班并给隋欣请假。
他们全家终于凑够了完整的两天时间,立刻买票去见钟奕的姥姥,完成真正意义上的见家长。
钟奕没有提前告诉姥姥,因此姥姥听到敲门声时格外意外,“是谁?”
钟奕刚想回答,忽然难得起了玩心,轻轻拍了拍隋欣,隋欣就立刻会意,甜甜地说道,“太姥姥,是我呀,我是欣欣。”
姥姥愣了一下,立刻打开了门,“欣欣,就你自己……小奕、燃燃,你们这是?”
钟奕抬起了他和隋燃牵着的手,那对买得很经济实惠的钻戒正熠熠生辉。
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真好。你们快进来。吃饭了吗?姥姥给你们做饭吃。”
隋燃和钟奕一起把她拉住了,钟奕更是颇有扬眉吐气之感,“姥姥,我现在特别会做饭,再也不和鸡蛋过不去了。我来做。”
大概是因为心情太好,钟奕这顿饭做得更是超水平发挥,姥姥吃得赞不绝口,然后对他说道,“姥姥终于放心了。你现在照顾得好自己,未来也一定可以照顾得好一个家庭。”
隋燃和钟奕来时就决定在这儿住一夜,明天下午再回家。
次日上午他们本来打算在家好好陪姥姥聊聊天,姥姥却忽然进屋翻找了一阵,然后拿着身份证和银行卡说道,“陪姥姥去趟银行吧。”
两人都以为姥姥是年纪大了,担心自己去银行办不明白业务,直接举家陪姥姥去了最近的银行。
没想到姥姥既不存钱也不取钱,她对银行的工作人员说她要转账,然后转头就问钟奕的银行卡号是什么。
钟奕一下子就明白她要干什么了,立刻拒绝,“不用,姥姥,我们有钱,真的不用。”
姥姥笑得慈祥,“刚成家总是需要钱的。姥姥老了,也花不了几个钱,钱存着本来就是留给你们的,迟早要给你们。”
钟奕仍然拒绝。
姥姥却安排得井井有条,努力辨认了一会儿账户上的数字后说,“五十万给你们,五十万是你妹妹的。房子和剩下的钱等姥姥走了之后你们再分。”
钟奕并不配合,他不肯说卡号和开户行。
气氛一时僵持,姥姥无计可施,连连叹息,显然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