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咒术回战]溯洄 > 第93章 第 93 章

第93章 第 93 章

漏瑚收拾到那本书时,纸箱底已经烂了。刚一搬动,湿透的纸板便从中间裂开。

真人留下的东西并不多。

几件衣服,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零碎,还有一本被翻得快散架的书。

花御坐在旁边拆下来的门板上,将残缺的手臂换了个位置。

新生的组织颜色很浅,动作稍大,肩头便重新裂开一点。漏瑚进来时,头顶落下的一颗火星还烘焦了花御刚长出来的嫩芽。

花御低头看了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漏瑚弯腰去捡书。

抽出来时,一只扁铁盒跟着掉在地上。

盒盖印着草莓图案,边角磕掉了漆。

漏瑚打开。

里面亮了一下。

几张糖纸。

顶灯接触不良,明灭之间,薄纸上的颜色从粉紫滑向蓝绿。每一张都沿折痕压平,边角仍微微翘着。

漏瑚捏住一角。

他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有一次碰面,真人迟到了。

进来以后也不说正事,只坐在矮柜上,从衣袋里摸出一团亮晶晶的东西。

漏瑚骂到一半,才发现他嘴里还含着糖,压根没认真听。

那股甜腻的草莓味,古怪得让人火大。

“人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真人把糖抵到一侧,笑着展开手里的薄纸。

“是没什么好吃的。”他低头用指甲挑开黏合处,“就是比较好玩。”

夹层里露出细细的导线,还有指甲盖都不到的一小块零件。

——窃听器。

那个女人塞给他的。

漏瑚原以为他会生气。

真人却把糖纸举到灯下看了一会儿,异色的眼睛映着粉蓝色的碎光。

糖块滚过牙齿,轻轻一响。

“她在防着你。”

“我知道啊。”真人重新叠好糖纸,塞回衣袋。

“我的宠物这么聪明,不是很好吗?”

他笑起来。

“说明不容易被人骗走。”

漏瑚当时只觉得这家伙脑子有病。

被人算计了,还挺高兴。

后来真人越来越常往她那里跑,理由倒始终很多。

监视。看管。看看死了没有。

她逃走以后,更是连她的书都带了回来,问起,他说只是想知道那颗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

漏瑚以前懒得拆穿。

现在也没什么好拆穿的了。

他把铁盒搁到一边,捡起那本书——《人类意识的边界》。

书脊泛白,封面起毛,几处装订线已经松了。

漏瑚刚翻开。

哗啦。

一堆东西从书里掉出来。

漏瑚:“……”

花御转过头。

地上散着电影宣传单、便利店小票、糖盒纸条、书店广告卡……

漏瑚盯了片刻,蹲下来捡起最上面一张。

《死神来了》电影宣传小卡片。

海报上是一张碎裂的面孔。

旁边被白川溯写得密密麻麻。

【现实中不存在“死亡设计”。】

【大多数所谓连锁意外,只是人类对低概率事件的因果归因。】

【单个事故概率低,不代表多个风险因素叠加后仍然低。】

最后总结:

【所以不要同时把水、电、火和尖锐物放在一起。】

漏瑚:“……”

他不太明白看恐怖片为什么还要接受安全教育。

更令他不解的是下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原来可以一起放。??】

最下面又补了一句工整的小字。

【我在解释原理,不是在给你提供灵感。】

漏瑚:“……”

第二张是《怪形》。

几个人站在雪地里,身后燃着南极基地。

白川溯在标题旁写:

【恐怖感的核心不是怪物本身。】

【而是无法判断,眼前的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旁边真人写:

【我认得出来就行了。】

后面没有回答。

只有一个很小的墨点,像是笔尖曾经停在那里。

漏瑚看不懂,也懒得研究。

他把小卡片塞回书里,才发现书本身同样被折腾得乱七八糟。

那个女人的字很小,大多规规矩矩留在页脚。

真人就不同。

圈词、画线、写箭头,有时干脆把整段文字框起来。

其中一页印着:

【两个系统相互作用后,即使彼此分离,也可能保留无法由各自状态单独描述的关联。】

“保留”“关联”下面被真人画了两道线。

旁边写着:

【只要还有关联,就不算真正分开?】

下面是白川溯的字。

【不是这个意思。】

隔了一行,又补:

【以及,不要用我的书传小纸条。】

再下面,真人写:

【那写哪?】

白川溯在页缝里夹了一张空白书签。

正面什么也没有。

背面只有三个字。

【写这边。】

大概就是从那以后开始的。

书上的字渐渐少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签”背面,却开始出现东西。

没有署名。

也没什么规律。

一张便利店小票。

【门锁坏了。回来敲三下窗。】

一截药盒包装纸。

【别等。】

背面下面又多了一句。

【没等。只是电脑系统自动升级。】

漏瑚:“……”

最后,书页间滑出一张被撕下来的日历。

纸角被摩挲得很软。

8月31日。

正面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漏瑚原本准备随手塞回去,指腹却碰到背面一点凹凸的墨痕。

他停了一下。

翻过去。

一个小人。

长头发,脸颊横着缝合线。

两只手规规矩矩贴在身侧,腰弯得几乎成了直角。

脑袋低着。

像人类道歉时会做的动作。

没有字。

漏瑚看了半天。

真人会道歉?

他把纸拿远一点,又看了一遍。

手里没刀,也不像准备扑上去咬人。

确实是在道歉。

漏瑚盯着那幅画,莫名有些烦躁。

最终什么也没说,把日历夹回书里。

花御看了看他脚边重新叠好的衣服,又看向那个铁盒。

“都在这里吗?”

“不知道。”

漏瑚扣上盒盖。

“那家伙什么东西都乱扔。”

花御安静了一会儿。

“高专的消息……”

漏瑚的手停了一瞬。

外面已经传开了。

【特级咒灵真人于交流赛期间潜入东京咒术高专盗取咒物。】

【遭遇五条悟后,被其当场祓除。】

结案记录只有短短几行。

“我看过了。”漏瑚说。

花御垂下眼睛。

新生的手臂尚且不能活动,几根浅色藤蔓却从指间慢慢探出来。

其中一根开了一朵很小的花。

花御摘下来,将花递到盒沿。

漏瑚:“……”

“会烂。”

过了几秒,他烦躁地把盒盖掀开了一点。

“人类才会给死掉的同伴放花。”

“嗯。”花御将花放了进去。

“我们是咒灵。”

“嗯。”

“那你还放?”

花御想了想。

“嗯。”

漏瑚被堵得没话说。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道:

“而且他喜欢的是糖,又不喜欢花。”

花御看向盒里的糖纸。

“糖会招虫。”

“花也会烂。”

两个特级咒灵一起看着那只铁盒。

好像忽然发现,放什么都不合适。

过了半晌,花御问:

“要烧给他吗?”

漏瑚头顶的火星亮了一下。

映得铁盒边缘发红。

几秒以后。

又灭了。

漏瑚:“……”

花御:“……”

漏瑚猛地把书合上。

“我们是咒灵,是天生的灾难啊,为什么要搞这些?”

漏瑚把散落的纸片夹回书里。花御找来一只干净的纸箱,将铁盒放进去,漏瑚随后把书搁在旁边。

合盖时,一片花瓣夹在边缘。

他用指尖拨了进去。

————

羂索面前摊着几份账目。

加茂宪发的名字已经被划去,旁边换上新的联络人。漏瑚进门时,他刚签完最后一页,将纸递给身侧的人。

墙边放着一只空下来的九相图容器。

一个黑发男人蹲在木箱旁,鼻梁横着暗红的痕迹。

搬运人员正要将余下两只容器推走。

“检查要换个地方。”

胀相没说话。

他伸手按住车沿,干脆连箱子一起抱了起来。

漏瑚从他身边走过,在桌前停下。

“我们刚出去,出口就关了。”

羂索抬起眼。

“不关?”他语气平淡,“等五条悟出来?”

漏瑚握紧拐杖。

花御当时已经受伤,九相图和宿傩手指都在他手里。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能回头。

真人也确实让他们先走。

可他问的从来不是这个。

桌边,从高专带回来的布袋已经空了,随手搭在椅背上。

羂索等了片刻。

见他没有继续问,便低下头,取过下一份材料。

漏瑚盯着那只空袋子,最后什么也没说。

门口,搬运人员还在劝胀相先放下一只箱子,腾出手开门。

“不用。”胀相侧过身,用肩膀顶开门。

怀里的两只箱子纹丝不动。

漏瑚走过去。

门正在他身后慢慢弹回。

他停了一下。

拐杖伸过去,抵住了门。

——

傍晚,七海收到了城郊传来的照片。

一辆厢式货车撞断护栏,半个车头陷进沟里。

辅助监督赶到时,车身正在缓缓抬起。

一道龙形盘在底盘下方,将变形的车厢托离地面。灰白的躯体几乎与扬起的尘土混在一起,只有抬起的头颅被拍得清楚。

七海将照片放大。

弯曲的角,额前的轮廓,还有沿颈侧延伸的鬃毛。

颜色比记忆中暗了许多。

他仍然认得。

虹龙。

高专时期,他见过夏油杰让它盘住即将倒塌的承重柱。碎石沿着龙身滚落,下面的人得以一个个撤出来。

眼前的照片里,它也托着一件快要塌下来的东西。

“车里的人呢?”

“被带走了。”伊地知调出下一张照片,“现场人员没找到操使者。”

龙身已经离开车底,卷起一个人。

那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身体却拼命向外挣。

七海的视线停在那里。

现场记录写着,货车被托起时,那个人便开始挣扎。辅助监督起初以为他受了惊吓,直到听清他喊的是——

别让它靠近。

七海从卷宗里抽出便利店符纸的检测记录,放在照片旁边。

白川溯当时的判断很清楚:夏油杰还活着,但指向黑伞的痕迹,很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真人提供的消息补上了另一半。

夏油杰被关在狱门疆里。

伊地知看向照片里的虹龙。

“夏油先生已经出来了?”

“现场有人见到他吗?”

“没有。”

七海将照片与符纸的检测记录一并发给五条悟,随后把货车的照片转向伊地知。

“查这辆车的目的地。人是半路被带走的,原本还有接收他的人。”

“查这辆车原本要把人送到哪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