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利的头发微微动了两下,他那头原本及肩的金发经过几天的发情期之后长了不少,金色发丝披散下来,一部分绕过耳后垂落在胸前,剩余的都坠在了身后,聚成了一片十分打眼的亮色。
雌虫把手掌从诺亚的手中抽了回去,他挽了一下头发,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想带我见你的哥哥,我很荣幸,可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现在就去见他吗?会不会有点...嗯,仓促。”
莱斯利抬眼匆匆一撇,接着又把眼神放回了简易床旁边的地面上,那里被金属床腿压出了一圈圆圆的锈迹,是这艘飞行器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陈旧证明。
莱斯利为自己刚才的好奇补充道:“我没有不想见,我看到你哥哥的身上穿了军服,所以...他应该还在军部,我们过去打扰是不是,不太好?”
飞行器正在太空中平稳行驶,速度不慢,前方即将抵达下一个跃迁点,从敞开的隔间门缝隙能一直看到驾驶舱前面的风挡,机械运转产生推力导致的轻微嗡嗡声组成了有点催眠的白噪音,诺亚自从视频挂断之后就不发一言,十分沉默的样子,让本就有点心虚的莱斯利忍不住心脏突突直跳。
莱斯利将有点碍眼的头发又往耳后拨了拨,他们之间明明已经做过很亲密的事了,还在哥哥的面前被认定了伴侣的身份,那么再大胆一点好像也不要紧,所以莱斯利将手搭在了诺亚的大腿上,偷偷揩油,紧接着屁股挪了挪,坐在了距离诺亚更近的地方,腿挨着腿,膝盖蹭着膝盖。
头发长了就是非常不方便,莱斯利又把发丝向后撩了一把,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充满了渴望的情绪,对诺亚的沉默非常不满,甚至产生了令他脸红心跳的念头。
地面上锈迹的圈圈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在迷糊雌虫的眼前转来转去,莱斯利手上使了点力气,他捏了一把诺亚肌肉紧实的大腿,带着催促意味的强硬起来,“怎么不跟我说话?为什么不回答?”
莱斯利抬起晕乎发胀的脑袋,眼神聚焦,这才发现诺亚的脸上戳了个细长的东西,因为那东西的力气很大,导致雄虫的侧脸脸颊上被戳出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坑。
诺亚的表情好像有点无奈,他的嘴巴张合,莱斯利却含含糊糊的什么都没听到,那个戳在诺亚脸侧的,妨碍了雄虫说话的东西好像就来源于...他自己!
两条金色的纤长触角从头顶的金发中探出,一左一右的支了出去,一条执拗的戳在诺亚的脸蛋上,另一条则在他眼前一摇一晃,像顽固的头发丝一样不断干扰视线。
莱斯利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触角给吓坏了,他从床上跌了下去,一左一右的用两只手按着触角,努力想把它们给压回头发里,不要再探出来随便乱晃,惊慌的雌虫抱着脑袋,还不忘往一点一点的向后挪蹭,直到后背抵到了冰凉的舱壁上。
在雄虫面前露出雌虫的虫化部分是非常严重的问题,雄虫厌恶雌虫的这种特质,讨厌雌虫拥有雄虫所没有的,能够自由飞翔的翅翼。
虫化代表野性难驯,代表精神海失控,代表极端危险,他犯了不应该犯的错误,在发情期的尾巴轻易放松了警惕,可是为什么明明身体已经接收到了充足的信息素,他竟还会贪得无厌的出现这种不受控的问题,是因为没有被标记吗?
他颈部的虫纹没有任何变化,这就是没有被标记的最直观体现,那诺亚为什么不标记他?标记雌虫是雄虫的本能,只要...打开生殖腔,很简单,那为什么诺亚没有做?
莱斯利用手掌捂着脑袋,胸口急促喘息,他脚上的鹅黄色拖鞋甩飞了,莱斯利突然想到飞行器上有一间浴室,他被诺亚刚带回来的时候,曾经使用过那里,或许他可以把自己藏进去...
莱斯利捂着脑袋想挣扎起来,但很快失去平衡狼狈的摔倒在地,他不知道诺亚在做些什么,是不是看着他的丑态心生嫌恶,或是腻了所以准备把他甩掉,总之,诺亚没有来抱一抱他的意思,和过去的几天反差很大,落差一时间很难被发情期的雌虫所消化。
莱斯利有点委屈难过的喃喃,“诺亚...”
雄虫的信息素又飘了出来,莱斯利努力挣扎着坐起,他急促的吸着鼻子,捕捉空气中充满诱惑力的味道,声音重新飘进了耳中。
叹息声悠长,带有以雌虫现在的头脑非常难以分析的复杂意味,“莱斯利,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左手被拉住,扯成十指相扣的姿势,然后是右手,双手都被有点强硬的拽下来之后,触角就异常顽强的重新翘了起来,像什么很灵敏的追踪器一样,再次没礼貌的往雄虫脸上探去。
羽毛一样轻柔的吻落在触角上,那在空中到处乱动,压根就不受控的器官害羞下垂,不再张牙舞爪的彰显存在感。
倚靠在雄虫的肩膀上之后,那种没什么着落的晕乎感觉好了许多,精神力很慷慨的环绕在他身边,莱斯利的警惕被大大削减,出乎他意料的是,触角还是那么的没礼貌,大摇大摆,底气十足的非要提出自己的要求。
触角向下探,一路越过诺亚的锁骨,隔着衣服在雄虫胸口轻轻敲了两下,假装很客气的样子。
另一条触角也跟着越过诺亚的锁骨,不过是贴着皮肉,从领口钻进了衣服里,在胸肌上敲了敲。
嘿!不要这个,对,不要精神力,要那个。
尾钩和触角在千辛万苦之下,终于对上了信号,莱斯利被诺亚给捞到了那张小床上躺下,柔顺的头发被摸过,触角也被十分周道的照顾到了,莱斯利觉得自己对诺亚还是存在偏见,雄虫明明就一点都没有变,还跟以前一样温柔。
小破床吱嘎乱响,自动驾驶在某些时刻需要手动接管,所以隔间的小门依旧半敞开着,因为超时未确认所以跃迁点被直接略了过去,其他接入跃迁点轨道的飞行器纷纷弹射而去,从驾驶舱风挡外快速掠过。
半开放的环境带来了很大的刺激感,其实屋里的灯已被熄灭,这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外观老旧,远远超出正常服役年限的飞行器还是晃得很厉害。
床脚处印出来的圆圆锈迹多了很多个圈,缓慢位移出去了几厘米的小破床在最后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怪响之后彻底解体,莱斯利给诺亚造成的财产损失又添一项。
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莱斯利的触角翘得老高,他本能的一个翻身,把诺亚压在了身下。
诺亚的嘴巴很甜,触角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在诺亚的脸上四处探索,就连后颈的腺体都没有放过,诺亚的好欺负程度在莱斯利的心中又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
今天是发情期的第六天,是能够彻底放纵的倒数第二天,不管未来如何,莱斯利暂时什么都不想去考虑了,至少他现在还能在诺亚的怀里沉沉睡去。
莱斯利再醒来的时候,诺亚已经不在他身边了,飞行器在行驶中,雄虫应该是去了驾驶舱,他赶忙摸了一圈自己的头顶,触角应该是已经收回去了。
莱斯利点亮了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时间显示已经是第七天了,按理说今天过后发情期才会结束,但他现在神清气爽,和昨天是完全不同的状态,这说明他的身体不再有任何异常,精神海平稳到没有一丝波澜,浑身上下,由内而外,一切都非常完美。
发情期,结束了,诺亚还是没有标记他。
光脑发出的微光能够让莱斯利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床的残骸被清理到了边上,地面铺了地铺,他就是从地铺上醒来的,莱斯利再调出光脑显示的定位,确认了自己的当前位置。
看上去目的地已经不再是军部,莱斯利松了一口气,从方向上判断,他们貌似是在前往平安保育院的航道上。
昨天一切都太匆忙,很多消息没有向军部传达清楚,莱斯利鼓捣了一会,重新确认了自己接下来的任务与理纳德那边的具体进展,用最快速度忙完一切之后,他伸展有些酸软的身体,从地铺上爬了起来,手摸上隔间的小门,用力一推。
诺亚低头看着自己光脑上的信息,上面忠实显示了莱斯利手腕上那台光脑的使用情况,打开时间,使用时长,发送了什么,接收了什么,全方位监控系统由里奥昨天亲手安装,幸好有这个东西,否则他还真没法确认理纳德是否真正脱险。
身后的门被吱嘎推响,诺亚调节光脑退回到正常界面,他将双手放置在飞行器的驾驶台上,做出正在忙碌的假象。
一道身影飘到副驾驶位坐下,诺亚没有侧头,他专注看着驾驶台正前方不断闪烁最新位置的虚拟航道图,随口问道:“早上好,今天感觉还行吗?头晕吗?”
一只触角顽强的戳在诺亚侧脸上,雄虫偏头看向莱斯利,另一只触角抵上了他的额头,雌虫的脑袋埋得很低,诺亚只能看到他头顶的金色发旋。
诺亚有点意外,他顿了顿,组织语言道:“还想要?”
毛茸茸的脑袋往下狠狠一点,触角下移,在诺亚的胸口处敲了敲,做出了一些大胆的暗示。
“好的我知道了。”诺亚在莱斯利的脑袋上摸了一把,然后安抚的搓搓他的触角,“回去等我一会,我马上进去。”
副驾驶上的身影飞快飘走,小门留了一条缝,诺亚看着莱斯利匆匆消失的方向,嘴唇抿紧,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