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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高考几分呀

安婶拿起干柴堆上的手电筒,照向土坑,问她:“什么主题?”

温葵月说:“就是要在一条公路上找物资,找车辆,一路走下去,直到撞的这个邪结束。”

“公路?”安婶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松林,疑惑道,“这哪有公路?”

温葵月说:“有的,需要我们自己找。”

男生接过话头:“我猜,在明天新手保护期结束前,我们必须要到公路上,不然可能会有危险。”

温葵月认同他的猜测,想起了那条伐木道:“按照旁边那条运输伐木的路线走下去,应该能找到公路,就是不知道有多远?”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安婶的脸色,生怕这些信息会刺激到安婶的认知和希望。

但好在安婶只是紧皱眉头,在困惑、又或者是在消化这些信息,不是之前说“还不如死了”的那种悲哀和无力。

男生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切,看了一眼小木屋的方向,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问:“那个木屋里能充电吗?”

【充电?】途灵嗤笑一声,依旧稳定发挥,【您快教他把插头往天上插,等雷劈下来就能充电了】

温葵月没忍住笑出了声,引得男生和安婶都扭头朝她看来。

“......”她连忙收起笑容,假装咳了两声,严肃地回答男生的问题,“那个木屋已经废弃很久了,不能充电,但是离这大概4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伐木工人休息的工棚,那里应该能充电。”

男生问:“是S01伐木工棚吗?”

温葵月点头:“是。”

“我也在地图上看见了,但我猜那里NPC肯定很多,就没敢去。”男生又抬头看向温葵月和安婶,“你们......明天打算去那个工棚吗?”

温葵月原本打算明天去那个工棚搞点物资的,听见他这么问,也不想隐瞒,就点了点头。

想了想,她又开口说:“我打算去。”

她没替安婶做决定。

两人的目光落在安婶身上。

安婶沉默了片刻后说:“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你们都去的话,我也去......”

男生笑了:“那行,人多力量大,明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工棚充电,然后我骑小电驴带你们去找公路。”

温葵月:“......”

那辆小电驴前后两个座椅加起来都不超过半米,带一个人都够呛,还想带俩?

但她没有开口打击他的自信心,只是蹲在一旁,搓着双臂看他填土。

松林里偶尔掠过一阵风,带着山间夜晚特有的阴冷,把松针刮得沙沙作响。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忽远忽近,时高时低,给松林蒙上了一层阴森恐怖的氛围。

三人轮流把土填了回去,最后变成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比地面高出二十厘米左右。

温葵月开了挖坑的头,最后一捧土也由她盖上去,算是走完了一套讲究的流程。

安婶拿着手电筒,从旁边找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压在坟头正中央:“没纸,压块石头意思到了就行。来,再拜拜。”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招呼温葵月和男生过来站成一排,在坟前拜了三拜。

温葵月还是许了之前那个“大哥安心去,千万别回来”的愿,最后一拜时,她又临时加了一个大愿望:保佑我早日活着出这个游戏。

【......您当他是您祖宗啊?许这么大愿】

温葵月能屈能伸:“如果他能保佑我早日活着出游戏,那他就是我祖宗,逢年过节我都会给他烧纸的。”

【您能有点出息吗?】

“你又出不了光屏,丢脸也不丢你的脸。”

【......】途灵攻击不了她的厚脸皮,转而攻击她的希望,【在这个游戏里,为非NPC、异物、求生者外的一切事物行善举积德求保佑,属于心理作用,不会带来任何实际的行为作用】

温葵月不认可:“你只是一个由数据创造出来的AI,怎么会懂我们古老而又神秘的东方力量呢。”

【古老而又神秘的东方力量,您是指迷信吗?】

“更准确的说法是:玄学。”

【埋一具白骨能有什么玄学?】

“能说清楚的,就不叫玄学了。”

温葵月一边跟途灵斗嘴,一边学着安婶的样子,把两抱干柴合二为一,稳稳抱了起来。

男生也把小电驴重新倒扛上右肩,左手拎着锄头。

三人并排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安婶走在中间,走出几米后,她偏头看向左边的男生:“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说:“我叫方玉棠。”

安婶脚步顿了一下:“鱼塘?”

“......不是鱼塘,是玉石的玉,海棠花的棠。”方玉棠明显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连解释的语气都带着一种熟练的无奈。

“哦哦,玉棠,你这个名字起得还挺有意思的。”安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介绍自己,“我叫万安秀,你叫我安婶就行,这闺女也这么叫我。”

方玉棠点了点头,认真记下。

“温葵月。”温葵月也跟着报了名字,然后看了他一眼,又接着不经意地说,“我今年大四,看你的样子也在读大学吧?”

方玉棠点点头:“嗯嗯,我今年大一。”

温葵月眼睛倏地亮了:“大一?”

刚高考完一年、热乎乎的大学生诶。

“对。”

“哪个学校?”

方玉棠犹豫了一下,报了个校名,是南方一所以省会命名的二本学院。

温葵月试探道:“你高考几分呀?学习成绩怎么样?”

方玉棠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他莫名有种过年被亲戚追问成绩的错觉,下意识看了安婶一眼,又看了温葵月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这角色不是应该安婶来充当吗”的疑问。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我是设计类艺考生,高考成绩一般,能上那个大学还是靠艺考拉了一点分。”

温葵月眼里那点亮光瞬间灭了大半:“......哦。”

就一个字,语气平平,没有任何起伏。

方玉棠被她这个“哦”字的语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温葵月说,“就是想找你补补课。”

方玉棠:“......?”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走了好几步,然后默默地问了一句:“同学,你进的......是公路求生游戏吧?”

“是啊。”温葵月不想暴露自己的金手指,随便扯了个理由,“我这个人比较爱学习,一天不学,浑身难受。”

“......”方玉棠的脸色一言难尽,嘴角扯出一个僵笑,“爱学习......挺好的。”

这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客套话,温葵月自然没接。

要是接了,不说方玉棠,她自己都要吐槽自己装货。

木屋在夜色中重新浮现,还是那副破烂废弃的样子,歪斜的木门还挂在门框上,被风吹得轻晃出吱呀声。

安婶率先走进去,把干柴放在炉灶旁的那堆木柴上,又侧身给温葵月让开路,走到桌子边,继续翻找空罐罐。

温葵月把干柴放下,拍干净衣服上的松木碎渣后,她先看了一眼一心想种番茄苗的安婶,又看了一眼在木屋外专心找位置停小电驴的方玉棠,露出为难的神色。

好像生火的人选只有她了。

她把铁锅从炉灶上拎下去,往炉膛里看了一眼,没有杂物,空间有足球那么大。

但安婶找的柴火都是半米长的,塞不进去,需要砍短。

温葵月从背包中取出屠宰刀,拿着一根树枝放在地上,正研究一刀砍多长时,听见安婶叹了一口气:“诶,闺女,你来种番茄苗,我生火。”

【您被嫌弃了】

“......我听出来了。”

温葵月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退位让贤,接过安婶已经找好了的两个空罐罐,又进了卧室,从床上拿起那个装着三株番茄苗的空罐罐。

出来时,看见安婶正在用膝盖折断干柴,连她的刀都没用。

依旧铁人状态。

温葵月心里的敬佩更上了一层楼。

【您把屠宰刀落在了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面前,这是十分危险的行为】

经途灵提醒,温葵月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把刀收进背包,但转念一想,安婶是连见鬼都要拉着她一起跑的人,不用太过防备。

不过,以后还是要养成“不用即收”的好习惯,不能给坏人留一丝机会。

温葵月拎着锄头,在木屋墙根处找了一片空地,把三个空罐罐并排放好,开始挖土。

挖一锄,填一锄,很快土就填满了空罐罐。

温葵月捡了两根树枝,代替手指在罐子里刨小土坑。

途灵无语至极:【......您这洁癖已经没救了】

“这番茄苗沾土就能活,不用种得那么精细。”

刨好小土坑,温葵月把番茄苗一一栽进去,又用树枝把土撵到根部,慢慢压实。

【拐杖被拿走了】

“啊?!”

温葵月转头,见方玉棠左手拎着从木墙上脱落下来的那两块木板,右手拿着她之前靠在墙上的拐杖,正要往屋里走去,似乎是想把它们都当柴火烧了。

“方同学!”温葵月赶紧叫住他,“能别烧那根树枝吗?它救过我的命!”

“......?”

方玉棠看了一眼拐杖上遍布的裂痕,有些不理解,但尊重,还是默默把拐杖靠墙放下了:“不好意思啊。”

“谢谢。”

温葵月道了谢,目光瞥到他放在烂窗户下面的小电驴,内心升起一丝警惕。

小电驴也是载具,看着比她的拐杖强了不止一倍,按照弱肉强食的规则来看,很有可能会吞噬拐杖。

“途灵途灵,他知道载具能互相吞噬的事吗?”温葵月把头转回来,接着压土。

【99%的概率不知道】

【载具能互相吞噬这个游戏规则要么通过实践得知,要么通过途灵告知】

【进入游戏时间尚短,他应该还没机会实践;而解锁途灵需要500金币,他看样子也没有】

温葵月心安了两分:“载具怎么个吞噬法?”

【载具互相接触,会触发吞噬提醒,但完全吞噬需要N个小时】

温葵月彻底安心了:“那我只要把拐杖藏好,别让它碰到小电驴就行了。”

想了想,她又问:“拐杖现在的耐久度还剩几点?”

【6点】

“咦?”温葵月疑惑,“从洗狼到现在也有快一个小时了吧,才降了1点?”

【耐久度越低,降得越慢,不过也不会很慢,99%的概率它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温葵月无奈道:“没办法啊,我没有撞大运的命。”

番茄苗比之前长高了不少,没有一丝蔫巴样,温葵月也就歇了给它们浇水的心思,把三个罐罐抱回桌子上。

安婶已经把火升起来了。

橘红色的光映在木墙上,把裂缝照得一清二楚,也把屋里的阴冷驱散了几分。

方玉棠没急着砍那两块木板,而是用她的刀在削木柴,似乎是想削尖,方便串肉上火烤。

而安婶坐在小木凳上,旁边放着酒精和纱布,正在重新处理大腿上的伤口。

酒精和纱布的包装很新,不像是木屋里的物品,那只能是在商城里买的了。

屠宰刀,手电筒,酒精,纱布。

四次随机购买次数,说不定还不止。

温葵月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只能用“至少省金币了”这种说法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心灵受伤归受伤,她是个眼里有活的好孩子,见他们都在忙,便从背包里取出之前喝过的矿泉水,倒了一点水洗了洗手。

接着取出四块切好的兔腿肉,串在方玉棠削好的四根树枝上,手持在炉灶上方烤。

四串,两条兔腿,三个人,够吃了吧。

方玉棠想起之前安婶说的杀狼,便下意识以为她烤的是狼肉,边砍着木板边说:“你们挺厉害的,第一天就敢杀狼,要是没遇上你们,我今晚肯定要饿肚子了。”

温葵月弯着腰站了一会,有些累,便蹲下问他:“你扛着小电驴一路走过来,就没遇上什么动物吗?”

方玉棠想了想:“有一只松鼠,但它爬树速度太快了,而且长得不太正常,我就......”

温葵月想起野兔和灰狼,了然道:“确实不正常。”

安婶没掺和他俩的聊天,把染血的布条解下来后,拧开酒精瓶盖,咬着牙往伤口上倒。

酒精接触到翻开的皮肉,她痛得闷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手上一点没停,拿纱布一圈接一圈地包扎好伤口,打好结,又接着处理右手臂上的伤口。

温葵月见状,赶忙问:“安婶,需要帮忙吗?”

安婶依旧拒绝:“不用,你们烤肉,我用牙齿咬着纱布也能包,要帮忙会叫你们的。”

“好。”

温葵月收回目光,往灶膛里又添了一些柴,专心翻烤兔肉。

方玉棠看了酒精纱布一眼,问:“你们......是怎么得到金币的?”

温葵月说:“杀变异灰狼得到的,除了金币,还有一些随机物资,像水、压缩饼干、番茄苗什么的。”

方玉棠问:“只有杀变异灰狼才有这些?”

温葵月摇了摇头:“只要是带星级的变异动物,应该都有,就是金币和物资的数量会有差别。”

他又问:“那你们杀的那只灰狼是几星级的。”

温葵月想了想:“好像是三星。”

“哦。”

方玉棠没再说话。

火焰烤着肉,油脂开始往外渗,滴在柴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诱人的香味弥漫开来。

三个人肚子里的馋虫不知道被勾了多久,兔腿肉才终于烤好,表面焦黄,油脂晶莹,虽然没有调料......

安婶递过来一包包装崭新、刚撕开一个小口子的盐巴:“闺女,撒点盐更有味道,你手干净,你来撒。”

温葵月:“......”

五次了。

为什么她才一次!

温葵月不甘地接过盐巴,把兔腿肉递给安婶,用手指把盐巴均匀地撒在四串兔腿肉上。

三个人围着炉灶,一人拿着一串,外加一块平分的肉,吃得满嘴油光。

吃完后,温葵月出去将红色浆果和拐杖拿了进来,一人分了两串浆果:“餐后甜点,营养均衡。”

红色浆果入口酸中带涩,又有些微甜,口感沙沙粉粉的,有点像缩水版的山楂,不算是很难吃。

温葵月只挑着上面还算饱满的浆果吃了,剩余的又插进烂窗户下沿的裂缝里,权当装饰。

【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叫把日子过出花来。”

【......】

温葵月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自己喝,一瓶递给了方玉棠。

方玉棠接过,感激万分,连称呼都变了:“谢谢学姐,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小事。”

温葵月没在意,拧开瓶盖,仰头把剩下的水都喝了,把空瓶收进背包。

安婶先他们一步吃饱喝足,此刻已经把那口装衣服的箱子拖了出来,招呼他俩过去零元购。

里面衣服款式单一老旧,颜色深沉,但在这种情况下,没人在乎衣服鞋子的美丑。

温葵月拿了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外套,安婶拿了一件外套、一条裤子,方玉棠拿了一件外套、一条裤子、一双袜子、一双黑色胶底靴。

实现全身零元购。

箱子几乎已经被他们挑空了,安婶把箱盖合上,坐在上面,看向歪斜进屋里的烂木门:“这门大开着,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啊。”

温葵月认同地点点头。

对她来说,门开着睡觉,就跟睡在野外一样,没安全感。

安婶行动力极强,两步走过去,把门立进门框里,一松手,门失去了支撑又往下倒。

温葵月想了个办法:“如果今晚没人想睡床的话,可以抬床板出来撑住门。”

床板比门宽,可以作为支撑点撑住门。

安婶和方玉棠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不想。”

他们宁愿在火边坐一晚上,也不想睡那张床。

见状,温葵月和方玉棠进卧室把门板抬了出来,斜立起来撑住烂木门。

木屋“关上”了门,三个人都踏实了,各自在火边找了位置坐下。

温葵月坐在烂窗户的对面,拐杖放在靠墙那一侧的脚边。

她将外套拢好,下巴搭在膝盖上,看着炉灶里的火苗发呆,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洗漱用品,必须要搞到洗漱用品。

牙刷、牙膏、毛巾,哪怕是最劣质的那种也行。

没有床睡可以忍,没盐的烤肉也能吃,但刷不了牙、洗不了脸,她是真的会疯的。

想着想着,温葵月闭上了眼睛,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起初还能听到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响,后来就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连手指都弯不了半分,只有眼珠子能转。

身下是硬的,冰凉的,凹凸不平的,像是一块石头。

上方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松林,看不见天空,只有无数松针垂下来,像密密麻麻的针悬在上方,随时会掉下来。

接着有什么东西爬上了她的身体。

很轻,很尖,很细。

沿着脚底、小腿、膝盖,一路往上,最终停在了胸腔中间。

接着自那传来一阵压力,那尖尖的东西刺进了她的身体里,开始往下划。

不疼,一点也不疼。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尖东西划开皮肤,像一条毒蛇从胸腔中间爬到腹部,但她感知不到一点疼痛。

尖东西划遍了她的全身,明明她身下还紧贴着那块冰冷的硬东西,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那尖东西也划过了她的后背......

上方悬着的松针开始往下掉,落到她的身体上,像刀子一样把她的身体切成了无数碎块。

她的眼珠滚到了地上。

她看见了那个尖东西,是一只长着灰褐短毛的兔爪子,正举着一张完好轻薄的人皮凑上来,又移开,人皮后面是她之前杀的那只变异野兔。

它的三瓣嘴一张一合,发出一种尖细的、像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你看我剥得好不好?”

温葵月猛地睁开眼。

炉灶里的柴火已经灭了,屋里只剩一层极淡极浅的灰白色微光。

她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心跳得很快,盯着炉灶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木屋,松林,公路求生游戏。

是梦,刚刚那只是个梦。

【是的,野兔真的给您托梦了】

“这种梦托一个就行了,可别再托第二个了,真的会被吓死的。”

不知睡了多久,温葵月的脚有些发麻,正想把腿伸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杂草擦过衣裤布料的声音。

她每次走木屋前那条被杂草吞没的小路时,都会发出这种声音。

温葵月呼吸一滞,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立了起来。

坐在她旁边的安婶也醒了。

她一把抓住温葵月的手臂,凑到她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歪斜的木门,声音压得极低:“闺女,你听见了吗?”

温葵月点头如捣蒜,取出屠宰刀握在手里。

坐在烂窗户下面的方玉棠还在睡。

他侧靠在那堆木柴上,一条胳膊垫在脑袋下面,呼吸均匀,带着一种大学生特有的、天塌下来都先睡饱再说的安详。

温葵月把屠宰刀换了只手,从脚边捡起拐杖,戳了戳方玉棠的膝盖。

他幸好没睡死,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先动了:“......怎么了?”

“嘘。”

温葵月指了指外边,又冲他招手,示意他过来,远离烂窗户那个危险的位置。

方玉棠的困意瞬间散了,也顾不上听什么声音,连忙爬起来,弯着腰往她们这边挪过来。

刚走到她们身后,门外的窸窸窣窣声停了。

三人谁都没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紧紧盯着那扇被床板挡住的木门。

安婶也把屠宰刀和手电筒都取了出来,右手屠宰刀,左手手电筒,但没摁亮,怕惊扰了外面那个东西。

“砰——嘎吱——!”

木门突然响了两声。

不是在敲门,是在推门。

他们三个人意识到这点,同时扑到床板边,试图阻止门外那个东西进来。

然而手指刚碰到床板,一股极大的力道就从外推了进来,以压倒性的优势把床板从斜撑着的推成了直立着的,又即将变成斜的。

“松手,后撤!”

温葵月喊了一声,三人同时松开床板,齐齐后退到木墙边。

后背刚抵上木墙,床板就“轰”的一声砸在地上,烂木门也“嘎吱”一声惨叫,又斜挂在了门框上。

安婶摁亮手电,光束颤抖着射过去。

门口站着一具尸骨。

是那具......

他们之前亲手埋进土里的那具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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