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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谈生最近三天两头不在家,秦苏一打电话过去,对面电话都是忙碌外加一些争吵的声音。即便她有心想问他们到底多久拿证的事,也会被对方三两句搪塞过去。

程灵也说得没错,不能自顾在自己的童话世界里,谈生是对自己有恩,但有结婚证对自己也是一种保证。

秦苏打电话的时候,两手撑在阳台生锈的铁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下看。

谈意就在下面,刚从网吧回来。

今天是查高考成绩的时候,徐新年约着她一块儿,这人早早就出了门,现在快中午了才回来。

陈婶儿在扫梧桐落叶,看见了谈意,冲她笑咪咪:“谈意,你是不是出去查高考成绩啦?”

“考得怎么样啊?”

谈意脚步停下,秦苏挂掉电话,视线也跟着停在那处。只听见那人云淡风轻的说:“还可以。”

陈婶儿继续追问:“那你老爹在家不?考得可以得找你爸爸要奖励啊!”,她一笑,脸上的法令纹就格外明显。

谈意多注意了两眼,捏了捏荷包里的东西,她记得家里好像没有针线,抬起的脚步又折回来,眨了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可以…找你借针和线吗?婶子。”

陈婶儿卡壳了一下,往日她哪和能这位主说上超过三句的话,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乐呵的应下来:“有!你等等!婶子去给你拿!”

谈意立在树荫下,嗡声嗡气的蝉鸣响彻耳畔,吵得她微微蹙起眉,她顺势抬起头去看梧桐树的枝叶,秦苏感觉到了底下女生抬头的动作,立马蹲下,心里蹦蹦乱跳。

秦苏长舒一口气,等到她再次听见外面陈婶儿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躲。

她站在阳台跟谈生通电话,只是凑巧注意到了这丫头,没有任何心虚的必要。

谈意接过针线,象征意义的道了谢,秦苏到是听得真切,头一次听见对方和谁说谢谢。

看来自己苦口婆心的教导谈意也是初有成效。

她以为自己的话,谈意从来都听不进去。

心里顿时翻涌起一阵窃喜,秦苏听到脚步声才整理了下从阳台踩着拖鞋立马侧躺进了客厅的沙发。

锁孔一响,门啪嗒一声被打开,谈意换下鞋,慢慢走进来,却瞧见秦苏面前的电视根本没开,而沙发上的人却捏着遥控器,单手撑着脸,一副卧佛的样子。

“你回来啦?宝贝~”秦苏第二次这么恶心的叫她。

见着秦苏那张带笑具有引诱性的脸,谈意习惯性的视线下移,眸光正巧对上秦苏松垮的里衣,胸口被对方的双肩挤出性感的弧度来,沟壑显而易见。

谈意不带一丝犹豫的挪开。

即便她不承认秦苏的身份,但她和谈生的关系摆在那里,哪怕她是女生,也应该回避一下。

谈意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慌,明明也想过都是同性的身份,哪怕无意看见了又如何?

秦苏毫不知情,抽了下肩头的粉色开衫,笔直的双腿弯起来,然后改用双手撑脸,笑着问:“不理我?分数可以跟我说一下吗?宝贝?”

谈意咬紧后槽牙,“不要叫我这个词。分数在预估范围内,不用你操心了。”

秦苏哎呀了一声:“这样吗?那要吃点什么呢?我给你做。”

“随…”谈意改了下语气:“都可以。”

秦苏从沙发上坐起来,抽出钥匙,进厕所整理了一下仪容又走出来,靠在门框上,“那我就随便做点什么,等会儿可别嫌弃我做的难吃。”

“不会。”

在章乡她什么没吃过?

秦苏一走,谈意就把裤包里的青蛙尸体掏了出来,在桌上铺了两张卫生纸,然后迫切的坐在木椅上,从桌下抽屉拿了一把小刀对着窗边洒下来的阳光,在青蛙肚皮上开了个小口子。

皮肤和肌肉被她一点点慢慢剥离开,越到手掌的位置,谈意就格外的小心翼翼。

在檀县要找野生的青蛙,到是有些难度,章乡算是她的剥皮乐园,于是乎,剥青蛙皮的瘾来了,她就只能去水产店买养殖青蛙。

借来的针线是陈婶儿平时用来缝衣服的,谈生的衣服坏了一般都会丢掉,不会做二次处理,这种东西,谈意也只能找邻居借。

平常谈生不在家里的时候,没人管她,她每周会解剖四次青蛙。不过…她的零用钱剩下来只够买青蛙,若是要换兔子血腥味太大,谈生会介意。

现在有了秦苏和她在一个屋檐下,谈意还是只能将就用青蛙。

但今天因为注意力都放在青蛙身上,又以为秦苏去菜市场怎么也得半个小时起步,谈意也就没有关门,把窗户也顺便打开,方便散开青蛙身上那种浓厚的腥泥味。

秦苏回来得时间很巧,她提着东西进屋的时候,谈意正好被青蛙溅了一脸血而在水池里清洗,连同上半身那件白T。

等到秦苏走近的时候,谈意一脸尴尬的看着她,对面也因为她光着上半身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手上还未揉搓干净的衣服被谈意捏在手里,她愣在那处,衣物上的水滴划过指缝往水槽里啪嗒啪嗒的掉,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站了半晌。

秦苏察觉到了谈意脸上印着现在该如何自处的红晕,她抬抬手臂,将薄开衫的袖口往手腕上挽,视线往一边移,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说:“你洗衣服啊?我帮你吧?”

得给她一个做合格后母的机会。

既然谈意不给,她也可以自己找不是吗?

谈意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自然跟鸵鸟一样埋脸,她咬咬牙也不知道从哪个角度能从秦苏面前云淡风轻的回房间去换干衣服。

走近,秦苏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谈意…是不是没衣服穿…才会这样…

秦苏的想法很多,但她不清楚要怎么询问才能不伤害这个年纪孩子的自尊心,只能暗自埋在心底。

谈意瞳仁也自然捕捉到了秦苏在嗅弥漫在空气里的腥味,倏地想起自己房间的门还未关,等到秦苏要过来接手帮她洗衣服的时候,她也就快速传递给了对方,连秦苏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按照平常,谈意肯定是又要拒绝的,更何况还是她来月事弄脏的衣服。

秦苏垂下眸笑笑,白净的手插进水里开始揉起谈意的衣物来。

谈意收拾完桌上青蛙的残骸,拉上门的一瞬间在缝隙里将这一幕瞧得真切。

那个血她没有告诉秦苏是怎么弄,而对方从发现那一刻起,也没有问,反而没有任何嫌弃的帮她洗。

谈意靠在门上,若有所思。

才染上的血渍还算好洗,秦苏拿着晾衣杆叉上阳台的时候,谈意才慢吞吞的从房间里出来。

她又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黑牛仔裤,从头到尾一个颜色。

视线落在阳台外,谈意才发现秦苏动过她那双帆布鞋,鞋被倒挂在外面。

秦苏嘴里含笑的表情,正在往地上滴水的鞋,都在刺激着谈意的神经。

她快步走过去,将毫无防备的秦苏推在了阳台的铁围栏上,后者的腰身撞了上去,疼得眼泪花蓄在眼角。

谈意竟然会掐她的脖子,这是秦苏万万没想到的,如果不是现在这一刻冲击着她,她都还认为对方只是个偶尔嘴硬的小孩子。

可现在这个小孩子却下死手一样扼住她的呼吸,周身没有半点学生气,那双已然红了的丹凤眼染上狠厉的眼泪。

“那是我妈给我买的鞋!你不配碰它!”

谈意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秦苏脸色缺氧逐渐变得通红,她侧脸看着自己已经被迫探出去的半个身子,从嗓子里艰难挤出声音:“我…我洗…”

她只是看谈意那双经常穿的帆布鞋有些脏了,自作主张的帮她刷了刷,也没想过会成现在这样的后果。

秦苏现在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谈意不经常换鞋,是因为这双鞋是她过世的妈妈给她买的。

“对…对不…起”胸腔到喉咙扯出一丝嘶鸣,秦苏已经快要因为缺氧晕厥过去的时候,谈意才舍得松手。

秦苏获重生般的倒吸着空气中的氧分。

谈意漠然的俯视着衣服下摆之下的女人,语气像是刚刚一切从未发生:“我不喜欢谁动我的东西。”

秦苏还在咳嗽,大喘着粗气:“我不知道那是你妈给你买的,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不会碰的,我只想让你穿得舒服一点,你明白吗?谈意?”

谈意蹲下来,沉下眸:“对不起…不要给谈生说行不行?”

秦苏心有余悸,身子往后倾了一下,撞上对方现在那双期盼又毫无情绪的眼睛,“你…”

犹豫再三,秦苏才开口:“为什么?”

秦苏和谈生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真真假假,谈意也不在乎,即便没有秦苏,也会有另一个秦苏围着谈生转。

但如果今天这件事被谈生知道了,她的女人受了欺负,按照她的习性,谈意会被她打得体无完肤。

谈生把谈意接来檀县也只是为了构建一个社会上称得上的三人小家庭,至于有没有感情,如何相处,他从来不会关心。

毕竟,谈意十一岁才知道生母是谁,十二岁才从自己妈妈的口中知道自己有个父亲叫谈生。

秦苏的样子,看来是有想告知谈生的想法,尤其是她反问出那句为什么的时候,谈意心里没底,便折下双腿跪在她面前,诚挚的道歉,“他知道会打死我…”

因为谈生和她没有任何父女感情可言,即便有,也是建立在有秦苏存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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