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其实并没发生什么少儿不宜，不能放出来的画面。
谢晏珩以被占便宜讨回来的名义，垂首主动亲了他。时间不长，就几秒。
之后就抱他去床上搂着他睡觉了。
这事要是放在一对暧昧期，互相喜欢的异性身上，或许还挺浪漫。
但……
苏澈是男的啊!
对面甚至都不是人，是个男鬼!
同性，人鬼，buff都叠满了，全是稀有属性。
苏澈反复闭眼睁眼，试图刷新场景，然而，现实不会因为他的作为改变。
他莫名的心虚，打算先跑路。
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将腰上的手缓缓挪开，然后往前钻。
可他忘了，鬼是不需要睡眠的。
他的一切小动作都在谢晏珩的眼皮子底下。
和谢晏珩猜得差不多，苏澈想躲。
就在苏澈轻轻掀开被子，悄咪咪打算立马跑路时。原本被放下的手又探了出去，再次精确地搂过他的腰，将人带了回来。
苏澈：“！”
谢晏珩贴着他耳边自然道：“再睡会吧，时间还早。”
苏澈僵成了一根棒槌。
他好像是石化了。风一吹就能掉下无数颗粒粉尘。
苏澈心中纵有万顷风暴，这会儿也不敢表现出来。他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是亲了一下而已，他不清楚对面是个什么心态，但双方都是男人，真说不上谁吃亏。
昨天的事可能是对方突然鬼上身了。
他当什么都不记得就行。
为了维护这么久以来打下的纯洁的革命友谊，苏澈煞费苦心，努力守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直男尊严。
感情可千万不能歪啊！
他今天确实醒得早，外面天色要亮不亮，一番他一个人兵荒马乱的纠结之后，他的困意又重新浮上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快十一点。
谢天谢地，床上只有他一人。
苏澈的欣喜还没两秒。
“醒了？刚好，来吃饭。”
苏澈一寸寸僵硬地转头，看到了系着围裙，刚从厨房过来，言笑晏晏站在门边的谢晏珩，手里还端了杯温水。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一没做亏心事，二没有鬼敲门——鬼确实没敲门，鬼直接住里面。可他为何如此心虚。
一瞬间，苏澈连自己埋哪都想好了。
好在他长这么大，也不是全无定力。苏澈抓抓头发伸了个懒腰，像日常吐槽那样：“哎呦，早知道不和他们喝了。”
“断片睡一觉啥都想不起来。”
苏澈边吐槽边去洗漱，没忘探头对谢晏珩摆摆手：“你先给我放着吧，我一会儿过来。”
“好。”谢晏珩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苏澈尽力磨蹭了比平时更长的洗漱时间，要不是怕谢晏珩过来找他，他都想不出去了。
他深呼吸，安抚好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坐到了餐桌旁。谢晏珩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稳稳地放下。
苏澈给他递了碗和筷子，对方盛了饭却先递过来。
“……”
苏澈接下，寻思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于是问：“祖师，您一个有头有脸有身份，不需要依靠进食生存的大鬼，怎么突然想着要学做饭啊。”
“祖师？您？”谢晏珩眼微微眯了眯，对这明显要撇清关系的称呼有些不悦。
苏澈佯装一脸懵：“嗯？怎么了吗？”
昨晚揪到的小辫子此刻就有了作用。
谢晏珩不多言，长指轻轻一推，将昨晚拍到照片的手机推到苏澈眼前。
灯光暖黄，坐在椅子上的苏澈闭着眼，微微前倾，吻在半蹲着的、略显诧异的谢晏珩唇上，神情安静。这一刻，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暧昧的气息被拉得很长很长，扯出无限的遐想。
苏澈表情空白。
差点维持不住平静。
他没想到谢晏珩还留了一手。
谢晏珩观察着他的表情，莞尔：“小澈，你觉得，以后要叫我什么呢？”
“p的！”
苏澈果断先发制人，站起身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错愕道：“一定是p的！”
“现代科技发达，这种p图换脸技术非常成熟。改天我给你下个反诈app，免得你以后被人骗。”
“我现在觉得，我已经被人骗了。”谢晏珩差点气笑了，慢条斯理挽袖地给他夹菜，笑意不达眼底。
“谁这么可恶啊。竟然敢骗你。”苏澈三两下操作手机将照片删除，然后坐了回去，盯住自己的碗，这饭可真饭啊。
“是啊，谁这么“可恶”呢？”谢晏珩轻轻挑眼，重复他的话，把“可恶”二字稍稍咬重，低沉的嗓音异常缠绵悱恻，别有深意。
“要是让我抓住了……”他没接着说下去，但这种留有无限想象的空白更令人心惊胆战。
好在谢晏珩没再说话，只是支着头笑看苏澈脸颊鼓鼓的嚼嚼嚼，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投喂的感觉。
苏澈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几次差点噎到，谢晏珩一点芥蒂都没有，不但温声给拍背递水，还半点没计较追究苏澈昨晚的不敬——苏澈不知道怎么形容昨晚的事，对谢晏珩来说，应该算不敬吧。
谢晏珩的行为让苏澈良心隐隐痛了两下。这鬼鬼品也太好了，他仿佛成了提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可这事真不能认啊！
认了以后还怎么面对谢晏珩？对方看着接受良好，态度无异，但万一是只笑面虎，秋后算账怎么办？
不能毁了这个家。
苏澈心道，只要不认，神仙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后面几天，相处一如往常。
苏澈渐渐从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或许谢晏珩根本没在意，那天追问还摆出照片只是想逗逗他。
悬着的心落下。
新年一过，催上班的电话就来了。
“小澈新年好啊。”老张陷在柜台后的太师椅里，悠哉悠哉地盘核桃，看角度，手机是被用支架固定在台面上的。
苏澈随口回：“新年好。”他相信老张不会没事找他，直接提前道：“我回城里之前都不想接活。”
“你小子。”老张隔空点了点他：“有钱都不赚吗？”
苏澈耸耸肩不语。
他是坐在桌边的，感觉到谢晏珩靠近后，将手机调转了角度，避免照到他。老张实力不详，万一让他看到就不好了。
“这次是你养的那小鬼的事，你也不管吗？”
苏澈一滞：“丹丹？”
“嗯哼。”老张道：“她可能会有点麻烦。”
苏澈狐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张的店离苏澈租房的地方说不上近，丹丹和他也没见过面，他是怎么知道丹丹会出事的呢？这老头莫不是想诓他。
“闲得无聊算了一卦算到的。”老张说完，在苏澈一脸“你看我像傻子不？”的眼神中，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有点站不住脚。
他眼珠子乱转一通，“唉，就知道瞒不了你。”
“其实是我在你住的那个小区有认识的朋友，前段时间除夕一起吃年夜饭，他就和我说了点八卦。”
“我本来也没在意，后来听到是你那个小区的，就注意了点。”
“他说过年前的几天，有对中年夫妻来小区闹，说是租出去的房子想收回来。敲租客的门得不到回应，但他们明明听到过房间有人活动的声音。”
“然后就去找了物业，物业调出监控，租客早就于12月中旬就回老家了，屋子该是空着的，哪有什么人。”
老张戏谑道：“但老夫妻不信，确信自己听到了响动。和物业一直吵，让其他业主狠狠吃了波瓜。”
“可能是缘分使然，我听完第一反应就觉得是你家。不出意外的话，你住的那个小区应当只存在你家那只小鬼。”
“确定吗？”苏澈心道阴魂那么多，一个小区范围那么大，怎么可能只存在丹丹一只鬼。
老张很肯定：“她太凶了，那小区几乎成了她的领地，普通阴魂没法靠近的。”
“本来除夕当天就该跟你说的，喝醉了，醒来和他们打了几圈麻将就给忘了，拖到了现在。”
“而且这事吧，说不定不止是你家小鬼的麻烦，还有你的麻烦，毕竟闹事的人本意是冲房子来的。”
苏澈捏捏眉心，“我知道了，谢谢老张。”
老张一脸稀奇：“呦，都会说谢谢了。”
苏澈：“……”
在老张悠哉哼歌的神情中，苏澈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然后切进购票软件买票。
“要回去了吗？”谢晏珩问。
苏澈：“嗯，当提前开工吧。”
在他还想说什么时，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拨了过来。
苏澈食指抵唇，示意谢晏珩先等等后接起电话：“喂？”
对面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你好，是苏澈苏先生吗？”
“是我。”
“很抱歉打扰你。”女子顿了顿说：“我是云秀小区你租住房子房东的外甥女，我姨妈她们想收回那套房子。方便的话，能面议沟通一下房租退赔吗？”
苏澈听完，豁，老张跟个预言家一样，前脚说有麻烦，后脚麻烦就来了。
他是不想搬家换地方的，毕竟再想找一个房租低、环境好的房子真的很难。但一切的结果都得亲自去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