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颜筱在见鱼姐之前已经做好她其实长得和人鱼差不多的心理准备。
不论是传说中人身鱼尾的美人鱼，还是鱼头人身的奇怪生物，她都能接受。
但颜筱没想到的是……鱼姐长得很像人。
没错，在地宫面对流浪者，说人长得像人确实是夸奖。
她就像是地表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没有哪个部位是发生异化反应的，之所以会比较显眼，颜筱认为是因为她的容貌很出挑，身材也非常好，感觉比地上最漂亮的女明星还要漂亮。
以至于，颜筱刚看到她的时候，竟然还有些脸红。
女人美丽到一定程度，是同性看到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产生些羞涩的。
让颜筱有些敬佩的是，她身侧的游无方在面对如此美丽的人时，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眼神毫无波澜。
这让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担心自己的同桌的生理状况是否正常。
咳咳，想远了。
颜筱平复了一下心情，刚想开口和鱼姐友善地打招呼，就被这女人的一句话搞得有些心情不美丽了。
“不错不错，能活着来见我，确实有点资格当我的客人。”
女人笑得娇俏，一举一动都显得风情万种，但这轻飘飘的语气，却让颜筱深刻意识到一个道理——美丽的东西都有毒。
游无方微微皱眉：“……刚才偷袭我们的流浪者是你派来的？”
“怎么会呢？”鱼姐抬起了手指，用一块白色的鱼骨磨自己的指甲：“我才没有这么无聊。”
“刚才给你们送东西的那只小老鼠没有提醒你们吗？”鱼姐微微抬眼，唇角勾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当我的客人是有风险的，自由城里讨厌我的流浪者比喜欢我的多得多。”
“……”
颜筱的记性并不差，她确信鼠老三是没跟他们讲过这种内容的。
他不知情吗？那应该不会，比较他在自由城里生存过一段时间，那就是故意的了。
这个暗亏还真只能吃了，比较他们也是威胁鼠老三替他们做事情，人本来就不情不愿的，对他们玩心眼也挺正常。
游无方已经平复好心情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愿意替我们申请入城许可。”
“是的。”颜筱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谢谢鱼姐。”
“不用谢。”鱼姐终于将鱼骨收了起来，站起了身，裙摆在空中转了个弯：“我这人追求公平交易，你们既然带来了我需要的东西，也该支付报酬，我们两清了。”
眼看着鱼姐摆出一副送客的样子，颜筱赶紧开口又问道：“等等，鱼姐！”
“嗯？”女人瞥了一眼颜筱：“还有什么事？”
“我们想打听一下，自由城里面有没有流浪者知道A级地宫的入口在哪？”
鱼姐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挑眉，语气格外冰冷：“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颜筱睁大了眼睛。
她是没想到，前面还和颜悦色的女人能一秒变脸。
“这些够吗？”
颜筱转过头，发现是游无方把一个巴掌大的罐子放在了桌上：“作为询问的报酬。”
鱼姐捏起罐子，放到鼻子边闻了一下：“行啊，那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颜筱刚想开口，游无方就拉住了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
游无方低头思考了一下，才再度开口询问：“我想知道自由城里有谁知道A级地宫的入口位置。”
“呵，算你小子聪明。”鱼姐再度坐下，撑起一只手托腮：“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游无方看着不是很意外，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如果我想知道，需要支付什么作为报酬。”
“嗯……这个嘛。”鱼姐双眼放空了一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我最近——倒是挺馋一样东西。”
颜筱和游无方异口同声：“什么？”
鱼姐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指甲上沾着暗红色的漆，很像干涸的血。
“娃娃果。”
颜筱露出了迷惘的眼神，看向了游无方：“这又是什么？”
却只见到游无方皱了皱眉，看向了鱼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东西生长的条件很苛刻吧，尤其害怕高温，这个地宫里应该没有。”
鱼姐往椅背一靠，跷起腿，笑眯眯地说道：“好弄的话，我当然不会让你们去弄咯。”
游无方听完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
说完立刻看向了颜筱：“我们再找别人打听一下吧。”
“……嗯。”颜筱点了点头，“自由城这么大，应该还会有人知道的。”
“唉。”
两人正准备走，就听到后面传来了鱼姐的叹气声。
“现在的小孩真是没耐心，也不把人话听完。”
颜筱转过了头，看到鱼姐对她勾了勾手：“小姑娘，回来。”
女人那双美丽的眼睛好像有神秘的力量，看着十分亲切，能让人下意识听从她的命令，颜筱恍惚了一瞬间，等回过神发现自己流下了鼻血。
而游无方已经瞬间从她身侧挡到了她身前，少年浑身紧绷地盯着前方优雅而美丽的女人，衣角翻飞，周遭已然是处在气流暴动的状态里。
“啧。”鱼姐的发丝在狂风之中飞舞，抬手轻轻挽起凌乱的发丝，语气依旧轻松：“这么生气干嘛，我又不知道她是无效化异能。”
颜筱本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听这话才意识到了可能是鱼姐对她用了精神系的异能，但被她的被动异能挡住了，之前她从来没有流鼻血过，这只能说明鱼姐的源力等级应该远远超过她，实力深不可测。
在这种地方，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地头蛇。
思绪转瞬即逝，颜筱拉了拉游无方的衣摆：“我没什么事情。”
游无方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一些，捏住的手指也松开了点。
“下城区有个疯老头，他那就有娃娃果，你们可以想办法从他那弄一颗。”
-
鱼姐就给了这点信息。
颜筱本来还觉得这点信息也太少了，也没跟他们说“疯老头”是谁，住在下城区的哪里。
要知道自由城从正上方往下俯视看着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城市，一共分两区，上城区是以城中心的雕像为圆心，往外数的三条街，像鱼姐店铺所在的东三街就在上城区内，剩下的部分全是下城区。
但稍微一打听就发现……这“疯老头”在下城区还挺出名的，很多流浪者谈及色变。
因为他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里，可以说是没有理智可言，无差别攻击任何人，所以才被驱逐到了自由城的最西边——西九街。
那条街对于大部分的自由城居民来说都是禁地了，因为里面就像个养蛊虫的大缸，汇聚了各种“危险人物”，而疯老头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有养异种植物的爱好，他活动范围内的活物在他眼里都是“花肥”，实力深不可测，很多不信邪去找他麻烦的流浪者都没活着出来，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接近他的居所了。
听着就让人头大。
鱼姐果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竟然让他们去接近这么危险的人物。
“怎么办？”颜筱叹了口气，看向了游无方：“我们要去看看吗？”
游无方面无表情，低着头似是在思索。
颜筱像是想到了什么，警觉地补充了一句：“先说好，不去就都不去，要去就一起去，你不能撇下我自己去。”
游无方抬起了头，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了，我也没那么英雄主义。”
“呵，你那是有前科的。”颜筱是完全不相信的。
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吧，还是得试试的。”
“我们不一定要跟疯老头起冲突。”游无方顿了顿：“毕竟鱼姐要的只是娃娃果，我们想办法把东西拿到就行。”
颜筱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偷？”
“怎么说的这么难听。”游无方一本正经：“我们是借，等以后有机会再还他一个就行。”
“……”
呵呵，那不还就是偷。
颜筱有点无力吐槽，她感觉自从自己下了地宫，行事好像越发没下限了，这绝对是游无方把她带坏了，这家伙是一肚子坏水。
不过，目前好像确实没啥办法。
去不了A级地宫，他们就没办法阻止“愚公”的阴谋，整个地表世界都有危险，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只能说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了。
颜筱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但在去西九街之前，我们还得做一件事。”
颜筱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了游无方：“什么事情？不是说时间紧迫吗？”
游无方面露难色，像是认命般开口：“实行你之前提出的方案。”
“？”颜筱已经想不起自己提过啥方案了。
“变装。”游无方抬手捂着额头，露出一副非常不情愿的表情，别扭地说道：“在下城区里活动，伪装成流浪者能替我们减少很多麻烦。”
颜筱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