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奕彻底闭嘴了,咬着牙不说话,片刻后又缓缓道:“我确实那么说了,但我也是太在乎我哥了,况且我不知道哥你弹什么啊,你那个喜欢你的亲哥哥不是总听你弹琴吗?是不是他泄露出去的?”
弹幕又炸开了锅。
【什么什么,那个喜欢你的亲哥哥?】
【好劲爆啊!】
镜头下,李子奕的眼神无辜极了,眉头微微蹙着,像只担忧主人的大狗狗,蔺鱼顾算是发现了,装可怜装无辜也是需要功力的。
不然就会像李子奕这样,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像犬类成精。
“我是我家的独生子,那个人不是我亲哥哥,更不是我的哥哥。”蔺鱼顾忽然觉得有些棘手,这个邵泯言,没事乱说什么。
李子奕这话倒像是冲着观众说的,音量放的挺大:“我可是亲耳听到他这样说的,他还送亲手做的小饼干追你,还偷看你跟学长吃饭!”
弹幕又是炸开了锅,蔺鱼顾想起某个笑得温温柔柔的,后槽牙有点痒痒的。
“他只是我的......”
朋友?好像有点太暧昧了,也不太对。
“我只是他的追求着,他是我的爱慕对象,我喜欢他想追求他,但他还没答应不过可能快答应了,至于哥哥这个称呼......只是我的一点小私心。”
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门被推开,一身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保镖特别有眼力见地只拍到邵泯言的腰部往下,但邵泯言的声音却是十分清晰地传出。
“我们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我看到他跟学长吃饭所以我吃醋了偷看他们,有问题吗?更何况你还把我每天送给他的亲手做的小零食给全部独自吃掉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来攀咬他了?”
李子奕见到两个同时被他忽悠过的人同框出现,脸色更加惨白,他嗫嚅着半天没有一句话。
邵泯言侧头温柔地看向蔺鱼顾,语气里略微带着歉意:“抱歉,我来晚了,刚刚从警局那边赶过来,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还好吗,年年?”
【妈呀这个是谁,黑西装大长腿,听这个声音一定是极品温柔护妻帅哥,我出一包辣条支持他们在一起。】
【陪一包】
【陪两包】
蔺鱼顾有些无奈地看着弹幕飞速划过,直播间的人气已经越来越高,甚至还有人开始刷礼物,但是在被人提醒这个是瘫坐着的那个白莲花的账号后,所有的礼物都停止了,只有个别觉得蔺鱼顾才是那个高阶白莲花的观众在送礼物维护着李子奕。
“我没事,是冯......那边有消息了吗?”意识到直播间的这么多人,蔺鱼顾生生止住了,他又拉开一张椅子让邵泯言坐下。
三个人形成很稳定的等腰三角形,暴风中心的主角一看便知,不过保镖还是十分敬业的,在邵泯言的授意下,镜头里只出现了李子奕的大脸。
邵泯言在桌子底下悄悄牵着蔺鱼顾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手拉手看着李子奕:“还没有她的消息,不过有了新发现,我们晚点回去再说,嗯?”
邵泯言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李子奕身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拙劣的演员:“你造谣,诽谤,损害他人名誉并在网上进行舆论引导和大肆传播不实内容,对蔺鱼顾造成了精神以及声誉上的双重伤害,现在他失去了代替伯克蒂分校在国内的比赛名额,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李子奕?”
还没等李子奕开口,又一把冰冷的刀子给他补了一刀,他的目光有些愤恨地看向蔺鱼顾。
那人漂亮的唇瓣一张一合,说的尽是扎心话:“其实你就算把我彻底搞垮,这个机会以及比赛的第一都落不到你哥哥头上的,除非你把我们学校弹钢琴的都搞垮。”
“年年,他就算都搞垮了也轮不到他哥哥,不过倒是有个好去处可以轮到他哥哥,豪华单人监狱套房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邵泯言轻轻笑了笑,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气人。
面前的李子奕脸上红白交织,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你们血口喷人,你们有什么证据!我不许你们说我哥,你们这种有天赋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努力!”
邵泯言依旧是温柔地笑着,不过笑意不达眼底:“李子博有多努力与我无关,我在乎的只是你们应该如何赔偿我的年年,如果你想要证据,我们有的是,如果你不服气,那欢迎我们法庭上见。”
蔺鱼顾轻轻甩了甩二人牵着的手:“我小姨是律师,她已经去告他们了。”
邵泯言又是温和地冲着少年笑了笑道:“他们多赔一点更好。”
李子奕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只是死死盯着邵泯言一言不发,还不忘记卖卖自己的委屈人设,时不时用手抹抹眼泪。
邵泯言声色冰冷,轻轻倚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和蔺鱼顾倒了两杯。
蔺鱼顾看着包间内仅有的四个杯子,又抬头看了李子奕一眼,表情无奈:“其实不是我不想给你倒水,只是你一进来就下跪,不过现在看来杯子刚刚好。”
他给两位保镖各送去杯水,又在手机上点了点菜和饮料,这才安心坐下来。
坐着坐着,蔺鱼顾又开始觉得坐着的李子奕有点碍眼,他忽然开口,话里话外满是真心实意。
“如果你想要打造无辜凄惨人设的话,我觉得坐椅子上好像有点违和。”
李子奕脸色扭曲一瞬,低头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坐着的两人,最终还是咬牙决定坐着,“我跟我哥是有苦衷的,都是导师逼迫的,所以我哥才会过来求我问我怎么办,我才会给他出馊主意的,我们也是一时脑子糊涂走错路了,你们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蔺鱼顾哥,我还给你带过早饭啊,我之前还陪你一起吃饭啊,我对你是真心实意好的啊,我也很纠结,录音,对!我有录音,我把导师威胁我哥的录音给你们听!”
李子奕慌慌张张从兜里拿出手机,将那段录音放了出来,蔺鱼顾和邵泯言对视一眼,邵泯言当即就打开电脑检测起这段音频来。
“不是合成的。”
弹幕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不会吧,这都能洗白?】
【可这也不是他们造谣别人的理由啊!】
李子奕见风势朝向自己,面上露出些许喜色,表情更加无辜可怜,眼圈红红的:“蔺鱼顾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刚刚也听到了,我导师跟我哥说,要是弹得不好就别毕业了,别说他是他的老师,还让我哥换导师,别给他丢人。”
李子奕一张嘴,颠倒了局势,摇身一变成了受害人之人,他可恨却又可怜,弹幕不少人替他说话,很快,有一条不一样的声音被浮现在弹幕海中,却又很快被淹没了。
蔺鱼顾低头飞速思索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李子奕这个人从认识他开始就是非黑即白的,而如今的形象确实在朝着纯白靠近,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李子奕。
“那你哥为什么要先剪烂我的床帘,发现我不在后又剪烂我衣柜里所有的衣服,我可以把这当做杀人未遂的泄愤吗?”
如果李子奕李子博真是无辜的,那又何来这么大的怨气呢?他们对于被他们迫不得已坑害的蔺鱼顾该是满心的愧疚才对,而不是一种近乎报复式的怨恨。
一个善良但是被迫拿起镰刀的天使,在用镰刀挥向一个无辜人的时候,嘴里念的却不是往生咒,而是“下地狱吧”。
这太违和了。
李子奕似乎也被问住了,还没等他鬼话连篇,邵泯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蔺鱼顾凑过去一看,居然是胖虎。
“哎哟,还是你电话打得通,我刚给小骨骨打了三四个电话都没人接。”
蔺鱼顾有些奇怪,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吴常浒不会这么急:“怎么了?”
“哎,小骨骨我跟你说,李子奕那个导师来了!他在你们那个直播间发弹幕被冲下去了,然后就跑到我这边来一直狂发弹幕啊,说要跟你连线,他说李子奕说的话全是鬼话!”
吴常浒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开了免提,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李子奕,甚至直播间都听到了。
二人当即将李子奕的导师抱上了麦。
“急死我了,总算能自证清白了,录音里的话我确实说过,我平时脾气是暴了一点,但是我对我的学生都是非常负责的啊!不存在让他延毕这种事,我在衡兴大学音乐系是教授,我的名字是XXX,我的身份证号是XXX,以下的话要是有半句为假,欢迎大家来我们学校举报我。”
“老师,没事您慢慢说,不急。”蔺鱼顾对这位导师一直很尊重,先前他不知道李子博导师是谁,听李子奕对导师的描述,还以为是什么野鸡导师,谁知道竟然是衡兴大学原本的音乐系数一数二的了,比赛当天这位导师也来了。
那边的人似乎是猛地喝了一大口水,语气像机关枪:“首先李子博确实是我的学生,但是我不止他一个学生,他平时确实踏实刻苦又努力,但是他更多的都是假努力,是自我感动!他表面上每天在琴房好几个小时,但是实际上真正有效的只有那半个小时。”
“我曾经跟他说过,要多听多反思多对比,但是他总以为我是在拿他和别的学生比较,嘴上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就在偷偷弹我别的学生的曲子,不去频繁练习同一首,而是东弹一下西弹一下,上次他来找我,说自己有了大进步,我本来还可期待了!谁知道.....”
导师气愤极了,像是倒豆子似的把李子博的缺点一个劲抖了出来,丝毫不给他任何的余地。
李子奕本想打开手机关掉直播,可手机却像是失灵一般,无论怎么按都没有反应,只能看到弹幕上纷纷杂杂的人言划过,里面带着李子奕的名字。
他几乎要窒息,顾不上任何的形象和伪装了,他冲上去抢夺保镖手里的摄像头,面目狰狞。
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因为李子博的举动而感到慌乱,无他,仅仅因为李子奕都没有人家保镖高,保镖的一个手臂顶李子奕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