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给自己喜欢的人亲手做的小零食被其他人吃掉了都会难过又生气,邵泯言也不例外,看这个反应,估计是被刺激傻了。
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蔺鱼顾哥!你有事找我吗?对了你今天坐的是谁的车啊,我的天好豪华啊,你不是一个月才两千块钱吗?”
“你家里人开的吗?他们这样做一定是不想让你乱花钱吧,他们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往心里去,我下次也想坐可以吗?”
蔺鱼顾轻轻蹙眉,他不怎么想跟李子奕过多交谈的有个原因就是对方的话总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但行为又确实实打实的为他好在帮助他。
二者相互矛盾又结合,蔺鱼顾平时只好选择沉默着走在李子奕身旁。
如果忽然选择疏远的话,他觉得对方的诘问和情绪将会是爆发式的,他招架不住的。
现在才刚开学没多久,他想低调一点,不想现在就跟室友有什么矛盾。
“嗯,我朋友的车,我打电话给你是有事情问你。”
“唉?什么事啊,听起来很严肃的样子。”电话那头李子奕的声音听起来毫不知情。
蔺鱼顾跟邵泯言对视一眼,开了免提,“邵......我哥之前是不是来学校找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哎呀呀,被你发现啦,你哥哥就是太担心你了,他也是怕你被坏人拐跑才偷看你的,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呀?该不会那个就是你哥的车吧,好气派啊!”
这个李子奕怎么又把话题绕到车上?
蔺鱼顾觉得奇怪,索性装作没听到:“我就是随口问一下,他没给我带什么东西吗?我记得他每次来看我都会给我带东西的。”
电话那头又默了几秒,李子奕才像是信号不好一般又喂了好几声。
“东西?什么东西,黄金那类贵重的吗?这我可不知道呀,我上次见到你哥的时候,他确实拎着什么东西哎,但是他看到你跟那个学长一起吃饭就走了诶,后来还是我拉住他问他怎么了,他才告诉我的。”
蔺鱼顾挑挑眉,听着李子奕这毫不犹豫张口就来的扯谎,他索性将计就计,有些焦急地开口:“黄金?我们家买不起黄金的,主要是小零食小饼干那类的吧,他跟你说什么了?”
本来气得半死的邵泯言在听到蔺鱼顾那句正儿八经的买不起黄金后,差点破功笑出声。
蔺鱼顾淡淡瞥了他一眼,邵泯言又重新把愤怒的表情摆了出来。
那头的李子奕忽然压低嗓音:“我偷偷告诉你啊蔺鱼顾哥,你哥哥他喜欢你,他在追你呢!你们家好复杂啊,我说我是你的好朋友的时候,他差点把我打一顿,可能是吃醋了吧,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只是太激动了太在乎你了。”
“唉?你们是亲兄弟还是表的啊?这太危险了!他威胁我不要说出去,还要我把那个小零食转交给你,我被逼无奈就收下了,但是我又怕你知道你哥喜欢你后太伤心太崩溃了,我就没有给你。”
邵泯言无声地笑了一下,蔺鱼顾似乎听到了后槽牙咬碎的声音。
他继续附和着:“原来是这样,天啊,我才知道他是这种人,谢谢你告诉我,他没有伤害你吧?”
李子奕嘿嘿了两下:“没有没有,这事我本来是想自己偷偷受着不告诉你的,但是你居然知道了……害,你也别太怪你哥,毕竟感情这种事嘛,啊,我哥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挂了!”
还没等蔺鱼顾回话,电话那头就被挂断了,两个人在沙发上面面相觑着,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偷吃别人给的东西还有理了,颠倒黑白,谎言张口就来。
邵泯言沉沉开口:“我发誓我没有威胁他。”
蔺鱼顾点点头:“虽然他说出来的确实像是你会做的,但我觉得你不会威胁他。”
蔺鱼顾喝了口水,润了下有些干的嘴唇继续说:“要不是先听你说了一个版本,我几乎要觉得李子奕的魔改是真的了。”
邵泯言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呵,春秋笔法具象化,这个李子奕也是个人才。”
“春秋笔法?我只知道他用了蒙太奇式谎言。”
蔺鱼顾听着这个奇怪的词,歪头看了看李子奕电话描述的那个觊/觎自己的禽/兽哥哥大BOSS。
“我之前看心理类书籍的时候,有个案例曾经提过,我个人认为这是个文字游戏,现代多常见于新闻和各种狗血帖子中,看似陈述客观却包含个人态度和立场,暗含褒贬,在我看来更像是为了面子而精心编织成的金丝遮羞布。”
“他嘴上说着,你哥叫我看着你是为了保护你不被骗,实际暗含的意思就是你哥觊觎你的好听说法,但事实上我根本没有让他看着你,一切都只是他颠倒顺序编成的谎言。”
蔺鱼顾沉吟片刻,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看似都站在我的立场替我着想,但实际上煽动性很强,几乎是隐含着矛盾的导火索。”
少年摸摸自己的脖子,疲惫道:“我之前就觉得他说话有时候怪怪的,感觉阴阳怪气的,但他的声音和眼神又太纯粹干净了,让人觉得他只是真心实意快言快语。”
邵泯言起身又去给蔺鱼顾倒来一瓶水,将冰淇淋从冰箱拿了出来,似乎是被李子奕给气的,想借冰淇淋消消火。
“这个人必须远离,他擅长用一种亲昵又热心的面具获取他人信任,从一个本来的倾听者仰慕者慢慢转变成一个灌输自身观念的人。”
“他刚开学那会还在羡慕你有两个家人来宿舍帮你打点,现在因为一辆他根本不知道车主的车就先入为主给你灌输你家人对你不好。”
蔺鱼顾接过冰淇淋勺,狠狠挖了下去,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大的球,点点头认可:“假如我真的是生活费一个月2000,那我刚刚就会感到十分共鸣的同时还会觉得心虚,从而开始跟李子奕关系更加紧密讨好他,但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多到花不完,所以我只觉得他的话不舒服。”
邵泯言轻轻蹙眉,有点不开心,“我给你的卡呢?你怎么不算我的?”
蔺鱼顾又挖了一大个球:“我存着了,我要为我的未来做打算。”
邵泯言有些着急:“不用存着的,我会继续努力的,我可以养你的。”
蔺鱼顾认真看着他,眼里带着执拗:“我相信你会理解我,我不想成为依附别人的人,我可以踩着你但是我不会依靠你。”
“好~”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邵泯言搭错的神经,面前的男人竟然有些微微脸红起来。
啧.....
蔺鱼顾反应过来对方在想什么,轻轻瞪了他一眼,随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继续自然地说起了李子奕的事情。
“他是个很擅长说谎的人,每句话都是半真半假,无论是恶意揣测我坐豪车,还是颠倒黑白以偏概全说我在跟学长暧昧约会,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拉踩,做那个热心的中间人。”
蔺鱼顾晃晃手机,将录音给吴常浒发了过去,“我刚刚已经录音了,他的话没有一句是可信的,只有半句是可信的,我把这个录音发给不知情的人听,看看会是什么反应。”
邵泯言挑挑眉:“那看来学雕塑真是委屈他了。”
门铃被按响,邵泯言立马起身开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蔺鱼顾看着对方将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桌面很快就被摆满了。
邵泯言温柔地笑了笑,“都是我们喜欢的,先吃饭吧,我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你们食堂的饭菜我看过了,挺一般的,都不是你喜欢吃的类型,你看你都瘦了,肯定是那个学长太倒胃口了。”
怎么还在纠结学长不放,蔺鱼顾有些无奈,他总觉得邵泯言吃醋起来幼稚的像小学生。
满满一大盘三文鱼刺身被推到蔺鱼顾面前,大肥猪本来在眯着眼睛打盹,忽然动了动鼻子。
一睁开眼看到了人间美味,盯着蔺鱼顾不停喵喵叫着,优雅地走到蔺鱼顾腿中间躺着,咕噜咕噜,像猫猫牌拖拉机。
见到蔺鱼顾准备分掉半盘给大肥猪,邵泯言连忙拦住了他的手,目光带着不赞同:“那盘你自己吃,我有给大肥猪买。”
男人拿出另一盘小小的三文鱼,猪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蔺鱼顾身上跳下来,埋头吭哧吭哧吃着。
“深海大肥猪吃深海大肥猪。”蔺鱼顾有些感慨。
他还记得自己跟邵泯言第一次一起喂猫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想养只猫猫,没想到现在邵泯言比他先过上了如此幸福的生活。
“暹罗猫是高需求猫猫,你平时在公司没人陪他,要不再买一只吧?”
此话刚出,蔺鱼顾就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妥,这是邵泯言的房子邵泯言的猫,他现在一个客人这样指手画脚。
似是看出了蔺鱼顾的懊恼,邵泯言吃着鱼,抬起手摸摸蔺鱼顾的脑袋:“只要你喜欢那我们就买,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不是刚刚已经带你录指纹和人脸了么,至于大肥猪,我每天会带他去公司的,不用担心。”
蔺鱼顾抬起头四下打量着这个温馨漂亮的家,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为难:“这是你买的房子。”
邵泯言轻轻叹口气,语气温柔极了,眸光里带着隐隐的期待和满足:“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只是看你什么时候愿意收而已。”
二人静静对视,片刻后蔺鱼顾缓缓开口问他:“值得吗?”
邵泯言夹起一块鱼肉递到他唇边:“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要你开心就够了。”
“你真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商人。”蔺鱼顾张嘴轻轻咬走鱼肉,面前人的眸光瞬间更是温柔,他看着一直身处低位的邵泯言,对方正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
其实剩下的话邵泯言没有说出口,只是开心这还远远不够,蔺鱼顾有他一个人就够了,只喜欢他就够了,只跟他在一起就够了,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就够了。
其实也还不够。
邵泯言为自己上次在化妆间里莽撞的吻付出了代价,只是一个吻,就让他这么多天牵不了蔺鱼顾的手,就让他被冷了这么多天,这一点也不划算。
当听到蔺鱼顾说他不像商人的时候,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嗯,自己这么单纯简单好满足的人,怎么会是贪婪的商人呢?
很快,吴常浒的电话打了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我靠,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啊,我靠不当人啊!我靠邵泯言在哪,我刚打他电话他不接,急死我了我靠我靠,这是哪门子哥哥啊?该不会是你哪个远房亲戚要对你巧取豪夺吧,我靠我靠我靠!”
“你冷静一点。”蔺鱼顾慢条斯理地把一块三文鱼喂进嘴里。
电话那头又炸了起来:“我冷静个鸡毛啊我冷静,我靠我靠,你快点把这个事情告诉邵泯言啊,我对不起李子奕啊,原来他真是个好人啊,感谢有他,不过你什么时候每个月就2000了?你爸不是让你花完再找他吗?”
邵泯言淡淡接过话茬:“你觉得李子奕是好人?”
那头的胖虎点点头:“不然呢?哎这次多亏了他......哎我靠,邵泯言,你怎么也在旁边?你知道那个什么鬼哥哥的事情了吗?”
“知道,李子奕说的那个哥哥就是我。”
邵泯言波澜不惊喝了口水,将事情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