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浒最近真的很忙,飞一般的忙。
他每天对着自己曾经心爱的大电脑玩到人都快要吐了,看到蔺鱼顾的信息后,他打着自己要去救火的名义,向娱乐公司请到了半天的假期。
“小骨骨,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有事没事都说有事啊,一定要往夸张了说往大了说!”
吴常浒手舞足蹈着,看起来重新恢复了活力。
此刻二人正并肩步行在学校的小路上,从一片树荫下走过,很是惬意。
蔺鱼顾抱着臂,觉得有些好笑:“你以前不是最稀罕你那个电脑么?这才几天,叫苦不迭的?”
吴常浒朝天咆哮一声,吐起苦水:“别提了,当任何事情变成职业后,基本上都没几个人再保持原先的热爱了!你知道吗小骨骨,我这次请假出来可不容易了!
我跟我们老板说,我的好兄弟比赛被人暗算了,现在大家都在骂他,我要赶过去替他澄清救火,他这才放我出来的。”
蔺鱼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凉:“你别咒我。”
吴常浒有些急,连忙拦在蔺鱼顾身前:“你真的当心点,我听说大学跟高中不一样,水可深了,我感觉那两兄弟就是不怀好意,心里各怀鬼胎!我看啊他们就是故意的!”
蔺鱼顾回想起李金毛灿烂的笑容,还有他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哥,摇摇头道:“你如果见过他们,估计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我起初也这么怀疑,但......”
吴常浒一拍手,打断了他的话,急得跺脚:“没有什么但是,哎呀总之你要上心一点,实在不行就搬出去住吧,我总觉得那个什么奕的像是那种笑面虎啊,你可以不怀疑,但是必须必须提防他们!”
似是想到什么,吴常浒脸上露出笑容:“对了,邵泯言呢?他查出来是怎么一回事没有?”
蔺鱼顾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他装作若无其事开口道:“还在查,不过我让他别查了。”
这句话当然是蔺鱼顾随口编的,不知道为何,他不想让别人知道邵泯言可能是黎礼言的事情,或许也是因为他自己从骨子里就是不信的。
邵泯言怎么可能是黎礼言呢?
他可是亲眼看着黎礼言把自己妈妈推下去的,他可是亲眼看见对方杀死了一只小鸟的。
满手是血,满手的罪恶。
虽然他总认为黎礼言不是真正的凶手,但一切都板上钉钉,更何况当时看到那一幕的不止他一个人,群众的眼睛总不能同时出错。
纵使他想原谅黎礼言,他也做不到。
纵使他觉得对方是无辜的,但是找不到证据,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或许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吴常浒看着蔺鱼顾又开始出神落寞的表情,又是猛一拍手及时转移话题:“对了小骨骨,我昨天收到了我人生中第一艘游艇!”
蔺鱼顾抬头看向他,认真道:“这只是个开始,你以后会收到更多的,你之前不是说拜邵泯言为师后要做外挂博眼球吗?现在学的如何了?”
吴常浒摸摸脑袋,似乎有点不开心:“还外挂呢,我还是老老实实直播吧,一会号没了就不好了。我虽然拜他为师,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教我了,我现在就会做一个投票的小程序。”
“他太忙了。”
蔺鱼顾下意识开口为维护邵泯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又重新闭上了嘴。
“你说我这个月要是赚不到钱怎么办?”吴常浒有些忧心。
蔺鱼顾又何尝不是呢,他无声叹息着:“我也怕我以后毕业即失业。”
两个好朋友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担忧。
但很快吴常浒灵机一动,拉住了蔺鱼顾的手臂:“我们会是一辈子好朋友的吧?我保证一辈子不犯贱!”
蔺鱼顾茫然地点点头,吴常浒眼里的狂喜逐渐溢出:“你看啊,邵泯言现在这么努力工作,变得越来越有钱了,所以你看我们是不是......”
蔺鱼顾接过话茬:“我们也找个班上?”
吴常浒一下子松开了拉住蔺鱼顾的手,不太高兴地看着他。
“哎呀不是!还是邵仪有灵性,你别看她平时穷穷的,我那天加她游戏账号我靠,她氪条都拉满了,我就说她怎么一副吃不起饭的样子,原来是充游戏去了。”
“她都跟我说好下半辈子的打算了,啃老和靠弟弟,她就随便读读书然后每天写她的文,每个月问爸妈要点钱再问邵泯言要点钱,一辈子就这么混吃等死过去了。”
说着说着,吴常浒冲着蔺鱼顾挑挑眉,笑得很是得意:“所以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效仿一下,好朋友应该互相扶持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诶,小骨骨你别走啊!”
蔺鱼顾冷冷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丢下一句:“你自己去问邵泯言吧,我只想靠自己,我可以借着他和蔺遂现在给我的钱来当垫脚石,但是我绝不会满足侥幸于此。”
吴常浒已经没救了,只听到那几个字。
“给钱?什么!邵泯言居然每个月还给你钱?诶,你等等我呀小骨骨!”
请神容易送神难,带着胖虎在校外餐厅结结实实吃了一顿后,蔺鱼顾才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神。
他有些疲惫地回到宿舍,他打开手机看了看,依旧没有邵泯言的信息,心里莫名有点空空的。
但是想了想在化妆间说出那番话的是自己,逼问邵泯言的也是自己,没理会邵泯言哀求的也是自己。
所以自己现在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人家,问人家为什么不发信息。
坐下没多久,就有道视线落到蔺鱼顾身上,他还没扭头寻找视线的主人,那人就先开口了。
“蔺鱼顾哥,听说你不用军训是吗?好羡慕你啊,那你能不能每天跟我一起吃饭啊?”
李子奕看上去有些可怜,正在为了自己的饭搭子而发愁。
蔺鱼顾认真想了想,答复着:“我跟你们不是一个时间解散,我们有个专门的连队,所以估计是你们先放。”
李子奕开心地从桌子上蹦起来:“那我等你吃饭!”
蔺鱼顾摇摇头,谢绝了对方的好意,胖虎现在每天一到饭点就要给他打视频,生怕在镜头里看到李子奕,根据胖虎的直觉来说,这个李子奕很不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的,李子奕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为人活泼又乐观,帮了自己不少,还一直做自己的嘴替,替他回拒掉了很多示好和社团的邀请。
不过自从那天化妆间这一闹,蔺鱼顾已经很多天没跟邵泯言见面了,对方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如何,见到他的那天都不太敢看着蔺鱼顾的眼睛。
蔺鱼顾刚刚结束完一天的军训,在本子上又划掉一天。
距离军训结束居然还有十五天,他真的想象不到一个大学居然敢军训快一个月。
此刻的蔺鱼顾正穿着居家服不情不愿地站在宿舍楼底下,身旁是不少你侬我侬的情侣,他和邵泯言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显得格外突兀。
“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最近查到更多线索了,我至少现在不是毫无进展了。”
邵泯言看起来憔悴极了,整个人似乎是连轴转。
“你在说什么?”
蔺鱼顾轻轻蹙起眉,看着面前顶个黑眼圈的邵泯言,对方手上还拎着包自制的小饼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地府捞起来的累极了。
怕不是最近太忙累到精神出问题了,还是被自己刺激的?
邵泯言提着一口气,语速飞快,生怕蔺鱼顾不听完:“我最近不是故意不给你发信息的,我只是太忙了,我最近都没有怎么吃饭,但是我保证我以后每天起床都会给你发早安。”
邵泯言怕不是真的失心疯了,这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蔺鱼顾轻轻蹙眉,担忧地多看了他两眼说:“不用。”
可面前的人似乎又误解了蔺鱼顾的意思,眼里又带上那种几乎卑微的哀求:“年年,等我找到更多的信息,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再给我点时间,你不要喜欢别人。”
邵泯言微微张开手臂轻轻上前几步,受伤又破碎地看着蔺鱼顾,一副想抱但是又不敢抱的样子,跟以往的样子判若两人。
蔺鱼顾忽然有种自己养的旅行青蛙很久不归家,归家之后发现对方伤痕累累破破烂烂的感觉,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
X还是没有回复他的信息,这么多天过去,蔺鱼顾早就不抱有期待了,他甚至思考过,如果邵泯言真的是黎礼言怎么办?
那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当个缩头乌龟逃跑吧。
顶着邵泯言那样委屈可怜的眼神,仿佛被抛弃的巨型犬,蔺鱼顾垂下眸子,心绪不定。
最终还是心软了。
蔺鱼顾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邵泯言,还没等邵泯言反应过来,他便又松开了对方转身便走,顺带轻轻抽走了对方手里的小饼干。
不过邵泯言……确实瘦了,想来最近确实忙得厉害。
蔺鱼顾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眸色淡淡地盯着邵泯言好一会,目光描摹着对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轮廓。
最终有些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说完转身哒哒哒小跑进了宿舍楼。
邵泯言做的小零食味道还是很不错的,那天分给李子奕一块后对方赞不绝口,还求链接,得知是蔺鱼顾的“哥哥”亲手自制后便放弃了。
接下来的几天,蔺鱼顾都没看到邵泯言过,不过每天倒是能收到对方的早安晚安,偶尔他还能在很阴间的时间点看到邵泯言发来自己的晚饭照片。
还真是越熟越知道他全身上下哪块最软,自从蔺鱼顾在某次阴间午餐照片发来后提醒了一句,对方便像打了鸡血似的,开始三餐拍照打卡,并且都能规律。
纵使他因为哮喘不用军训,但每天还是需要站着那个军姿,本就厌恶一切运动的蔺鱼顾被摧残的倍感疲惫。
他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和别的活力满满的大学生的差距,但好在他周围的跟他差不多,大家都是一副吊着一口气活着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大学拓宽了蔺鱼顾的人脉,他很罕见地又交到了个新朋友,是军训重修的一位音乐系学长,二人颇为投机。
“你那天的比赛真的太精彩了,我特别喜欢,我本来还准备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现在看来还好没有报名,我听说大四那个李子博,就是跟你弹一样曲子的那个学长,现在被嘲笑死了。”
蔺鱼顾正跟学长面对面坐着吃饭,对方可是他在军训期间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现在距离军训结营只有两天,他们两个人也凑一起吃了一个星期多的中饭了。
蔺鱼顾蹙眉,有些忧心李子奕的哥哥,问道:“他会被延毕吗?”
学长笑了笑,拿出纸巾擦擦嘴:“想不到你看起来冷冰冰的还这么替他人着想,换我碰上这事,我直接校园墙把这个人挂了,本来序号就排在你之前,我觉得这就是存心的,这年头嫉妒心很可怕的。”
蔺鱼顾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人的意见:“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虽然每个人都叫蔺鱼顾多留心,但李子奕释放出的信号却又是毫无恶意的示好和亲近,日子似乎也风平浪静着,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在从莫秦口中得知自己获得了一个代替学校去参赛的机会后,蔺鱼顾感觉军训都变得更有劲了,这可是全校唯一一个名额,代表了他们学校的门面和荣誉。
好消息接踵而至,X也终于忙完了,对方十分耐心地解答了蔺鱼顾很久之前留言的问题,态度却是很强硬。
【不会有错,除非你要查的这个人他自己把信息全篡改抹去了。】
看着回复,蔺鱼顾眉头又是一拧,这个X说话他是真的不爱听。
邵泯言纵使再厉害,也不可能篡改掉一个人的痕迹和信息,他又不是什么权势遮天的大佬,只是个接管了家里分公司的老实商人而已。
X这话他不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