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罕见地落空了。
邵泯言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有些受伤:“班长大人,这可不是对抗型密室,你忍心?”
蔺鱼顾不语,只是拍了拍前边的胖虎,换了个位置。
胆小鬼名不虚传,一整个密室回荡着的都是吴常浒的惨叫声,他此刻正躲在黄金安全三角地带,蹲下身捂着耳朵瑟瑟发抖:“我要出去,我不玩了!”
无一人理他,找线索的找线索,摸道具的摸道具,吴常浒就这样蹲在墙角,似乎没发现几个人即将离开,直到身旁半晌没有动静,他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人呢?
吴常浒心里一个咯噔,该不会是去下一个房间把他忘了吧?他睁开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这间房间。
昏暗的光线下,吴常浒依稀只能看到一个很大的树干,树干那里似乎还靠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一条河流,不停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他颤声呼唤几下:“小骨骨?邵仪?夏阑珊?邵泯言?白师父?祖宗们?”
无人回应,安静的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吴常浒的心里更慌了,这一点也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笑,说好的暗□□风微恐呢,都是童话了怎么还这么黑漆漆的,他甚至可以听到苍蝇在耳边的嗡嗡声。
吴常浒在原地坐了一会,发现无人在意他,对讲机也不在他手上,他只得壮起胆子站起身,朝着唯一可视的树干走去。
周遭一片漆黑,他将五指伸到眼前,竟然是一根都看不见。
“小骨骨?”
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吴常浒自己的声音。
吴常浒走上前,看到有个人倚靠在那颗树干上,虽然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假人,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心慌。
他轻轻用脚踢了踢,那个假人一动不动,吴常浒这才大着胆子蹲下身,轻轻在假人身上翻找着。
室内的空调温度低极了,吴常浒在假人头发上摸了摸,感觉摸到一团枯草似的,他从中翻出一个硬硬的东西,拿下来一看,似乎是个小卡纸,可惜光线太暗他根本看不清。
直觉告诉他,那是关键性证据,他眯起眼睛蹲在假人旁费劲看着纸片。
忽然有道微弱的光亮起,吴常浒被光线刺激地眯起眼睛,看清了纸片上的字。
【我在比天还高的地方等你——纳修斯。】
纳修斯?纳修斯不是邵泯言那个身份的名字吗?但这看起来也怪像任务道具的。
吴常浒放下纸片借着光线看到了河流旁边的捕梦网和箱子,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看来他们已经把线索都拿完了。
吴常浒正要去河流边查看,却猛地一僵,等等,这光是从哪里来的,这个光的方向,似乎......
他缓缓低头向下看去,跟一个举着道具烛火的骷髅四目相对,他疯狂地尖叫起来,整个人像染上了跳蚤疯狂跺着脚。
“不是吧这都可以吓到你?”夏阑珊的声音似乎从很高的地方传来。
吴常浒这才停止了尖叫,茫然地四下看了看,那个骷髅轻轻叹口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挪开了位置,伸手指了指自己背后的树洞。
吴常浒警惕地看着骷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直到蔺鱼顾的声音响起:“上来吧,顺着树干爬上来,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吴常浒这才缓缓走过去,始终跟骷髅保持安全距离,那个NPC似乎无语极了,站着一动不动目送着吴常浒手脚并用从树干里面爬上去。
“原来纳修斯说在比天还高的地方等你是这个意思。”吴常浒抹了把汗,恍然大悟。
邵仪敷衍地点点头,拿起手电筒向下晃了晃:“是啊,好棒棒哦,你终于发现啦,人家NPC在下面屁股和腰都要躺疼了吧?”
“你们怎么上来的?”吴常浒有些不好意思。
夏阑珊翻了个大白眼:“树洞那里的NPC本来压根就不会动的,只是扮演尸/体而已,挪开他就可以看到树洞中的几包零食和糖果,还有个伸缩的捕梦网,他不过是看你太菜鸡了可怜你,还给你打光。”
邵泯言接着道:“然后用捕梦网将河流里的枯枝和箱子捞起来,解开箱子就可以拿到纳修斯的纸条,根据纸条的提示从树干里爬上来的,我们怕你睁开眼发现不了,还特意把纸片给了NPC,让他交给你,真的这么吓人吗?”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吴常浒缓缓回过神,但依旧有些气愤:“你们为什么走了都不叫我?”
邵仪抱着臂十分无语:“你以为我们没叫你吗?”
夏阑珊走到吴常浒身边,语气夸张:“不知道是谁啊,捂着个耳朵什么也不听,我们过来拉你你还叫我们滚开。”
自己什么时候叫夏阑珊滚开了?吴常浒细细回忆着,终于想起来了。
背景故事播放的时候电闪雷鸣的,本来蔚蓝的天一下子就变黑了,他吓得躲在角落,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几只手在拉他拽他,他还以为NPC呢。
吴常浒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一身腱子肉发达结实。
几人环顾这个房间,这是个温暖的小木屋,壁炉内仍在生着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温暖,窗外依旧漆黑电闪雷鸣。
“这个密室下血本了。”蔺鱼顾点点头,很是满意。
他走到木门前检查着那个锁,偏头看向那个猫眼,没什么发现后走向了其他地方。
吴常浒见蔺鱼顾去过的地方没什么异常,便也大着胆子上前,依葫芦画瓢检查了下锁,又朝着猫眼看去。
“卧槽!”
吴常浒连连后退几步,这动静吸引了其他人,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猫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蔺鱼顾,“你,你,你,你刚刚没看见吗?”
少年面无表情点点头道:“看见了。”
“什么什么看见什么?”,邵仪凑上前去看那个猫眼,被吓得后退几步,“啊,好恶心啊这个。”
“猫眼里什么东西?”邵泯言碰碰少年的手臂,后者缓缓道:“就是几个眼球而已。”
吴常浒摸着自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惊恐道:“我靠!你别听小骨骨瞎讲,哪里是几个眼球啊,明明就是无数个黏在一起,黏糊糊的朝着不同方向缓慢转动着啊,眼白都出来了,我真的要吐了。”
蔺鱼顾还是那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走向木屋里的小床上,小床上供起来一小坨,他伸手去掀被子,掀不动,叫来邵泯言,还是掀不动,这个被子被固定住了。
蔺鱼顾眯起眼睛,忽然伸手拍了拍硬邦邦的被子,那坨被子突然出声。
“哎呀!”
被子下缓缓伸出来一只仿真手,蔺鱼顾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收到了身旁男人不太开心的眼神,他用眼神安抚着,看着那只仿真手把自己的手拉进去。
“呕!”
那只手很快将蔺鱼顾的手呕吐出来,他轻轻皱皱眉,从桌上拿了些别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反应。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冲几个人道:“你们谁下去一趟,把那个树干里的零食拿过来。”
吴常浒看看邵仪,邵仪看看夏阑珊,夏阑珊看看邵泯言,邵泯言看看蔺鱼顾,最终蔺鱼顾和邵泯言一起下去了。
两个人带着几包零食爬上来,仔细看着零食的配料表。
第一包是炸炸炸老鼠奶酪片,是由偷吃奶酪的死老鼠和地沟油还有一点点的魔法小碎屑做成的。
第二包和第三包一包比一包正常,一包是由皮鞋匠大人的鞋底做成的弹弹弹臭味果冻,另一包是由蔷薇的头发做成的爆辣辣辣条丝。
后面两个虽然听上去不怎么样,但是看起来至少还能吃。
蔺鱼顾将那袋辣条丝递给小手,小手开始斯哈斯哈起来,将辣条吐了出来,直到试到炸炸炸老鼠奶酪片的时候小手才满意,缩回被子半天没出来。
室内突然黑灯,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肉类的吧唧声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蔺鱼顾好心宽慰着:“也许不是吃人,只是奶酪片里的老鼠成精了。”
那只小手突然说话了:“谢谢你,好心人,可是我还没吃饱,嗝,你也不忍心看见我饿肚子吧?”
说着说着,清脆的童声逐渐变成粗粝低沉的男声,仿佛恶魔低语,“不如,你成我的加餐吧?”
邵仪哆嗦一下,紧张地看向蔺鱼顾,还好她刚才没有一时兴起提出去喂那只小手。
只见洁白的被子开始渗出血迹,浓稠的血液顺着床的四个角快速流下,被子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手伸得更长。
很快又伸出了很多只不同的手,屋内灯光忽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小木屋的家具都开始颤动。
“大制作啊......”处于风暴中心的蔺鱼顾惊叹着,面上似乎没有恐惧。
木屋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一把剑从天而降直直插入了床上的那一坨不明生物,发出凄厉可怖的叫声,屋子振动的更厉害了。
五人朝着木门奔去,就见床上那一坨东西忽然开始痛苦扭曲起来,一个东西自方才剑掉落的地方掉下来。
蔺鱼顾眉头一拧,正要去捡,就见排在最后的邵泯言先他一步将那个东西捡了回来。
五人抵达下一个房间,齐齐看向蔺鱼顾手上的东西,是一个骑士装扮的玩偶,那玩偶嘴巴一动一动,说起话来:“我是......纳修斯,为了保护蔷薇成了人偶,求求你们带上我吧,蔷薇现在很危险。”
“诶,这是你诶!”夏阑珊抱着那个玩偶有些爱不释手,她喜欢一切的娃娃,于是小纳修斯就这样加入了队伍。
五人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的环境,蓝天白云,郁郁葱葱,是跟第一个房间一模一样的装扮。
只不过一切都变成了塑料的,塑料做的树,塑料做的草地,塑料河流,整个空气看起来十分虚假,像是在一个崩坏的梦里。
最大的不同是,蔷薇的尸/体不见了。
“好冷啊......好冷.......”
广播声音突然响起,一个气若游丝的女声一直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由于现在场景是白日,太阳都是塑料做的挂在天上,五个人便分头行动起来。
很快,吴常浒突然转过身冲着众人道:“这个人说自己冷,那她有没有可能在河里?”
夏阑珊转了转眼睛,表情充满怀疑:“真的假的?”
几人朝着塑料河看去,河水不再流逝,只是像块蓝色的塑料布一样盖在地上。
纳修斯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显得十分焦急:“快,快,是蔷薇,这个声音……是蔷薇在下面!你们快点都下去救蔷薇!”
“都?”蔺鱼顾眯起眼,看着夏阑珊怀里那个嘴巴一张一合的玩偶。
玩偶纳修斯机械地重复着,“快,快,不然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