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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交换人生

邵泯言从电脑中抬起头:“我们假设绑匪不知道双胞胎的事,想找的人其实是冯瑞安,那么范围又再次缩小了,绑匪的人选只能是学校内的师生或者职工。”

“为什么?”蔺鱼顾目光带着些困惑。

邵泯言温柔地笑了笑:“因为冯瑞宁的“性情大变”是因为冯瑞安顶替导致的,以至于现在不知情的人对冯瑞宁的印象是急转直下。所以这个绑匪现在要的人就只能是冯瑞安而不是冯瑞宁,不然早在开学的时候,冯瑞宁性情大变到像被掉包那会绑匪就该报案了。”

“所以在绑匪的认知里,冯瑞宁根本没有性情大变这回事,更何况夏阑珊也是高三下才转过来的,想了解到她们二人之间那些事情,也是在学校最为方便了。”

“综上,绑匪一定是校内的人。”邵泯言的声音铿锵有力,逻辑条例清晰。

他敲着电脑,在根据监控给出的模糊身形中一个个比对着学校男性教职工和学生的信息。

那个短发男生很谨慎,每次来都打扮的不一样,有时候一身黑,有时候又一身白,有时候又穿得怪里怪气的,甚至还穿上过裙子,很明目张胆但也毫无共同点。

校内的人......

蔺鱼顾陷入沉思,他盯着电脑上不停播放着的酒店走廊的监控记录,男生走进来又走出去的样子十分鬼畜,他看着看着莫名觉得那个人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

跟夏阑珊有关系,又跟冯瑞宁有关系......

蔺鱼顾忽然笑了起来,室内二人都朝着他望去,少年抬眸眼里带着游刃有余:“我想我知道绑匪是谁了。”

片刻后……

邵泯言手指离开键盘,冲着少年摇摇头:“不对,根据你给出的信息比对失败,根本没有这号人。”

“不,他一定是我们学校的,我见到过他穿校服。”蔺鱼顾从手机划拉出自己八百年前偷拍的照片,照片上赫然是一个短发男生跟踪红裙女人和教导主任的情景。

“他每次都戴个口罩,我只能看到他的上半张脸露出来的一点眼睛,他不高大概跟我差不多,喜欢打篮球,应该是篮球队的,很白,比较瘦。”蔺鱼顾尽力回忆着,想起了订婚宴上那人划烂海报的举动,是一个很疯狂的性格。

很极端,就像林岚一样。

蔺鱼顾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他不由得想起了林岚那天发的信息【。你身边真拥挤】。

所以总不能那个短发男生其实是林岚吧?因为觉得夏阑珊碍眼而绑走了她。

又因为了解到了曾经伤害他的人就是冯瑞宁所以想来个一石二鸟?

但又苦于没有冯瑞宁的踪迹而只能对夏阑珊下手?

那个频繁进出房间的男生,确实很像林岚无疑,两个人都是同款的瘦削和苍白,过长的刘海,浑身弥漫着的死气。

可林岚的学校平日根本出不来,他又没有校卡种种,不可能是他。

简直太荒谬了。

况且林岚不会做这种事情,蔺鱼顾脸色有些苍白,如果要绑架也该是绑架邵泯言才对,邵泯言跟林岚的冲突才是最大的。

更何况他听过那个男生的声音,对方声音又低又沙哑,林岚说话总是轻轻的,又轻又低。

那万一,是林岚压低着嗓子呢?因为不想让他认出来。

“怎么了?”邵泯言注意到身旁人脸色突然惨白,伸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肩膀。

蔺鱼顾摇摇头,还是没讲事情说出来,他只是低下头给林岚发信息,邵泯言瞥了一眼蔺鱼顾的手机屏幕,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冯瑞宁的信息也发了过来,不过在发现蔺鱼顾迟迟没回后,又没了动静。

刘队紧紧盯着蔺鱼顾的脸色,他虽然看起来随和又爽朗,但是此刻眼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同学,你这个脸色很像我们审犯人的时候有所隐瞒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现在你的朋友被绑架危在旦夕,多拖一分她就多一点危险,我劝你还是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

蔺鱼顾死死咬着下嘴唇,最终还是把聊天记录摊在桌上,整个人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蔺鱼顾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有点怀疑他而已,但那个男生跟踪冯瑞宁的行为明明就是很在乎冯瑞宁而不是夏阑珊,更何况跟踪的行为远远早于冯瑞宁伤人事件,他们两个人除了样貌和身形毫无相似之处了。”

二人仔细阅读着那疯狂的99加信息,面色愈发难看。

刘队重新开口时语气十分严肃:“以目前的信息来看,你这个朋友嫌疑不小,他似乎精神或心理有问题,根据犯罪心理学来说,他的性格很极端,很可能在某些情况下做出自毁式的同归于尽行为。”

蔺鱼顾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不复以往的冷淡:“林岚他,他是长期经历了校园霸凌才得上精神疾病的,他确实偏激了点,但是他一直与世无争,没有什么坏心思,胆子也不大,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邵泯言脸上阴沉到可以滴水,他冷哼一声自言自语:“没什么坏心思.....”

那全屏的99加信息越看越红,简直就像厉鬼索命,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都现在了蔺鱼顾还要为林岚开脱。

刘队拿走了蔺鱼顾的手机去备份聊天记录,走之前对二人郑重地说:“或许你的朋友是无辜的,但是目前看来他具备足够的动机,在线索不足的情况下,作为警察我们不可以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顷刻后,蔺鱼顾看到林岚被逮了过来,对方看到蔺鱼顾的时候脸上的茫然变成了欣喜,再看到蔺鱼顾身后走出来的邵泯言时,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

林岚被带进了审讯室,没几分钟就又被放了出来,刘队一脸无奈地从审讯室走了出来:“你的这位朋友,无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在我提到夏阑珊和冯瑞宁的名字时,他除了有点愤怒外没有一点反应,我故意把夏阑珊的照片拿给他,告诉他那是冯瑞宁,他居然还信了,这证明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夏阑珊和冯瑞宁。”

线索中断,只有一个一脸莫名的林岚,林岚根本不在乎什么失踪不失踪,只是视邵泯言为眼中钉。

觉得又是邵泯言拿着蔺鱼顾手机给自己发信息,才导致他被逮过来的,林岚眸光里的阴沉是毫不掩饰。

蔺鱼顾平视着林岚,眉头微微皱起:“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邵泯言?”

总不能是因为他每天都跟邵泯言玩而有点冷待林岚导致的吧?

可是以前和胖虎三个人玩在一起的时候,林岚也是一副淡淡的根本不需要陪伴和玩乐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因为他虚伪。”林岚死死盯着邵泯言一字一顿。

无论蔺鱼顾再怎么问,林岚也只是一口咬死说邵泯言很虚伪所以才很讨厌他。

邵泯言听着林岚找出来的讨厌自己的理由,只是抱着个臂,笑而不语,倒也没有戳破。

自卑又阴暗的暗恋者,真是可怜……连承认喜欢的勇气都没有,要是林岚知道自己已经亲了他喜欢的人好多次了......会怎么想呢?

由于证据不足,经过审问和调查发现林岚身上又并没有嫌疑,他这几天的踪迹也是干干净净,就是那两天蔺鱼顾家门口蹲着或者在自己家里面不出去。

“冯瑞宁还没找到吗?”邵泯言轻轻皱眉,继续抱着自己的电脑,还在一点点看着夏阑珊被绑架的视频。

刘队摇摇头,“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是她一直在移动,就像是知道有人在追她一样,打电话她也不接,可能是还在怪罪我们,至于她妹妹冯瑞安……”

刘队噎了一下,继续道:“呃……其实前天冯瑞宁就来报过案,说自己妹妹失踪了,急得跟催命一样。我们忙活好一阵,打电话给她妹妹,结果就是两个人吵架闹矛盾了,妹妹出去玩不想回家而已,清官难断家务事啊,这怎么立案?”

蔺鱼顾听着垂眸思索片刻,给冯瑞宁发了条诱捕信息,对方果然上钩了,没一会就到了警察局。

“我妹妹在哪里?”冯瑞宁慌不迭跑进来,整个人没有丝毫的从容。

纵使对方化着妆,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裙,头发是一模一样的大波浪,蔺鱼顾也知道自己没有认错,对方就是冯瑞宁无疑。

“你为什么还打扮成你妹妹的模样?”蔺鱼顾不禁开口。

冯瑞宁稳住脚步,猛地喝了一口水,看起来渴极了:“这样见过安安的人就会以为自己见鬼了,我就可以根据别人的反应判断安安有没有来过这里。”

冯瑞宁拉住蔺鱼顾的手臂,语气焦急:“安安呢?你说你有了安安的消息?她在哪里她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蔺鱼顾不疾不徐,将那段绑架视频放给冯瑞宁看,后者一看便皱起眉:“你是想用我去换这个女孩子吗?她被绑架确实很无辜,但这跟安安的下落有什么关系?”

蔺鱼顾扶着她坐下来,语气平静:“老师,绑匪想要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妹妹冯瑞安,但绑匪或许并不知道你们是两个人。所以有人也想要你妹妹的下落,现在就看你和绑匪谁动作更快一步了。”

冯瑞宁攥着裙子的指节发白,刘队淡淡瞥了眼,补充道:“不过现在以你妹妹对你的态度,我想她并不会听你的,如果你想要她平安无事,不妨试着配合我们。”

“我把你叫来也只是想问问你,她是不是结仇了?要知道你妹妹现在的处境或许并不安全,你最好早尽快联系她,告知她这件事情吧。”

蔺鱼顾推过去一杯拿铁,冰凉的拿铁下肚,将冯瑞宁的焦虑浇灭了些,她重新理智起来。

“安安没有仇人,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冯瑞宁说着苦笑一下:“她都把我拉黑了,我上哪里去找她,我又哪里会知道她在哪里?”

说着,冯瑞宁的目光便求助似地投向刘队,刘队一脸无奈地看向蔺鱼顾,最终双方达成一致。

只要找到夏阑珊的下落,就把她妹妹在哪告诉她,并且警方现在就会联系冯瑞安让她最近不要出门。

想要知道夏阑珊的下落,那么就得知道绑匪和冯瑞安的关系,从关系网中一个个排查,又是学校里的人,又是跟冯瑞安有关系的,怎么看都只有夏闫。

但夏闫愁到头发都快白了,正满大街询问自己女儿的下落,他已经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女儿。

思及此,蔺鱼顾抬眸看向冯瑞宁:“你为什么会跟你妹妹闹矛盾?”

冯瑞宁扶了扶额头:“哎,我们本来是要去旅游的,都到机场了她突然呕吐,我再三逼问她才告诉我她还留着肚子里那个孩子,她之前还伪造了张假的打胎证明给我。”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纷纷对视一眼,今年新年晚,距离开学时的三月初已经过去近五个多月,一个怀胎五月的人会看都看不出来肚子吗?

刘队仔细观察着冯瑞宁的反应再度开口道:“她怀孕五个月你看不出来吗?”

冯瑞宁长叹一口气,脱力地歪在沙发上:“安安本来就瘦,更何况有些人不显怀的,虽然还是五个多月了但还是看不出来什么,只以为是吃多了长小肚子了。

她之前有次说自己不舒服,让我顶替她去幼儿园参加运动会,那会我就该察觉到的.......我只以为是她长胖了所以才看起来整个人白里透红的,我还怪高兴的,可谁知道……我简直快被她气死了。”

冯瑞宁说着,有眼泪扑簌扑簌掉下来,邵泯言贴心地递过去几张纸巾,她擦擦眼泪继续道:“她的婚事被你们搅黄了,又怎么能留着肚子里这孩子呢?你们也知道她是老师,我们家里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摸清楚了,她一个人带个孩子怎么工作呢?那会招来多少事端?更何况我之前的工作已经丢了。”

“发现安安怀孕后,我就想带着她去打胎,不过她又跑了,还把我拉黑了,我就找也找不到她了。”

刘队一针见血,道出核心:“冯瑞安是怎么认识夏闫的?”

两个人一个是高中教导主任,一个人幼师,在工作上怎么看都没有交集。

冯瑞宁死死咬住下嘴唇,恳求地看向刘队:“我自知冒名顶替去体制内教书犯法,但能不能等安安平安了再抓我?”

刘队尽力温声安抚着面前的人:“你别怕,我们就是问问,何况你们已经没在德胜中学教书了,会酌情处理的。”

冯瑞宁恍惚地点点头,娓娓道来:“起初,我只是在有次大考的时候病了,但是监考任务重,我又不想麻烦同事也不想请假,安安就说替我去,然后她就扮成我的样子,可能就是这样一来二去跟夏闫认识了的吧。”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还是后来我自己回学校的时候,发现夏闫对我怪怪的,一问安安我才知道他们两个在地下恋情,后来安安代替我的次数多了也开始不再扮成我的样子了,好在我们二人长得一模一样,没人起疑。”

刘队手指轻敲桌面,目光沉沉:“这个夏闫也不知道你们是双胞胎吗?”

冯瑞宁点点头:“怕他举报我们,就没说了。”

蔺鱼顾看着面前抹眼泪的老师,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冯老师……所以你就放任她顶替了你的名字和身份,跟夏闫订婚?然后毁掉你的事业和名声?”

冯瑞宁蹙眉,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蔺鱼顾,眼神里是困惑和理所应当:“她是我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我是姐姐,应该待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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