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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您老这个时候过来添什么乱呢?”赵初淮气冲冲地找韶祈光算账。

她们都人钱两清了,她的手怎么还伸到L市来了。真是她妈也没管这么宽过,这个小omega又凭什么?

过了十来分钟,韶祈光可能是落地了,才回她的语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朋友的,”韶祈光诚恳地道歉道,“我来L市不是为了你,我是过来旅游的,你不用管我。”

会不会说话呀?赵初淮瞬间消了气,可是面子上过意不去,韶祈光这样说好像显得她自作多情一样。

本来就是,人小姑娘严格来说跟她只有一天的交情,怎么可能因为担心她就追到了L市来。

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得出,是江寻那个笨蛋自以为是认错人了,韶祈光没有戳破顺着她的话开玩笑而已。

赵初淮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她头还晕得厉害,果然是还没醒酒的原因。

“喂,你在机场等着不要乱跑,我来接你。”赵初淮给韶祈光打去语音电话。

总归她还欠韶祈光一个人情,她也答应过她来L市必定好好招待她。

赵初淮洗了把脸,然后就出门打车了。

从她家到机场的路程有些远,赵初淮到的时候,远远看见韶祈光形单影只地站在出口,小小一个人,背着个小书包,翘首盼着她出现。

韶祈光看到她的身影后,高兴得踮起脚跟她招手。她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普通的白短袖,但是也许是出门玩,下面特地配了件白色蛋糕小短裙。

韶祈光蹦着朝她招手时,那件平平无奇的小短裙也跟着飞扬起来,远远看去,像一朵飘在天上的蒲公英。

赵初淮跑了几步,韶祈光也飞奔向她。

一见面,韶祈光的巴掌就朝她伸了过来。

赵初淮下意识捂脸。

“喂喂喂!我知道是我错怪你了,可我这不是来接你赎罪了吗?”

但是预料中的巴掌并没有落到她的脸颊上,韶祈光的掌心朝上,手背贴在她额头,感受了两秒了后移开。

韶祈光问她:“你的脸好红,我以为你在发烧。你昨天喝了酒,确定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赵初淮捂着脸,确实能感到自己脸颊发烫,但她没有发烧。

“没关系,我很好。”赵初淮迅速背过身,说,“走吧。”

韶祈光跟上她,问:“去哪?”

赵初淮说:“去我家。不过我今晚有事,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可以点外卖。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再正式带你出去玩。”

这是一个很不合理的安排,没有谁出来旅游喜欢待在酒店,但是如她所想,韶祈光没有提出异议。

虽然韶祈光有时爱操一些多余的心,但大多数时间里,她就是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小孩。

-

韶祈光到了赵初淮家,一进客厅,就看到茶几上一片狼藉,全是空酒瓶,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赵初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韶祈光这副表情就犯怵,明明两个人之间也不分大小王啊。

“大部分都是江寻喝的!”赵初淮赶紧推卸责任。

韶祈光扭头往另一边走,那样子不像是到她家参观,倒更像是巡视。

她走到餐厅边的陈列墙前,停了下来。

那一整面墙上放的都是和年文曦有关的东西:她的写真、她的海报、她的照片、以她的样子做的玩偶……韶祈光一件一件看过去,看得极其认真,搞得赵初淮都怀疑韶祈光也是年文曦的粉丝了。

赵初淮用身体挡在韶祈光面前,紧锁的眉间情绪变得低沉,她轻声阻止道:“别看了。”

韶祈光一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仍然直白地问:“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赵初淮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把她推开,“自己玩,我现在去洗澡,一会到时间要出门了。”

韶祈光却用脑袋顶回她的手掌,倔强地盯着她,反复问:“你还喜欢她吗?”

赵初淮手中的后脑勺圆得像个球,她真的很想狠狠地拍一下。

好烦。

自从她从江寻那里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她内心就一直在回避思考关于她和年文曦的未来,可是韶祈光却在逼着她现在立刻马上就给出个结果。

是继续对她余情未了,还是彻底斩断过去?

“喜欢。”既然韶祈光要问,她就给她一个答案。

这是人之常情吧,成年人都懂,彻底抽离得花上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

但是韶祈光还小,她明显不懂这个道理。

她看向赵初淮的眼神中有一种看傻子的无语和悲伤。

赵初淮也不解释,愤而转身走向浴室。

只是当她再出来时,发现柜子里的照片和玩偶全倒了。

这不可能是灵异事件。

赵初淮擦着头发去找那个捣鬼的人。

小孩给自己点了豪华炸鸡套餐,在餐桌边晃着腿吃得正香。见她过来,把盒子里的一只大鸡腿举起来递向她。

桌上一堆鸡骨头,这只鸡腿显然是刻意留给她的。

赵初淮闭上准备问责的嘴,摇了摇头。

算了,这就是灵异事件。

晚上六点十一分,赵初淮出发前往半岛1号码头。

-

施靖宇的游艇很好找,今晚这里就她一个人的游艇准备出海,张灯结彩的像黑夜中的指路星。

赵初淮先躲在暗中打量了一下她的游艇,大约五十米长,有四层,能容纳多少人。

她一个人能打十个,这一船人她很有可能吃不消。

“我跟施靖宇约好了,是这里吧。”

六点五十九,赵初淮躲不过,还是出来了。

“赵小姐是吗,请跟我来。”早就站在码头边等候她的侍应生指引她上船。

赵初淮脱了鞋跟着她上了游艇。

施靖宇在二楼客舱的餐厅,十人圆桌,空了两个位置。桌上的人赵初淮一个也不认识,但每一个看起来都大有来头,不是那种来玩的。

这里不是游艇派对,而是生意场。

“在找什么呢?我女朋友吗?”坐在上座的一个女人朝四处张望的她打了个响指,吸引她的注意,“很可惜,她今天飞Z市了,不会来。”

Z市有许多可取景的历史建筑,还有一个经常拍摄年代戏的影视基地。施靖宇的话,更加证实了江寻没骗她。

赵初淮忽略掉她的挑衅,直面她道:“你就是施靖宇吗?我今天来不是找人的,你说了,你要借我钱。”

桌上的人都噗嗤笑开了。

施靖宇是笑得最厉害的那个,她反讽道:“赵家大小姐真是有骨气啊,一天苦日子都过不了,就这么急着找我要钱?”

“好好好,你先坐,”施靖宇示意她在末座的一个空位上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赵初淮能感觉到船开了,服务生端上来一盘盘精美的菜肴,但是她吃得想吐。

赵初淮晕船了。这很罕见,可能是今天一天她都还没醒酒。

“赵大小姐,喝一个?”施靖宇对她举起一杯红酒。

赵初淮推辞道:“我昨晚喝多了,现在还不舒服,就以茶代酒吧。”

施靖宇一路随和的表情忽然变了,她鄙夷地放下酒杯,靠向椅背,眯了眯眼:“求人借钱还不给面子吗?赵初淮,你是不是还没习惯你的新身份呢。”

赵初淮忽然被她身边的一个人拍了拍头。那人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劝解姿态,对她道:“说身份还是太抬举你了,就算是初理集团没有破产,小施总朝你递过来的酒你也得一滴不剩的喝了。”

那人是这桌上最年轻的一位,看起来比赵初淮年纪还小。被小辈这样拍着头教训,也和打脸无异了。

赵初淮紧咬着腮帮,一言不发,像一座没有意识的雕像。

几分钟后,她拿起分酒器,起身绕过半场,走到施靖宇身边,低头弯着腰,手臂超前举得笔直,恭敬地端着酒对施靖宇道:“施总,对不起,我敬您。”

施靖宇没理她,仿佛当她是空气,和身边的人谈天说地地说笑着。

明明所有人都听到了她说话,但没一个人的视线看向她。

赵初淮仰头把一壶酒都干了。

一壶分酒器,二两酒,白的。

还是没人理会她。

只有一位服务生从背后靠近她,自动为她的分酒器满上酒。

服务生倒一壶,赵初淮就干一壶。

服务生倒,赵初淮干,就这样过了五轮,施靖宇才像刚感应到她的存在似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哟,赵大小姐这酒量挺大的呀。”

好像施靖宇跟她说话了,桌上其余的人才能看见她。她们跟着夸赞道:“看来小施总今晚可以尽兴了。”

“你坐。”施靖宇发话完,立刻就有人搬了椅子过来。

赵初淮坐到了施靖宇的斜后方,离施靖宇更近了,但是下了桌。

赵初淮感觉她的胃在灼烧,一坐下就想弯腰去吐。

她拼命忍住。

忍住难受,忍住想吐,忍住想朝施靖宇那张猪头脸打一拳的冲动,忍住醉意。

她拼命掐自己的大腿,她要保持清醒,因为前方施靖宇必会给她挖坑。

“赵初淮,”施靖宇夹了口菜,然后转向她,边咀嚼边说,“你找我借钱,八十万,不觉得太少了吗?”

赵初淮摇了摇头。

施靖宇双手撑着膝盖,身体朝她前倾了一步,在她眼前竖起一根手指:“再加一个零,我就付给你。”

“付给我?”赵初淮挑眉,露出的醉态让她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桀骜,看起来像是施靖宇在低头求她借钱一样。

施靖宇终于说出她的目的:“年文曦准备拍的一个戏,叫《鹤语》,谍战题材的。年文曦说你对这类题材很拿手,推荐我用你。剧本有些地方需要修一下的,你帮我们改改。”

赵初淮写的剧本,叫《雀语》。她笑了,心底仅存的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

“修个剧本八百万。施总您不觉得太多了吗?”赵初淮问。

施靖宇说:“不单单是这一个剧本,如果这次合作得好的话,未来五年我可以给你更多机会。”

尽管酒劲已经上来了,但赵初淮还是没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过去。

“施总,您的意思是,我给您写五年剧本,总共才八百万吧,而且这五年要为你写多少个剧本,还得由你定,一个写不出来就可能把赚的钱全赔进去。”

施靖宇的脸色有一瞬间变黑,她往椅背一靠,旁边立刻就有人接替她说话。

“小赵,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懂现在编剧的行情。你知道什么样的编剧才有可能拿到八百万吗?那都得是拔尖的,你呢,你现在还连个实习生都不如呢。”

“也是,听说你大学毕业一年,其实也没正经写出来什么东西,应该从来都没有踏入过这个行业吧。”

“像你这样的,别说拿钱了,连进剧组的机会都千载难逢。换了别人,刚入行就能接触《鹤语》这种大项目,不给钱也削尖了脑袋往上凑啊。”

“你已经不是千金大小姐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接触到上层的资源。施总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女主角朋友的面子上,怎么可能找上你?你还不知道点好歹?”

赵初淮被她们说得一无是处,还真对这八百万有点心动了。是啊,没有了家里的帮衬,以后光靠她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一个八百万了。

见她表情松动,施靖宇挥手让助理拿来一份合同。

“签了它,我现在就可以先给你打一百万。”施靖宇把合同甩到她身上。

助理把钢笔塞进她手心里。

赵初淮就这样抱着合同一动不动,好像彻底被酒精麻痹了。

“施总,我可以上去吹吹风,再想一会儿吗?”赵初淮放低了姿态问。

施靖宇没正眼看她,朝后摆了下手,示意她走。

“快点想,这份合同只在游艇上生效。”

在赵初淮出门前,施靖宇施压道。

-

赵初淮出了门径直上楼,三层找遍了,没找到她想找的。最后上四楼,一下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扑面而来的海风中夹杂着薄荷烟草的味道。

顶层飞桥的甲板上只有一个人,她散漫地倚着栏杆仰望星空,指尖夹着点燃的香烟。

海风鼓起她灰色的亚麻衬衫,吹乱了她及肩的利落短发,严以谙在把发丝拢回耳边时回过头,眼下永远带着萎靡不振的乌青的眼睛转向赵初淮。

“闻着我的味儿过来的吗?赵初淮。”

“你还是那么恶心啊,严以谙。”

一个永远都不加克制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的alpha。

明明是个阴郁的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家伙,却喜欢留下强烈的气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侥幸的是,腺体封闭的赵初淮这次终于不用受她信息素的侵扰。她是凭借对她的了解找到她的。

不出现在酒桌上,不就是不好意思才躲着她的吗。

“怎么不藏好点,你还有脸见我啊?”赵初淮咬牙切齿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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