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芸端着一盘东西出现在走廊中，等她侧身敲响沈澄的房门时，手中的东西才暴露在监察器画面下。
这是…新鲜出炉的黄油小蛋糕？貌似还是精心摆盘过的。
隔着画面，周秉新都能闻到那盘小蛋糕的香味。
没得到沈澄回应的她端着那盘小蛋糕又转向了对门，同样，也没有得到回应。
毕竟两个人前一脚后一脚地都偷偷溜出去了。
本以为彭文芸会把那盘小蛋糕端走，却没想到她还是把盘子放在了沈澄房门口。
周秉新幽怨地看了眼沈澄，这人一定在暗爽！
他恨恨地移开目光，又颇为不忿，为何自己没有在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中胜出，得到彭文芸女神的青睐。
这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还是很好猜的，全表现在脸上了。
“我一个人吃不完，等会分你一半…”沈澄打了个哈欠，声音渐弱了下去。
得到预期反应的周秉新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监察影像。
开启了飞行器的滤音功能，将外界的大多数声音隔绝在外。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只是按这个速度开下去，她最多也只能再眯个十来分钟了。
林余舟回来的时间比预估的晚了一些，注意到他手腕上多出来一个手环，陈弥挑眉，但也没就这个话题说什么。
“这女孩可以先安置在沈澄闲置的那套公寓里。”倒是他自己提及起来了，还处于无意识状态的袁园宁被放进了医疗舱，“手环里有进入的权限。”
“你们很熟？”
“……”林余舟沉默，给袁园宁设置好全身扫描后才出声，“没有。”
得来一个否定的回答，陈弥笑道：“行，她这边就由你负责，我们这边随时欢迎她的加入。”
入梦师已经被归类为稀缺资源，为了后续在和世家的斗争中占据有利的局面，扰梦者也会派人接触经过评估后可以发展为同伴的入梦师。
陈弥进入晨容梦海后耗费了不少精神力，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装满糖的盒子，随机挑了个口味的糖塞进嘴里。
这女孩…
在茧的内部，她通过晨容的梦海看到了梦魇内部发生的某些片段。
陈弥回到飞行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系统中调取了袁园宁的身份信息，和大多数“志愿者”一样，她体内并没有梦魇因子。
其他志愿者的情况她还没来得及确认，但是这个女孩被梦魇附身一段时间后，体内发生了某些变化。
林余舟很自觉地接过了飞行器的驾驶，医疗舱里的人换陈弥来守着。
“嘀——检测完成，是否需要将该数据上传至库中？”
医疗舱显示屏上的信息同步到了林余舟眼前的操控面板上。
M5r7？
代表着这类物质的曲线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公民的正常范围。
近年来实验室公布了一项研究报告，里面的数据表明携带梦魇因子的人体内的M5r7浓度高达普通人的5倍，后续一系列实验也确认了M5r7是梦魇因子形成的关键物质。
所以，除了因子复制手术，还有这个途径能让普通公民后天携带梦魇因子吗？
林余舟分神的片刻，陈弥的指尖已经落在了“否”的选项上。
“还需要多监测几次才能确认。”她可以猜到林余舟在想些什么。
现今，沈澄名下的那间公寓确实是安置袁园宁的最好地点。
扰梦者内部有不同的声音，袁园宁如果真的后天成为了入梦者，她的存在被任何一方势力发现，都有可能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
“明白。”
飞行器朝着手环显示的那个坐标赶去，几小时后陈弥还需要去参加扰梦者内部的一场会议。
林余舟正要提醒，转头发现陈弥已经在闭目养神后，调暗了飞行器内部的灯光。
自从看到晨容被梦魇丝状物裹成了一个茧后，陈弥心底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在亲眼见证晨容自戕后，这种情绪达到了峰值。
晨容体内的那个梦魇真的没办法清除了吗？
她有意识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如果有一个人是晨容体内那个梦魇的理想容器呢？
掌心被掐出了一道印子，真的被情绪影响的太多了啊，居然会生出这种想法。
郑清文带队完成救援任务后，回到飞行器内对上柳莫那张憔悴的脸，淡淡发问：“你能消除那场手术给她带来的影响吗？”
“那场手术留下的后遗症吗？”柳莫也是世家子弟，自然也知道晨容和陈昭之间的因子复制手术。
更何况，柳家是医学世家，他的某个叔叔亲自操刀的，知晓更多相关的细节。
柳家人有写日志的习惯，总结每一场手术，本部的图书馆内就存放着这些日志的备份。
柳莫在图书馆待过一段时间，机缘巧合下看到了写有这场手术的日志，上面并没有相关记载，毫无疑问，是一场非常成功的因子复制手术。
既然是成功的手术，为什么还会留下后遗症，需要通过因子抑制剂来缓解？
“暂时不能。”柳莫停顿了一下，“她体内的M5r7浓度在屏蔽仪解除的前一段时间内出现过指数型的增长。”
郑清文面色不改地走到医疗舱前用晨容拥有的最高权限删除了这份数据。
M5r7浓度呈指数型增长…
换个说法，成为梦魇。
柳莫宁愿放弃柳家提供的职位，跑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巷子里开诊所，他这性格，世家子弟中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晨容一个。
“你知道的，我就这么几个朋友。”柳莫摊手，表明了自己对此事的立场，生怕慢了一秒，就被人敲晕过去强制删除这段记忆。
那条属于M5r7浓度的曲线可谓是过山车，飙到最高处，又忽地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波动，还需要从柑橘那边入手。
等等…
自己忙着给驻军分发因子抑制剂和组织给普通公民检查，那时候没想太多。
和郑清文通话，自告奋勇进隔离圈的人，无论是说话语气还是行事作风都很像嗜睡。
已知晨容他们今年还需要带一批新的入梦者训练，柑橘本人也在晨容被困后很快抵达了现场。
他发誓，自己真的是被迫猜到了柑橘的真实身份。
在郑清文走上前去查看晨容身体状况的时候，柳莫用了晨容临时给他开的权限进入到“觉醒”的内部论坛。
上面收录了各地的学员名单，拥有基础权限的人只能看到学员的姓名，看不到人像照片。
他没见过嗜睡长什么样，不过和柠檬还是有过多次线下的见面的。
［沈澄（护心人）］
柳莫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第五行的第一个名字上。
沈澄？
像是她的风格。
柑橘真正的id是柠檬，而自己习惯性地喊和她本名沾点关系的柑橘。
在受到官方管辖的“觉醒”机构下，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测，更何况她还成为了她们那一批的护心人。
嗜睡虽然也在里面，可以解决监察器的存在，但这姐还是有点嚣张啊。
勉强有他当初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实验室的免试邀请的一点点风范。
要知道进入实验室的条件非常严苛，必须在生化医学等领域有一定的成就或者获得世家被分配到的推选名额才有资格参加实验室的考核。
护心人…晨容之前作为学员在机构培训的时候，也担任了这个角色，听她闲聊时提起过，护心人通常是由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人来担任。
需要做的就是关注同伴的状态，在他们可能被困在梦境里时通过锚定点把他们从中唤醒过来，这也是对于护心人精神力等级要求比较高的原因。
精神力等级…
上面显示的初次评估等级是认真的吗？
B级？？？
她这是要扮猪吃老虎？
柳莫没有给沈澄做过精神力等级的评定，不过就他们接触以来，沈澄接取任务所展现出的能力精神力少说也有个A级，更何况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被封锁的废弃区。
驻军已经给此次追捕行动中受到牵连的公民做完了信息登记以及抑制剂的注射。
被拉入梦魇内部的公民大多数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是近几天的状态会大打折扣，需要注意休息。
只有一个在他上这架飞行器前就已经因为大脑皮层严重受损被确认为后半生无法再自主行动。
他查过这人的过往，有过犯罪事实，近期才刑满释放，应该是在梦境里面做了什么恶心事，被晨沈中的一个人整治了。
后续会被送到疗养院接受免费的看护还是有别的去处，也和他没关系了。
郑清文再次确认了晨容的状态后，就坐到了驾驶位打开飞行器的自动驾驶模式，给驻军基地拨去了通讯。
看着他熟练地做着这一切，显然以前和晨容出任务，都是由他来收尾。
柳莫的思维跳跃的很快，回忆了一下郑清文和嗜睡通话的反应，还是可以推断出他对沈澄的另一重身份是不知情的。
沈澄检测出来的精神力等级是不足以支持让她成为护心人的，要么是她自己主动争取，要么是晨容改变了训练学员的策略，认为精神力等级与护心人这个位置并不挂钩。
基于对两人的了解，他更倾向于后者。
等他给实验室的其他“志愿者”做完检查，完成手头的研究，要再找个机会线下和两人见一面。
只有搞清楚晨容手术后遗症有什么其他的症状，才好想办法怎么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