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只能智取了。”晨容应和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神色,“分开行动,二夹一,不至于打不过吧。”
“好。”陈弥看了她一眼,主动承担了那个绕后的角色,然后消失在货架之中。
“祝好运。”晨容的这句话弥散在空气中,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沈澄等来的是晨容,挑眉笑道:“居然是你?”
“嗯,只有我。”
晨容在和“阿宁”打的过程中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不断被某种东西蚕食,为了不让体内的梦魇占据自己的身体,探查完梦海后,她就收回了外面的精神力并将它全部用于封印梦魇。
陈弥的出现也是她被“阿宁”用枪抵着太阳穴时,不使用精神力来反击的原因。
她没有抗拒沈澄分出来的一小部分精神力的接触,任由她再次激活了梦境锚定点。
“告诉我那份实验室志愿者名单上还有谁?”晨容从地上那堆东西里捡起来了一个夹子,固定住了自己的工牌。
“废话真多。”
沈澄冲了上去,她明明听到了两种不同的的脚步声,最终却只有晨容一人出现在眼前。
再次分开时,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沈澄的伤势看起来更重些,她无法全神贯注和晨容对打,需要分心时刻提防着第二人的突然袭击。
“你的招式都和谁学的?”晨容的声音有些冷冽,她在和沈澄对打的过程中,一度以为是在和另一个自己打。
“想认我当师父直说,学费不贵,一节课1000,学满10节课给你打个折,不要10000只要9999。”沈澄拭去了唇边的血迹,挑衅地摇了摇食指。
她们约定好的,垃圾话时间不互相攻击。
“说话的艺术这方面,我确实比不上你。”晨容闭眼调节着呼吸,梦海深处的梦魇似乎又有异动了。
“真买课的话,我可以给你附赠这——”沈澄的话戛然而止。
晨容发觉异常后,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刘封的手握着那把匕首插在了沈澄腰间,沈澄转身反击时,手下的动作因为那张脸停滞了一秒,被赶来的陈弥踹倒在地。
刘封的状态很明显就不对劲,看上去像是被梦魇操控了,晨容劈晕了他。
“姐,还需要找根绳子,把沈澄绑起来,从她口中审出来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晨容蹲了下来,从沈澄的工作服内层里摸出了另一把匕首,冷着脸看了眼她,借着身形的遮挡拔出了沈澄腰间插着的那把匕首,然后再给人重新补了一刀。
沈澄的声音因为失血已经变得有些虚弱:“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离开这的方法呢,你会信吗?”
晨容给陈弥让开了位置,看着她准备给沈澄绑上绳子。
“没关系。”晨容淡淡出声。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催命符,原本还是砧板上躺着的任人宰割的沈澄,忽然弹起来朝陈弥撞了过去。
不过,催的不是沈澄的命,而是陈弥的命。
陈弥也没料到沈澄会突然发动攻击,连忙后退,快倒在晨容的怀中。
晨容也顺利地用右手搂住了她,左手的袖口中不知何时划出了一把沾了血的匕首。
“我知道…”最后的字眼随着发力陡然加重,“就够了——”
红刀子进,红刀子出。
晨容用匕首精准地捅入了陈弥的心脏。
“你?!”
沈澄替晨容挡住了“陈弥”最后的一击,从晨容手里抽出了那把匕首再补了几刀。
“戴久了面具,别真以为自己是她。”晨容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倒在地上的“陈弥”,“陈弥”的白裙迅速被血液浸透。
“小…”
假陈弥每多说一个字,就咳得非常剧烈,唇边带着血沫,心口的血随着呼吸的频率汩汩流出。
她说的是小怪物,眼底的嘲弄被沈澄看得一清二楚。
见着她没了声息,沈澄的左眼狠狠一跳,有预感似的转身并一气呵成接住了倒下的晨容,没让她直挺挺地摔在地面上,动作幅度之大,牵扯到了沈澄腰侧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你来动手。”晨容的语气很强硬,让沈澄有了不好的猜测。
晨容借身形挡住视线的时候,将沈澄腰上插着的匕首和口袋里藏着的那把进行了调换。
区别在于,沈澄腰间的那把是梦魇在外界制造出来的实物,不仅能带入梦魇内部,也是唯一能够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工具,更何况,它沾了沈澄的血。
假陈弥嘲弄的是,要想真正杀死它,晨容也要在这里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因为它的一小部分梦核种在了她体内。
梦核可以看作梦魇的心脏,要想杀死梦魇就必须摧毁它的梦核。
而晨容一旦在梦魇内部死亡,她体内封印的那个梦魇很可能会趁虚而入,晨容就会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沈澄试图用精神力进入她的梦海,这一次却被阻挡了回来。
她通过精神力瞥见的只有图书馆的尖顶,其余地方都被肆意生长的玫瑰和藤蔓挡了个严实。
“你这样,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晨容拍了拍沈澄的手示意她把匕首给自己,说出的话温柔而坚定:“相信我。”
沈澄沉默地看着她将匕首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带着喝着下午茶那样的惬意,刺了下去。
原来是这种感觉。
晨容想。
其实陈弥的真假真的很容易分辨出来的,她是她的族姐,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她就没有喊过她“姐”。
按照陈弥的性格,她也只会让晨容自己站起来,更别提腕骨上的那个东西。
或许是封印开始松动的缘故,晨容想起了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一些记忆。
陈弥也是穿着这么一身染了血的白裙,在图书馆做的事被晨容撞破了。
“被我吓到了吗?”
初到陈家的晨容当时只是怯怯地盯着陈弥的腕骨,那里原来是有一朵玫瑰的。
腕骨上的伤口,沾染了新鲜血液的小刀,很难不让人联想在一处。
“我不会对你动手,小晨容记得替我保密。”
那一天开始,晨容就有了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手上冰凉的触感将晨容的意识拉回来了一点,因失血过多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沈澄…这是哭了吗?
面对她的眼泪,晨容有些无措,她一向不擅长处理这些情绪,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替她擦干眼泪,但是她好像已经没有力气抬手了,沈澄难道就不能自己把脸凑过来么…
周边的环境开始解构,最先消失的是晨容,然后才是假的陈弥…
周秉新还在想要不要再看一眼沈澄的伤口愈合地怎么样了,刚凑过去,余光就看见沈澄倏地睁开了眼。
“你…”他正想开玩笑说她突然睁眼吓到他了,目光在她眼角停留了一瞬又飞速移开,将原本想说的的那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我入梦的能力恢复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人来过了?”沈澄低头掀起衣服看了眼腰间的伤口,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精神力扩散至整个隔离圈的范围。
不远处应该是晨容的位置,她无法探查到她的状况。
“是的,但我没和那人碰面,那人精神力等级应该也很高。”周秉新将药品都收回了药箱,顺带处理了周边的痕迹,“我来的时候,你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开裂了,就简单帮你处理了一下。”
替她包扎完后,他闲得没事做,利用手环修改了周边的监察录像。
“飞行器上等我,我还有件事情要处理。”沈澄搭上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只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驻扎在外面的驻军等会儿会进来对那些普通公民实施救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依着沈澄的话回到飞行器上等,使飞行器进入了随时可离开的高速隐匿状态。
守在茧旁边等待的男人忽然起身,他察觉到了陈弥的精神力波动,下一刻,两个茧双双自燃起来,里面的人却毫发无损。
两个茧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合了,火自动熄灭后,他看见的是晨容躺在陈弥怀中。
和他预想的情况相反,晨容面色红润得像是刚做了一个美梦,陈弥才是那一个被拉进梦魇的。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早就准备好的针剂递给了先苏醒的陈弥。
“多谢。”陈弥接过针剂,熟练地替晨容推注了进去。
这是经过改良的因子抑制剂,见效快且不容易成瘾。
陈弥再次用精神力进入晨容的梦海,确认了她的状态稳定后,就将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平铺在地上,动作轻柔地把怀中的晨容放了上去。
“沈澄也醒了,现在要和她见面吗?”
陈弥摇头:“太早了,对双方都不好。”
“那我断后。”
“可以。”
陈弥站起身,看了眼他,没说话,然后沿着来时的方向加快脚步,离开了他的视野范围。
“陈弥…”
醒得有点早,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她离去的背影。
刚注射完药剂,这时候就醒过来有点不利于因子抑制剂的吸收。
他刚举起手,就察觉到危险,微微侧脸,一颗子弹贴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留下了一道血痕。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