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完了自己的事回来找陈弥了,可是陈弥这么大个人呢…
“哈。”
似乎是被气笑了,已知其中一个是晨容的,别告诉他另一个就是几分钟前还是个大活人的陈弥。
他解锁了手腕间绑着的手环,切换到手电筒模式,打着光贴在新茧表面移动。
梦魇丝状物编织出的这个新茧薄了很多,至少在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出里面人的大致轮廓。
他试着分出一点精神力进入茧中,却感受到了两股精神力的攻击,一方在吞噬,另一方更像是在试图把它排挤出来。
顺势地,他收回了那点精神力,找了个干净地方,用精神力给自己划一块安全区域出来。
没猜错的话,出于某种原因,梦魇的力量相比于刚异变时减弱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弥也选择了和晨容一样被丝状物缠起来,时间一到,他会采用暴力手段从外部把两个茧拆开来。
“放轻点动作,别把货物碰坏了。”
“嗯。”晨容随意应答着,袖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些灰,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而迅速地将灰尘清理干净了。
下意识地,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工作服,第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将扣子扣上后,她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晨容在心中默念着,找到阿宁,阿宁是其中的一个瓷杯,她一定是找了某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了,我必须要快点找到她。
她变成的瓷杯有什么特征,应该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来着。
一道划痕…不应该是一处凸起吗?晨容有些犹疑不定,她的记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她的本体是弹簧,前面为了避免被同事们挑选上,她抱着阿宁混进了后方的货物堆里面,那时候应该就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对,划痕,非常浅的一道,肉眼可能很难看得出来。
自己前面检查得非常草率,再重新认真查一遍吧。不对,这一个货架她应该已经查过两遍了。
再检查一遍另外的两个货架吧。
工作牌的那条带子有点硌人,晨容扭了下脖子来缓解这份不适,并不打算摘下写有H02的属于她的工作牌。
移步到其他货架前,晨容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为什么要找瓷杯?不应该要找阿宁吗?阿宁变成了一个有瑕疵的瓷杯,所以要想快点找到她就要快点找到那个有凸起的瓷杯。
晨容很快就重新进入了自己的工作状态。
瓷杯和…
阿宁。
阿宁是谁?
想到自己这个月还没完成的绩效和找货物的截止时间,晨容决定不再去想阿宁是谁这种无关工作的事情了。
她伸手捞过最深处的那个瓷杯,弯腰放进了旁边的纸箱里,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瓷杯。
等她直起身时,货架顶部一行刻出来的歪歪斜斜的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划痕很浅,应该和阿宁身上的划痕程度差不多。
刻下那行字的主人写得很急,晨容花了有一会时间才勉强辨认出来。
“杀了…她?”
她是谁?
晨容蹙起眉尖,写下这行字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阿宁…
她指的是阿宁吗?
“嘀--”墙上的装置闪了闪红光,紧接着,嘈杂的电流声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悉数涌入晨容的耳朵。
手紧捂着双耳,才减缓了电流声带来的不适。
晨容重新睁开眼时,双手也放了下来垂在身侧,目光再次扫过了那行字,右手抚上了腰侧挂着的那个伞柄。
还是受到很大的影响了啊…货架上正对着她的地方摆着一面镜子,镜中人的左眼逐渐漫上了血红色。
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梦海,深处的那个封印确实有所松动。
她的时间不多了,得尽快出去。
晨容的梦海是一座宫殿规模的图书馆,在她探查梦海深处的封印时,台阶旁的一片花丛中有一支将要枯萎的玫瑰奇迹般地焕发了生机,皱缩着的花瓣重新舒展延伸开来,色泽也变得靓丽了些。
耳边传来破空的声音,她本能地向左侧闪避,以镜面上正对着她眉心的点为中心,裂痕蛛网般延展开来然后飞溅出碎片。
晨容伸手捞过几片,转身径直向发起攻击的人投掷了出去。
听声辩位、盲投都是她曾经为了提升自己实力练习过数次的项目,那人也没预料到晨容能这么快做出反击,躲避得不及时,有一块碎片堪堪擦过她的脖颈,皮肤上很快沁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珠。
阿宁?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枪,晨容手无寸铁,只能不断更换着掩体,避免被击中。
她提升着自己的移速,在转角处的视野盲区,借力跃上了某个货架的顶层。
三…
二…
一…
晨容在心底默数着,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她窜了出去,双腿灵活地绞上了“阿宁”的身体,凭借着力量优势硬生生地将她的枪口移向了其他地方,击中“阿宁”的手腕后夺过了枪。
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重重地压在了地面上,枪口对准了“阿宁”的太阳穴。
迟迟没有扣下扳机的原因是,晨容不能确定是否会对袁园宁本人造成伤害。
被压制着的“阿宁”在这种境况下忽然笑出了声,多年累积的战斗经验带来了危险预知,晨容侧身避开了天花板顶部射来的一束激光。
这给了“阿宁”可乘之机,她夺回了那把枪,两个人的位置彻底颠倒了,黑漆漆的洞口对准了晨容。
晨容的双手也分别被固定在了身体两侧。
“你输了。”
“你犯的最大的错就是那一刻心软了。”
“有什么比杀死我这个怪物,然后离开这里更重要呢?”
“阿宁”的指尖距离晨容的左眼越来越近,再向下一点,就能触摸到她的眼球表面。
“忘记了,你也是个怪物。”
扣下扳机时,却并没有子弹射出。
“你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一枚子弹从晨容本该被束缚着的左手中弹了出来。
她的手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反客为主扼住了“阿宁”的脖颈。
直至另一个冰冷的东西贴了上来。
“这有点不道德吧…”
想起“阿宁”是梦魇实体,等同于这个地方的造物主,似乎拿出什么东西也不奇怪,她闭上了嘴,开始思考着说服对方不杀反而信任自己的可能性。
两双眸子静静对视着,对视了有一分钟,晨容却觉得有半个世纪之久,“阿宁”的身体忽然一软,倒在了她身上,打了晨容一个猝不及防。
看清来人的脸,还处于恍惚之间,任由“阿宁”压在身上。
陈弥怎么也进来了?
这么想的,也不加修饰地问出来了。
“你怎么也进来了?”
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阿宁”被陈弥提起来扔到了一旁,陈弥将最后一发子弹塞回枪内,痛快地终结了“阿宁”的生命。
“我不来,你就一直耗在这里面直到自己精神力压不住体内的梦魇成为一个怪物?”
晨容笑得很开心:“姐,你能不能拉我一把,我有点累。”
这个笑容很纯净,如果忽略脸上被溅到的一些血迹的话,无疑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陈弥看了有一会儿,才伸出了自己的手。
晨容借力站了起来,带着歉意道:“可惜了,还弄脏了你的白裙。”
应该是用了遮瑕,但是使用效果不太好,陈弥腕骨上的玫瑰花图腾若隐若现。
“出去换条新的就是了。”陈弥默许了晨容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靠在她身上的行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派去实验室探查情报的人遇害了,经过调查发现,疑似是一个叫做沈澄的女生。”
“沈澄?”晨容挺意外的,能从她这里听到沈澄的名字,“她是我新一届的学员,你怀疑她是实验室的人,所以跟踪她到这里?”
“嗯,还顺手救了个妹妹。”
她们已经走出了D区,方向是由陈弥主导的。
“沈澄也参与了实验室志愿者的收尾工作?”
晨容的视线扫过原来那个发射过激光的地方,或许是“阿宁”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动静。
保险起见,她还是抽走了“阿宁”手中的那把枪,对着上方开了几枪,直至把里面的子弹用光。
“是,我们获取到了一份音频,识别比对后发现符合她的声纹,她的身份更灵活更好做事,是实验室在外界放置的一柄利刃。发现名单泄露后,就接到了将异变的志愿者处理干净的任务,不能留下任何实验室的把柄。”
想起沈澄的确是在刻意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实力,以及突然出现在这个梦魇内部,晨容松了口气:“原本是有这种猜测的,现在得到你的验证,看来是真的。”
“或许她作为实验室的人,知道离开异变梦魇的方法。”晨容的目光闪烁着,“最好是能够把她在这里就解决掉。”
陈弥给予了赞同:“的确,离开这里后,就很难解决掉她这个大麻烦了。”
那把枪的子弹用完后就被随手搁置在货架上,她们都听到了不远处打斗的声音。
“警报解除。”
广播再次响起时播报了新的内容,晨容辨认出这是沈澄的音色。
“你带了称手的武器吗?”
陈弥摊手,表示自己没有,进入梦魇内部以来她接触到的唯一的武器是“阿宁”手里的那把枪。
“只能智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