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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柳糕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只觉腰酸腿痛,索性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周身关节,幸而现在这个季节还没什么虫子,不然柳糕绝对不会选择在这荒野地里凑活,柳糕朝着李莫愁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一乐。

李莫愁这几天也是被柳糕追惨了,看得出她本来想半夜跑掉,奈何柳糕捆的太结实,她硬是在原地蠕了好大一截都没磨掉,反而是露出的皮肤被地上的砂石磨得脱皮,后来实在是太累,干脆也倒在地上睡了一晚,这会儿人还没醒呢。

看了看天色,柳糕叫醒了李莫愁,“醒醒,该赶路了。”

李莫愁睁开了还有些泛红的眼睛,带着些愤懑说了句:“去给我找匹马来代步,若是让我这么走着去终南山,你也不怕赶不上我师父的死期。”没错,李莫愁到现在还以为柳糕是抓她回终南山的,她以为林掌门终于要死了。

李莫愁跟着林掌门的时间比小龙女早得多,林掌门的出身其实算不得太好,她也是幼年时被林祖师捡回古墓派的,林掌门自幼体弱多病,被祖师花了多年时间才养得身体康健,但是林掌门早些年的无意中同李莫愁说过,她由于身体底子不好,还有祖师一事,一直让她郁郁,虽然练习玉女心经多年已经让她学会如何藏起自己的情绪,可是与功法的冲突也注定了她不会长寿,所以她其实很希望李莫愁能够接手师门。

而李莫愁避讳于门中不得与男子相恋这一规矩不肯接手师门,现在小龙女年岁尚小,林掌门若是逝去,怕是守不住活死人墓的地方,柳糕这么死咬着她不放在她看来意思就是师父快走了,抓她回去为小龙女维护门派,柳糕再怎么都是外人,外人始终是要走的,李莫愁就这么误会了柳糕的意思。

“什么?”柳糕一时没反应过来李莫愁的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林掌门身上,但是随之她就反应过来,应该是李莫愁误会了,柳糕立刻收起面上诧异的表情,误会就误会吧,把人先弄到地方再说,最近这些日子柳糕也没少和绯素研究怎么将送出去的情丝再收回来。

情丝肯定跟它的主人是有关系的,反应程度可能跟执念深浅有关,奈何柳糕现在能参考的样本太少了,这样强烈的负面反应,上一个应该是慕容博,慕容父子之间的故事柳糕也了解的不算清楚,早知道还用得上,她就应该在当初就应该将其间的故事弄清楚才是。

早饭两人都没吃上,柳糕让绯素先去帮忙看看方向,找个人流密集的小镇先歇息一番,李莫愁只能看到柳糕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后抬头看了一圈,随后就地转了一圈,找了根枯藤拴在她腰上示意她跟着走,这样的屈辱李莫愁自然是受不了,但是现在自己的命都还在别人手上,受不住也得受着。

两人一路走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在绯素的指引下到了一处小镇,绯素歇在柳糕的肩膀上,这处镇子应该是个边境小镇,看着像是哪个国家的都有,像是柳糕这般手上还带着一个捆结实人的模样也没谁去问,毕竟逃奴现在哪儿哪儿都有,这种两国甚至多国交接的地方更多,没什么好稀奇的,柳糕问了路人镇上最好的客栈在哪儿,随后带着李莫愁过去落脚。

柳糕知晓李莫愁的相貌有多好,金人和蒙古人习惯劫掠汉人,若是被当作逃奴讨要,少不得还要跟他们打一架,所以柳糕要了客栈最大的套间,让人把饭食都送去房里。

到了房中,柳糕将手上的枯藤随手一丢,李莫愁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后道:“你捆着我,待会儿我要怎么吃饭,怎么喝水?我现在要出恭,还不快放开我!”

柳糕都要伸手去解绳子了,谁知绯素在她耳边说道:“把她放了,她待会儿跑了怎么办?”柳糕解绳子的手一下就顿住了,对哦,李莫愁既然能跑一次两次,后边肯定也不会死心,柳糕看着李莫愁又是气恼又是恨的表情,突然就想到了主意。

“我把你放开,待会儿你不会跑吧?”柳糕弯下腰笑眯眯看着李莫愁问道。

“既然你是带我回活死人墓主持大局的,就算是看在师父的份上我也不会跑的,你就放心吧。”李莫愁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除了杀死柳糕就是林掌门手中的武功秘籍,两人和睦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足够她看出来柳糕并没有杀她的意思,索性这会儿趁着柳糕好说话的时候先哄得人给她解开绳索再说。

“我行走江湖经验少,你可千万别骗我啊!”柳糕面有犹豫神色,李莫愁一看有希望,顿时再次劝说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柳糕的手收在袖中好像掏了什么东西出来一般,趁着她再次张嘴说话之际,柳糕果断出手捏住李莫愁的嘴被迫长大,随后李莫愁感觉什么东西滑入喉舌,柳糕迅速将她的嘴合起来,顺便往上一抬下巴,保证药丸能平安落入腹中。

“呕…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李莫愁立刻弯腰要将那东西吐出来,偶尔的眼神又惊又惧,柳糕任由她折腾,自己则是动手将李莫愁身上的绳索解开来,“当然是一点能保证你听话的小东西,到地方之后,我自然会将解药给你,至于这药是什么效用嘛,就要你自己去体会一番了。”柳糕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喉。

李莫愁本想一掌阴死柳糕的心思顿时被按下了暂停,她自己出入江湖这么多年,自然也是见识了千般手段,这会儿在柳糕面前她不敢造次,更不敢去赌柳糕给她吃的毒药到底是什么东西,便忍气吞声起来。

之后的旅途中,李莫愁在柳糕面前,感觉自己变回了昔日那个被人灭门的小小孩童,她看着面容年轻的柳糕偶尔都会有些恍惚,就像是在看多年前的师父那般,因此她安分了不少,可以说安静地让柳糕都觉得意外,在她昏睡过去之后,柳糕偶尔也跟绯素说起李莫愁的变化,用绯素的话来说,只要人老实不做妖,你管她呢。

柳糕一想这倒也是,之后也放平了心态看待李莫愁,不过柳糕不会因为李莫愁的一时乖顺就放松了警惕,李莫愁也知道这一点,两人不知不觉就形成了一种默契,柳糕察觉到了李莫愁放松下来的神经,也开始试探性地问起李莫愁她的过往,原本李莫愁以为柳糕是带她去终南山,可是看着越发陌生的景色,李莫愁也开始拿不准柳糕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对于柳糕的问题,李莫愁本来不想理会,奈何她天天都跟在柳糕身边,自己又拿她没办法不能让柳糕闭嘴,日子久了,李莫愁也不由得松了口风,偶尔会在柳糕问起时说起她跟陆展元的事情,在更早的时候,林掌门其实是会让孙婆婆带着李莫愁下山去转转看看的,李莫愁知道师父救了自己,是自己的恩人,她拜入师父门下,就应该遵守师门的规定,可是她心恋红尘,并无意同师父一般清修,说到这里的时候李莫愁沉默了一下。

柳糕懂这种沉默,小时候不喜欢的日子,长大之后竟然天天都过上了,她苦苦追寻的东西最后竟然变成了求而不得,不得不说命运何其讽刺,然后李莫愁借口说困了,便蒙着头睡去,柳糕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人啊。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李莫愁惊讶地发现她们似乎正在朝着一个她朝思暮想的地方前往,以至于走到城门口时,她还有几分恍惚,这时候的李莫愁不再穿着那身道袍,反而被柳糕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劲装,再带上斗笠,跟寻常行走江湖的女儿家也没什么两样。

“你是要带我去陆家庄?”沉默了许久的李莫愁看着在梦中走过千百次的小路有些恍惚,哑这嗓子出声问道。

“唉呀,我没告诉你吗?”柳糕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用一种惊讶的口吻说道。

李莫愁的眸色逐渐复杂,她不再说话,两人骑着马到了陆家庄门前,门口早早就有人站着等,柳糕带着李莫愁下了马,站在女子跟前道:“人我带回来了,不过解开情丝的办法我还没想到,只能先一点点试试,你同意吗?”

“恩人回来便好,只是郎君那边的情况…”何沅君欲言又止,不是她想催,说实话柳糕找人的速度不算太慢,这会儿尚在正月底,柳糕南来北往地找人,还能快速将人给带回陆家庄已经让何沅君十分欣喜了,只是陆展元的情况实在容不得再拖下去。

“啪!”柳糕一伸手抓住了什么东西,将何沅君吓了一跳,柳糕面不改色道:“一点小失误,请不要在意,先带我们去看看陆庄主的情况吧?”

一旁的李莫愁对两人怒目而视,柳糕看都不看,拉着她跟何沅君一道往主屋的方向走过去,李莫愁这会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是陆展元出了什么事,所以柳糕才会来找她,李莫愁一个劲儿地挣扎,奈何柳糕的手掌好似铁打的一般,若不是顾着李莫愁的面子,她早就将人点住扛着走了。

等一行人到了陆展元床前的时候,李莫愁总算是安静下来了,陆展元比之柳糕出发前更虚弱了,一旁的何沅君擦了擦眼泪,旁边的丫鬟及时端来熬好的参汤,这是陆立鼎过年回家看到哥哥的病症之后专门去找妻子娘家求来的方子,他之前接到传信之时还不知道陆展元的病情发展,回来一看都吓坏了,陆立鼎跟妻子年还没过完就带着重金去四处收购治病用的人参,所以这会儿不在陆家庄。

李莫愁看着面色惨白,瘦得面容凹陷,眼下一圈乌青的男子,有些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昔日的陆展元是何等风光霁月,床上这个仿佛一口气就能被送走的男子跟她印象里那个人差别太大了,李莫愁有些不敢相信,随后她将正在给陆展元喂药的何沅君一把推倒在床旁,看着这个让她恨了这么久的女人,她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他怎么可能是陆郎?你把陆郎怎么了?陆郎若是死了,你也别想独活!”李莫愁抓住何沅君的手恶狠狠地说。

“夫人!”身旁的小丫鬟们纷纷喊了起来,一直戒备李莫愁的何伯也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冲进来营救。

“放开我!”何沅君不由得挣扎起来,一旁的陆展元也喘着粗气准备起身去帮何沅君,柳糕在一旁看不过眼李莫愁的作法,直接上前拉住李莫愁,见拉不动后动手捏了一下李莫愁手肘处的穴道,使她强行松开手后将人向后拽,还道:“你着急什么?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你这样还准不准备救陆展元了?”

何沅君被拉开后面上还带着几分慌乱,小丫鬟们七手八脚将人从床边扶起整理衣衫,柳糕将人禁锢在怀中,对何沅君道:“你先让这些人都出去,你在门口看着别让人靠近,我先问问他们二人当年的纠葛才能将情丝解开。”

李莫愁边嚷着“放开我”一边痛击柳糕,柳糕还得分神出来看她的动静,见何沅君像是还没有缓过来的样子,不由催促道:“快去啊,你还想不想让陆展元活下来?”

何沅君被拉开后面上还带着几分慌乱,小丫鬟们七手八脚将人从床边扶起整理衣衫,柳糕将人禁锢在怀中,对何沅君道:“你先让这些人都出去,你在门口看着别让人靠近,我先问问他们二人当年的纠葛才能将情丝解开。”

何沅君这才将其余人都赶到屋外,自己站在门口看门,谨防有什么不长眼的凑过来让李莫愁杀了去,何沅君对李莫愁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被救下时的那一刻,她也是近些日子才知道原来当初李莫愁是要跟陆展元成婚的,何沅君有些不解,为什么陆展元当初没有选择李莫愁,而是选择了她这样一个孤女,陆展元只说可能是他跟李莫愁缘分不到,而跟她的缘分正好,何沅君坦然接受了这个说法,可是看着李莫愁疯癫的样子,她又不免生疑。

“你要是再没疯够,解药可真没了啊。”柳糕一只手攥着李莫愁的双腕,一边悄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李莫愁瞬间清醒过来,柳糕给她喂下的东西她已经知晓药效是什么了,那就是日复一日的羸弱,李莫愁的暗器从一开始能被柳糕大防到现在的随手一抓,只是被药强行削弱了身体素质,她的体质不如之前好了,下手的力道都轻了许多,就连内功偶尔都有一种溺水时断气的感觉,这让她十分惶恐。

李莫愁安静下来,柳糕也顺势将人放直,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去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等两方都各自落座之后,柳糕便讲起了当年的事情,当然是陆展元版,李莫愁的嘴还是太严了,丝毫不提二人的过往,李莫愁好像是偷偷藏着一块发霉糖块的孩童,趁人不注意时才敢拿出来品尝一番,若是被他人看到,就会下意识觉得难堪和不安。

她静静听着柳糕说完两人的过往,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捏着椅背的手已经发白了,她看向陆展元,眼中闪过的是不可置信,陆展元则是问心无愧地看着李莫愁,他自问当年除了没有及时找到李莫愁告知她两人婚事告吹这一件事没有其他什么地方对不住她,反倒是李莫愁,她真的有对柳糕说实话吗?

“以上,你们二人可有什么反对的地方?”柳糕左右看了一眼二人。

“没有,我当初是这么说的,现在我还这么说。”陆展元的声音已经哑了,他的态度依跟柳糕当日看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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