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摸过去拍了一下周伯通的胳膊,周伯通下意识要叫出声,却被柳糕捂住嘴巴,柳糕示意周伯通跟着走,周伯通借着夜间的烛火看清是柳糕,于是自己捂着嘴跟着走远,独留下梁子翁一行人还在原地,几人前脚刚走,禁军就循声找了过来,梁子翁一行人找不到洪七公,一转头连周伯通也不见了,只能先四散逃去。
柳糕将周伯通带到安全的地方后就出言道:“七公,周前辈回来了。”
周伯通本来想问问柳糕知不知道洪七公的踪迹,不想人就在此处,高兴地朝着洪七公扑过去道:“七公,我以为你不小心被我弄丢了,刚抓了几个人去找你,你没事就好!”
七公倒也没有推开周伯通,他知道周伯通只是个孩子心性,跟孩子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只道:“老叫花也吃够了,现下柳姑娘让老叫花回去养病,你玩够没有,去不去?”
周伯通一听便将手给收了回来,想了半天后道:“那边有什么好玩儿的没有?”
柳糕想了想,“我家现在在商量一件大喜事,家中人多,周前辈若是喜欢热闹,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那可有武功高强之人?”周伯通凑上来问道。
“有,靖儿的师父江南七怪就在家中,岳丈黄药师黄前辈也在家中。”柳糕一听,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喜欢比斗,那自家就有人能比,招待朋友要尽心,想来黄前辈应该不会介意平日有人来切磋比试,高手也是需要与高手对战打磨手感的,一个免费送上门的对手,想来黄前辈也不至于在家中感到无聊。
周伯通果然眼神都亮了,道:“黄老邪竟然在你家中?好好好,那我定然要找他比一比,前些日子我同他比跑步还没分出胜负,这下可要比个痛快了!”
柳糕看人已到齐,现下还是四更天,于是跟洪七公商量道:“七公,既然要等的人已经来了,不如我们就先出皇宫?我在外边定了客房,先出去歇息一晚?”
洪七公挠挠头后也点头同意,周伯通背着洪七公一路跟在柳糕后头出了皇宫,“柳姑娘,我怎么瞧着你走的这般顺畅?”七公看周伯通跟在柳糕身后,仿佛就像是这皇宫无人值守一般,就这么走过去了,比当初他带着几人摸进来走的还熟悉,就跟她家后花园一般。
“我蹲了几天,将皇宫的地形图和岗位轮值时间都摸透了,七公要是想要地图,我回去之后给您画一张出来。”柳糕头也不回地说道,一旁跟着来回跑的绯素深藏功与名。
柳糕一大早就去租了马车,将七公和周伯通接走,顺便去采买了一批菜蔬,想着这几日家中人多,能多加些菜也好,待柳糕赶着马车回到牛家村时,花绢看到的就是马车顶上全是菜的模样,柳糕将马车停稳,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周伯通就先从车厢里蹿了出去。
“黄老邪!黄老邪!快出来,我想好了,今日我要同你比谁能坐得最久!”周伯通一边往屋里跑去一边喊道。
“诶……”花绢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周伯通已经消失在眼前,“随他去吧,这位前辈的性子要跳脱些,但他也不是什么没分寸的人,这会儿都在用饭吧?今日吃些什么?”柳糕拦住了要喊人来的花绢。
“公子,今日吃的是肉馒头和绿豆粥,还配了几样小菜,摆在您院里还是?”花绢见状也不再去纠结周伯通的问题,先给自家公子吃饱才是要事。
“给我捡上三个肉馒头来,七公,家里饭食简陋,你想吃点什么?”柳糕转身将七公从车厢里搀扶下来问道。
“老叫花没什么挑嘴的,有什么就吃什么。”七公倒是好说话,先头在皇宫膳房里没少吃好的,现下到了别人家中倒也不挑,七公吃什么都香。
待两人在柳糕的小院中吃上饭时,周伯通和黄药师比试的动静已经传了过来,这会儿估计是想着在别人家中伸展不开,索性两人飞出院墙,直接落在柳家后边那片空地上,柳糕本是计划将这里也建上新房,做工的人才刚将草锄了,地面还不平整,两人就落在这满是黄土的地方比试起来。
柳糕用过饭后将七公也拽去看热闹,七公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喝酒,兴致上来竟然也现场打了一套拳,只可惜七公的武功还未恢复,这会儿不能动手。
柳糕带着绯素也在围观这三位绝顶高手,江南七怪则是各有各的生活,柳糕本以为自己不在其中调解几人怕是很快就会闹翻,出门之前还特意吩咐花绢,若是有调解不下来的事情就去找院里那两只白雕给自己送信来,不曾想在李萍安排下众人竟然还能和谐相处,聘礼和将来大婚的细节问题昨日才勉强定下来,期间还起了些矛盾,若不是柳糕今日带着人回来,黄药师怕是一早就走了。
江南七怪则是由朱聪和柯镇恶出面,其余人早就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张阿生去附近村镇中找了贩猪贩羊的供货商,他跟韩小莹在村里盘了一间铺子,接些屠宰的活计,倒不是图赚钱,就是想找点什么事情打发时间,韩小莹见绕着村走的那条小河里好似有鱼,闲暇之时便跟哥哥韩宝驹支了鱼竿去钓鱼,全金发和南希仁也帮着称肉算账,不然就是帮着家里的下人一块儿去买菜,别的不说,市面上的一般小摊小贩的手段都不能骗过他们二人的眼睛。
总之就是各有各的活法,柳糕给黄药师的院子也安排了书房,黄药师闲暇之时就在房中写字,或是一边盯着外头的傻姑练武,傻姑也是过上了有书读,有武练的好日子,若不是栀栀成日哄着她,她早就溜回家去睡大觉了。
说起栀栀,这倒是另一份机缘,黄药师本来是不打算再收徒,但是栀栀的在柳糕身边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天赋,倒是在陪着傻姑练功时,被黄药师一眼看出对音律有超出常人的敏锐和理解,可能是出于惜才的缘故,黄药师将栀栀也收入门下了,柳糕当初本就没有给栀栀写卖身契,最后让栀栀拜了李萍为义母,将来家里也会帮着栀栀供养师父。
柳糕翻了翻剩下的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七公的,翻来翻去好像也只有一瓶健体丸能用,这个吃多了也不影响什么,索性就送给七公,让他当糖豆吃。
日子一晃就到了八月初,七公在照例早上打一套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的余毒好像都没了,原本被欧阳锋那老毒物打伤的地方也不疼了,背心也不凉了,七公连忙去后院空地上打了一套降龙十八掌,发现自己果真全好了,于是仰天长啸两声,又原地翻了几个跟头。
“师父,你的伤势是不是全好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七公回头看去,正是郭靖黄蓉两人,黄蓉一脸开心地围了过来,道:“原本我和靖哥哥还担心师父的伤势,现下看来师父果然是吉人天相,毒素竟然全都解了不说,好像伤都好了不少。”说着还拉着七公的胳膊似乎要确认一番。
“这次还得多亏柳姑娘了,她的那些灵丹妙药都给我当糖吃,不然我也不能好的这么快。”七公任由黄蓉打量他身上的伤势,“不过中毒这些日子侵蚀的功力却是一时之间也补不回来了,下次华山论剑,我老叫花只怕是去不得了。”
“师父不必神伤,我和靖哥哥这次来可要给您老人家送一份大礼。”黄蓉听到之后反倒是神神秘秘卖了个关子。
“回来了?吃早饭了没有?”师徒几人这边刚把九阴真经总纲交给洪七公,那头早早听到动静的柳糕就披着外衫斜倚在后远门扣打呵欠问话了。
三人一道跟着回去用了早饭,期间黄蓉注意到柳糕每次抬手之间眉头都会微不可见地皱一下,想了想后还是抬手拉了拉郭靖的衣角,凑到郭靖耳边说道:“姐姐是不是受伤了?你赶紧问问。”
看郭靖就想当着众人的面问出口,黄蓉赶紧又拦下,既然是在家中受伤的,那说不得家里人都知道,他们这么直愣愣问出来恐怕不大合适。
人都散去之后,郭靖便找上了柳糕,问道:“姐姐,之前蓉儿看你动作好像不太对,你是不是受伤了?谁伤的你?”说着郭靖的面上染上了几分怒容。
柳糕一愣,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还是被看出来了啊,“没事没事,这几日家中几位前辈都在指点我,与我切磋武功,可能是练习得太久,手脚有些抽搐。”
“果真?”郭靖看着柳糕的表情,确认不会放过一丝痕迹。
“我还用得着骗你?”柳糕本来抬手要去摸郭靖的脑袋,但是看着两人的身高差距,还是选择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靖见状也半蹲下来,将自己的脑袋给姐姐摸,小时候他一问傻问题,娘和姐姐都会摸摸他的头再解释给他听,后来姐姐闭关之后两人见得少了,如今姐姐还跟小时候一样,真好。
柳糕有些愕然,但还是顺应郭靖的作法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才道:“上次你走得急,拖雷跟我说了些事情我还没来记得及说给你听,华筝那边也同意解除你们之间的婚约,只是她去跟大汗提了几次,大汗都将她骂了出去,她这两年心情不好,让你少回草原,拖雷说交给他来想办法,让你们二人不必担忧。”
柳糕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因此在墙外等候的黄蓉也听到了,她有些疑惑,华筝是谁?怎么听上去好像是和靖哥哥有婚约一般。黄蓉在郭靖面前终归是体面的,她不想这会儿冲进去落了郭靖的面子,因此压下自己的伤心继续听下去。
柳糕以为郭靖既然都和黄蓉谈婚论嫁了,那定然也是将自己与华筝的往事都讲给黄蓉听过,两人之后都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何必起一些不必要的隔阂,这消息黄蓉也应该知道才是,所以才选择在此时将事情说出来。
“此事我也讲给黄前辈听了,黄前辈很是生气,就算知道你和华筝终归要接触婚约也没消气,本来你跟蓉儿的婚约日期都快定好了,就这一下,婶子好说歹说才让黄前辈没有当场甩袖走人,黄药师别的都没提,就说等你和蓉儿回来之后再说。”柳糕说到这里也有几分无奈了,正常婚礼流程哪可能半个月就讨论完了的,这事儿没说之前讨论到也还算热烈,自从知道了这件事,黄药师在后半程基本上都爱答不理了,要不是傻姑死缠着不肯走,黄药师才懒得搭理柳糕家里。
后来嘛就只能是多谢栀栀了,栀栀乖巧伶俐,黄药师说看着有几分像黄蓉小时候,栀栀帮忙给郭家说好话,黄药师才算换了一个勉强能沟通的态度,但还是咬死了要等两人回来之后再说其他。
等到柳糕絮絮叨叨说完其他事情之后便放了郭靖离开,她瞧着方才黄蓉在门外晃了好几次,怕是有什么要事要找郭靖,这才没有再多耽搁。
柳糕照例去找周伯通切磋,这是七公给的建议,柳糕的家传武功不差,威力也不容小觑,只是她缺了一点经验,一点和高手对战的经验,七公评价柳糕的打斗习惯非常奇怪,有时候是她能看出来对面要这么做,于是提前抬手去格挡或是进攻,而且是自己能将这个反应做的很好,但是提前的太多却让对面能有时间变招插招进来,反倒起了反效果,如果对面是王重阳那种超然绝世的高手,柳糕也许还能多撑一会儿,反倒是黄药师和周伯通这种,比不得最好但是在自己的领域独树一帜的存在,反而会让柳糕棘手或者无法处理,所以柳糕之前对上黄药师才会惨败。
柳糕自己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武功除了在父母手下挨揍就是在阿青手底下挨揍,阿耶阿娘舍不得下重手,阿青倒是不留情,但是阿青击败她都不需要出第三招,其他时间她都在打一些小喽啰,自己确实缺乏跟一般高手的对战经验。
按照七公的说法,目前最合适跟柳糕练招的是周伯通,周伯通是个武痴,身具众多武功技法不说,他自创的空明拳路数吊诡的同时威力一般,很适合陪柳糕磨练武技,一旦柳糕能将自己会的武技融会贯通,假以时日定然也能成为一位难得的绝世高手。
柳糕就从一天练刀两个时辰变成了一天挨打三顿过日子,不得不说多挨打有助于进步呢,柳糕现在已经能逼得周伯通用出空明拳以外的武功了,由于周伯通擅长的是赤手空拳的近战,而柳糕擅长的是长刀作战,所以柳糕一半时间拿着木棍跟周伯通切磋,一半时间则是用腿法与其对抗,柳糕的长刀能逼得周伯通用处双手互搏之术,而腿功只堪堪能防住空明拳的进攻,柳糕破天荒的没有用灵力作弊,而是只用自己的肉身力量去对抗,以此打磨自己。
殊不知周伯通也是有口难言,柳糕天生的大力让周伯通都有些处理不来,单论技巧,柳糕肯定不如周伯通,但是力气这个东西就未必了,周伯通在扛了柳糕的拳脚之后也只能想个巧妙的招数去化解柳糕的招式,周伯通只想为什么天下没有一门能四两拨千斤的武功法门,这样就能专门针对柳糕这样的大力士偷巧,要不是洪七公和黄老邪都在此处,他不想丢了面子,早就不跟柳糕玩儿了,如今柳糕不说放弃,那他也绝对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