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听完丘处机的话后一直叹气,她对杨康实在是熟悉不起来,前几天杨康在家中来过的事情李萍也跟丘处机讲了,说起此事李萍也有说不完的话,杨康这小子虽然生了一张好面皮,但是心思实在不纯,“前几日念慈好不容易也回家一趟,不知道被杨康灌了什么迷魂汤,只在家里住了一夜,第二日两个人就不见了踪影。”
“什么!我当那孽障只是认贼作父,现下竟还做起了拐带穆姑娘的勾当?”丘处机猛地站了起来,李萍之前说杨康在柳家住过只是他只是皱眉,现在说起穆念慈的事情丘处机立刻坐不住了,“早知道这孽障会作出此等行径,当初我就不该同意穆姑娘执意要嫁与他的行为!”丘处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小茶桌吱吱呀呀摇晃两声,还是撑不住散架了。
马珏一大早就听王师弟说丘处机去找李萍就有些不安心,赶过来之时正巧撞上这事,连忙出声阻止丘处机乱发脾气,“师弟,何事动怒?”
丘处机连忙向掌教师兄先行一礼,随后才将杨康的事情道来,马珏听得直皱眉,之前丘处机只说了杨康行为不端,但是真究其详细马珏也知道的不多,而今杨康的行为越发过分,竟然拐带良家女子,穆念慈他也知道,是个极有孝心的良善孩子,上次尽管有他们几人帮忙,但是半夜守灵,照顾几人生活一事还是穆念慈亲自操持的,这让马珏印象深刻,当时穆念慈坚持拒绝与郭靖成亲一事他也知道,而今却是被丘师弟的弟子骗着离家出走了吗?
“师弟,你这个弟子,自当是逐出门外才是。”马珏提醒道,“王处一师弟就同我讲过,当初他在燕京之时杨康就对他起了杀心,这等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竟然还认他做弟子?”
“师兄明见,我是想直接处决了这孽障,这本也是为门中清扫逆徒,只是之前他逃了去,之后又一直没找到人,这才没想着先将人逐出师门去,况且我已教导他十二年有余,实在是……”丘处机满面羞愧。
“丘道长,马道长,念慈跟杨康到底是杨家的后人,是我这个做婶婶的不争气,管不了他们,还得多多劳烦几位将人带回来才是,杨康前几天走得急,还不曾让他拜一拜父母,无论要杀要刮,总得在杨兄弟夫妻两个坟头告知一番才是。”李萍趁着二人说话的空隙提出了要求,虽然她不喜欢杨康这人,但是就这么看他去送命,却也是万万不能的。
两位道长对视一眼,丘处机先站出来道:“若是能捉住杨康那逆徒,我定然将人捉回来给杨铁心兄弟磕头认错。”
李萍朝着二人行礼致谢。
三人又聊了些儿女们的家常之后,这才散了场。
这一日全真派的道长们也没有只在柳家享受,全都散出去找了黄药师的踪迹。午时,那些外出的弟子回来了,却带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回来,以尹志平为首的弟子同马珏秘密汇报,却道周伯通已经被黄药师所害。
柳糕见用饭时,道长们愁眉不展,便多嘴问了一句,听马珏道长这般说之后感到很是奇怪,于是说道:“周伯通道长,可是被唤作老顽童?满头花白的头发,身形精干,只是性格跟我家傻姑差不多的一个中年男子?”
听柳糕这般详细的描述,马珏吃了一惊,连忙问柳糕是在何处见过的自家师叔,柳糕道:“现在若是没有意外,他应当正在皇宫中陪七公偷吃去了。”
尹志平暂定截铁道:“不可能,今日我们碰到了灵智上人一行,他们口口声声说周师叔祖已经被黄药师所害,黄药师可就在这附近呐!”
正巧外出找人的谭处端也回来了,听丘师弟的弟子这般说道后却是先吃了一惊,道:“不可能,方才我才见过周师叔,他在好似在跟什么人比武一般,正逍遥快活呢,怎么就死了?”
柳糕也适时补充道:“八日前靖儿带着黄姑娘、七公和一个叫老顽童的人才在我家落脚过,那人精神头极好,第二日就进了临安城,说是要陪七公去吃东西,黄药师却是长了什么模样?近日村中生人太多,但是七公他们确实不在村里,若是那位黄药师还在村里的话,两拨人马是万万碰不到的。”
“那我先头看到的周师叔是谁?”谭处端想不明白,自己远还不到耳聋眼花的时候,虽然跟周师叔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了,但是他万万不会认错了自家师叔。
“不急,这位道长,是谁告诉了你周伯通道长被害一事?”柳糕发现几人的口径对不上,索性将筷子放下,陪着众人梳理起线索来。
“是一位佛门大师,他身旁还跟着几位江湖中人。”尹志平道。
柳糕想了想近些日子村中来往的人,好像没有见过,又道:“不知这位道长是在何处碰到的这几个人?”
“在昨日我们落脚的那家酒肆中,也是之前黄药师黄前辈打伤我的地方。”尹志平对那里印象太深刻了,对这个问题不用多想就回答了出来。
“那你们多半是碰着骗子了。”柳糕听到这个地点干脆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哦?小友不妨详细说来。”马珏对柳糕还是有一定的信任,既然柳糕这般说,不如听听她是怎么想的。
“因着这几日村中的生人渐多,曲家酒肆前些日子我就帮傻姑收拾好关了铺子,谁知前些天竟然被人生生打破门板闯了进去,我曾经去看过,那些人看着光鲜,做的却都是些流氓地痞的行事,就比如说昨日,我带着各位道长回家之后,下午不放心还特意回去了一趟,重新拿了新门板堵门,若是他们真是什么正经人,怎么会强行破开店门住了进去,一看就是些满嘴荒唐言论的人编出了骗你的谎话才是。”柳糕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酒肆关门还非要住进去,岂不是流民之举,既然穿着光鲜,那就是明知故犯之辈,他们的话信不得。
被柳糕掀了老底的灵智上人一行人此刻还在沾沾自喜,只道骗了这些个全真教的牛鼻子去对付黄药师,最好是打不过,这样回家去叫来全真七子,让他们跟黄药师打,最好两败俱伤,才能出一口被黄药师胯下之辱的恶气。
尹志平这才察觉有哪里不对,今日酒肆的门口确实是多了几张破门板,那大师也不像是什么善类,只是他先被那消息夺了心智,竟然不曾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于是向师长告罪,丘处机经历过杨康一事,反而对门下弟子多了几分宽厚,只是说尹志平也是年少轻狂,轻信于人,以后注意便好。
柳糕还是照例避人耳目给两个小的又送了一日饭,第二日却来了几个意料之外的人,“大师父……七师父,快进来坐坐,怎么想起来牛家村看看了?”柳糕一看,却是江南七怪,连忙将人请进屋里坐,正巧全真派的人也在屋中用早饭。
李萍连忙去后厨又让人加菜加饭,硬生生凑出一桌来招待七怪,柳糕也是觉得自己之前扩修房屋是修对了,不然这几大桌人吃早饭都没地方放桌子。
七怪也将这些日子几人的遭遇一一道来,却说当日,七怪同黄药师订下桃花岛的生死之约,不想到了嘉兴之后却在醉仙楼的掌柜处收到了郭靖的留信,几人一时也失了章法,重金雇了去桃花岛的船,那黄药师却不在岛上,只有郭靖的小红马在岛上撒欢,七人没奈何,只能牵着马又渡船回了陆地,几人找不到黄药师,一时也没有郭靖的踪迹,这才想着不然来牛家村碰碰运气,说不好郭靖回了家中。
几方人马一碰头就带了不少消息来,因着七怪本就与黄药师有旧怨,听闻全真派的人也在找黄药师,于是一拍即合,决定帮着全真派一道找人,更何况之前丘处机自己承认在教导弟子这一事上输给了七怪,这也算七怪对能收下郭靖这个弟子的回礼。
两方人马吃过饭后便将行李尽数放在柳家收拾出来的客房中,都散出去帮忙找人,柳糕收整了两方人给出的信息之后在心里暗道不好,周伯通既然出现在附近,靖儿和黄姑娘又身负重伤,那七公在哪儿?更何况现在还有一批人逗留在村中,想也知道是来者不善,那些人为什么执意要住进曲家酒肆?那帮子人应该是没发现靖儿他们吧?柳糕本来坚定的心态这会儿也有带了几分不确定。
“粟粟,不如我们先去看看?我总觉得今天那个小道长提到的和尚来者不善的样子。”绯素落在柳糕肩头提议道。
柳糕想了想,确实应该去看看,自己收拾稳妥之后,就吩咐了家中下人,自己不在的时候不要放生人进来,又跟李萍说先看好傻姑,她出去查探一番。李萍倒也不问柳糕具体是去做什么,只点头同意。
等柳糕带着绯素紧赶慢赶去了曲家酒肆之后,这里的场面不可谓不乱,前几日打伤她的那个青山男子真拿一具女尸做武器力战江南七怪,全真派的几位道长也列阵在围打一个看着就不像是中原人的男子,一旁还有昨日那位小道长说的,一个和尚带着几个江湖人的组合正在观战,看着倒像是要随时出手一般。
柳糕看着江南七怪那一边倒的战局,心下沉了沉,将绯素放飞在一旁,抽刀跳入几人的打斗之中,抬刀挡下那女尸的鹰爪,“梅超风?”柳糕听着那耳熟的碰撞声和女尸那熟悉的形象,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口中喃喃道。
“是,此人便是教出了梅超风这等祸患的罪魁祸首黄药师,柳姑娘之前没见过吧。”一旁的韩小莹甩了甩长剑回应道。
“见过,怎么没见过呢。”柳糕回了一句,又提刀攻了上去,铿锵之声不绝于耳,连一旁正在与欧阳锋比斗的全真七子都不由侧目。
欧阳锋却是抓住了这一破绽,趁机一掌打向谭处端,“师叔!”一旁专心观战的尹志平立刻出声提醒,待到谭处端回神之时,欧阳锋的毒掌已到了眼前,尹志平早已拔剑相对,师叔徒二人都被打飞了出去,其余六子立刻联手朝欧阳锋攻去,欧阳锋连忙后退,今日不曾让全真派和黄药师起些龌龊实在可惜,但是他现在已经得手一人,若是再不撤退,怕是剩下的人跟黄药师反应过来找自己麻烦就不妙了,于是欧阳锋大笑着跑远。
黄药师一看到柳糕,就想起柳糕那诡异的刀法,他只是想让弟子死后能亲手报仇,并不是想让徒弟也跟那玉笛一般碎裂,索性在下一次交手之中将弟子的尸身收回,取下身上一块碎银,故技重施又要点住柳糕。
柳糕见他招式有变立即撤退到店门口,不曾想店中的一角竟然炸裂开来,露出其中的郭黄二人,“靖儿!”柳糕率先向后看去,生怕是两人出了什么岔子,却不想下一秒就被点住,动弹不得。
黄药师一见这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自己是被海上那个金人雇的和尚给骗了,偏偏方才自己没注意,竟然让那人逃了去,不过眼下女儿比较要紧,黄药师挤开柳糕,将徒儿的尸体放在一旁的桌上,也盘腿坐下帮着郭靖运气疗伤。
片刻之后,郭靖内息平稳,一跃而起,叩谢黄药师和七位师父,并道:“黄伯父,这位乃是我家长姐,还望伯父为长姐解开穴道。”
黄药师定定打量了一番柳糕,这才使出弹指神通为柳糕解了穴位。
绯素也落在柳糕身旁,焦急问道:“粟粟没事儿吧?”
柳糕安抚得摸了摸绯素的羽毛,示意自己无事,柳糕一时之间也拿不稳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在场伤员不少,现在也不是找黄药师算账的时候只能先让大家一块儿回家里去治伤,伤势最终的莫过于全真派的尹志平道长和谭处端道长,其中又以谭处端道长伤势最重,柳糕摸出两枚万灵丹,一人嘴里先塞上一颗,之后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抬回柳家客房。
黄药师也不是什么吝啬的性子,更何况还有黄蓉在一旁帮着哀求,他当下为几人诊断起来,却道:“外伤倒是其次,他们二人都中了欧阳锋的奇毒,解毒才是迫在眉睫之事,若是再不解毒,什么灵丹妙药也白搭。”
丘处机当即提了剑要去追欧阳锋,却被马珏拦下,七人联手都不是欧阳锋的对手,这会儿丘处机追过去,岂不是白白枉送了姓名。
柳糕却是叹了一口气,拿出最后几枚化功丸来,道:“我这儿倒是有药,不知道几位肯不肯试上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