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见证下,柳糕为郭靖奉上七份六色礼,还专门屠了一头小羊,又翻出好布好酒,各分七份,因为拜的是武学师父,柳糕还掏出之前练手做的几件金属薄甲来,行走江湖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才对,只是这样一来,柳糕的库存是彻底告急了,现在是纯有钱,除了金银,什么都没有。
场中的诸位有汉人有蒙古人,各种身份的人齐聚一堂,都在见证郭靖拜师的过程。
柳糕看着正在行礼的郭靖,心中感慨万千,这次拜师宴准备的极为重大,她甚至将一直静养的绯素也带了来,绯素现下只是翅膀还有些动不得,所以之前柳糕都将它放在屋内静养,绯素自己觉得被一个凡人一鞭子抽晕很没面子,伤好的差不多也不乐意在人前转悠,这次事出意外,小郭靖拜师它也得看看,好歹它也是看着郭靖长大的,绝不能缺席这一幕。
郭靖拜师之后,七怪才知道原来郭靖还有一位蒙古师父在教他骑射,而且每个月大半时间都待在哲别那里,于是就收拾东西跟着郭靖一起去了铁木真的营地。
郭靖走后,绯素犹豫这么久,终于也选择跟柳糕吐露一切,不过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真到了那个时候,柳糕也可以自己选,选择是跟它一块儿历劫后上界成仙,或是就在人间当一个凡人,这都由她自己决定。
柳糕听后沉默不语,她之前其实就料到了一些,叹气问道:“那我回去之后,这次的记忆还是压缩之后缓释吗?”
绯素蹲在桌上恹恹道:“我到时候用法术帮你护着脑子,只是你可想好了,小二十年不能见到你阿耶阿娘了。”
柳糕微微低头,手里摩挲着手中的水杯说道:“我回去之后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况且每到一个新世界都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和历练,到时候你一定要跟我讲让我第一时间回家里去看看,这样我就不怪你啦。”
绯素用翅膀拍了拍柳糕的手臂,道:“你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尽管跟我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上一世的完整记忆吗?回头我让人帮我去问问孟婆有没有招。”
柳糕点头,只道:“那就多麻烦你费心了,天色不早了,我要歇息去,你白日在太阳底下晒,这会儿也不困吗?”
绯素摇摇头,道:“你先去歇息吧,我白日晒太阳也是吸收女神洒落的日华,这会儿精神好着呢。”
柳糕也不再管绯素,让它自个儿玩儿去,自己转头钻进了被窝,一夜无梦。
日子就这么如水般流走,一日,韩小莹突然回来见柳糕。
“你是说,有两个大恶人在这附近?”柳糕皱眉问道。
“是啊,我们兄妹几个无意中帮了铁木真大汗,但是我们并无意收下大汗的封赏,所以也不方便住在大汗的营地中,便想着寻一处石山险峰做容身之所,谁曾想,上去之后我们便见到了数具骸骨,那些骷髅的头上都有爪印指洞,最最重要的,却是……”韩小莹说到这里不由得咽下未完的话语。
“但说无妨。”柳糕道。
“靖儿来找我们时无意中撞上了那对心狠手辣之人,许是天命如此,靖儿居然用家传的匕首扎中了其中那男人的死穴,让他毙命当场,其中的女人我们无力拿下,只能看着她逃走,只是黑风双煞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怕是日后她与我等和靖儿之间要不死不休了。”韩小莹忧心忡忡说道。
“原是这般,你们没事吧?靖儿可有哪处伤到了?”柳糕点点头,反而关心起几人的身体来,既然是跟两位大恶人酣战一番,想来他们的手段也不见得能光彩到哪里去,这样说来靖儿她们受伤的可能性很高,先问好。
“没有,都是些皮外伤,说起来还得多谢柳姑娘之前送的薄甲,正是这薄甲救了五哥一命,只是五哥到底被伤到了心肺,现在还在山上静养,就由我替他来转达谢意。”韩小莹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带着的另一件事,这次再说起这件事来,韩小莹的语气中就只剩下满满的感激和谢意了。
那黑风双煞的爪功纵然了得,但是柳糕的薄甲不知道当年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来的,竟然保暖性能极好,韩小莹发现之后就告诉给兄长几人,所以几人便贴身穿戴,也幸好几人都随身穿着这薄甲,谁也没想到竟然救了张阿生一命,张阿生只被爪功的掌力震伤肺腑,所有杀机都被薄甲挡住,这也是那双煞中的男子愣神之下被柯镇恶打退的关键,只怕他都没想到天下竟然有甲胄能挡下他数年的功力。
“没事就好,这本就是靖儿的拜师礼,无论是兵器还是甲胄,能用得上自然是最好的,那你们用着可有觉得哪里不合适的?或是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柳糕听后也很高兴,那些薄甲是柳糕闲来无事抽了钢针铁丝再编入了一种非常奇特的蛛丝做出来的练手之作,当时本是想给李萍做的,但是李萍穿上之后说不习惯,脱下来之后就搁置了,还是那次翻找六色礼时翻出来的。
如今随手作出的练手之作也能有这等用处,柳糕非常高兴自己的作品能派得上用场,连连问起对那甲胄使用之后的反馈来。
韩小莹对着甲胄自然只有夸赞之语,哪里有什么负反馈,能救人的东西那就是一点错都没有,缺点都成了特色。
柳糕听着韩小莹的夸奖都觉得有些耳烧,不过之后就只剩尴尬了,连忙找了由头掐断韩小莹的赞美之词,道:“那你们这次来寻我,是想让我出手帮你们追杀那逃掉的一煞?”
“不错。”韩小莹点头,“黑风双煞睚眦必报,更何况还死了一人,他们不知练的是什么邪功,武功的进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所以我想请柳姑娘出手,帮我们一起降服她。”
柳糕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杯子旋转,片刻之后才答应道:“好,你们找到人之后传信于我,我自会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只是我也不能保证能将她抓获,你们既然无意授受蒙古汗王的嘉赏,那靖儿每旬回家我便让他给你们带来钱粮日用,也算是给师父交束脩了。”
韩小莹也应下,他们是没有效力他国的念头,但是人也要吃穿睡啊,他们如今只有靖儿一个弟子,家中也愿意供养七位师父,既能解决自身问题,也能加强和徒弟之间的联系,何乐而不为呢?
不多时,韩小莹便带着李萍给众人收拾的干粮踏上了返回的路。
“柳娘,你说那恶人这样可怕,会不会半夜悄悄将靖儿偷走在杀掉他为丈夫报仇?”李萍左手倚在大门上对柳糕问道。
“不怕,既然靖儿都能找到死穴杀了一个,那剩下的那个说不得更好对付了才是,况且邪功的修炼方式多有弊端,咱们好好活,活他个十几二十年的,说不得她早晚会被自己的邪功害死,到时候靖儿给郭大伯上坟时,就多在郭大伯面前骂上两句,让他们做鬼也不得安宁。”柳糕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没什么把握,拿人骨架修炼,多损阴德啊,上一个拿人练功的还是明教的前圣女,如今人家可是恶人谷中的魔尊,她一个刚出江湖的小透明,去打极道魔尊吗?柳糕一时心情复杂。
“黑风双煞,听着就不简单,你真要出手帮他们啊?”在窗上当木头的绯素等场内人都散尽了才蹦跶着飞到柳糕面前。
“人都求到头上来了,总不能置之不理吧,听着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那干脆跟本地高手联手擒下她算了,说不好去了阴司之后判官都得给我加几笔功德。”柳糕感叹道不过刚刚自己随口胡诌的几句话倒是让她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想法,“绯素,你说我如果现在就开始闭关修行,有没有可能剿灭那个在逃极道魔尊?”
绯素纳闷,“你说的是被七怪追着打那个?我又没见过,实在不好评估你俩的实力高低,不过我记得你的灵力积攒好像还差些火候,这几年都在这灵气稀薄的地方打转,强行突破怕是要花很多年。”
得到绯素的回答后柳糕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要花很多年,不是不可能,柳糕明白,她本也不是什么聪慧过人的天骄,不然也不会练了这么多年也突破不了鬼修的第一层,只是勤加修炼,将经脉内潜藏的灵气化作内力就能让她可以媲美一般武林高手,若是能成功突破修炼一层,说不得还能能跟那位黑风煞一较高下。
“绯素,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在闭关的时候也能预警一下危险?”柳糕将自己的在心中盘算一番之后扭头向绯素问道。
“让我想想。”绯素用翅膀拂过自己的脑袋,随后道:“诶,我想起来了,还真有!”绯素将作法和原理讲给柳糕听,需要的不过是一些干净的枯草和柳糕的一缕灵力。
柳糕琢磨了一下作法后便出门去找来原料,本来柳糕打算直接从自己头上拔头发充作灵力填充道具给绑上,但是揪了半天都没揪下来,床上衣服上翻了半天也没见着脱落头发,这时候绯素说了一句:“真笨,你现在是灵力拟态,直接用灵力凝丝附在枯草上不就好了?”
柳糕恍然大悟,之后亲手扎了两个预警娃娃出来,待郭靖这旬休沐回家时将其中一个给了郭靖,让他带给江南七怪,说若有什么紧急要叫他的事情便将这团枯草劈开,这样她就能感应到大致的方位和距离。
剩下的那个,柳糕则是交给了李萍,虽然说是入定,但是柳糕也不打算入死定,这些年柳糕将当初的小客栈不断扩建,还在招收人手,如今勉强算是打通了供货的渠道,店内的人也还服从李萍的管理,但是说到底现在客栈的安保和镇守力量就只有自己,若是她入了死定,保不齐客栈的人被团灭了她都不知道,所以她几乎是每隔十天就睁眼一次,外出巡视一圈,告知周围的人,自己还在,不要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柳糕就这么眼睛一闭一睁,不知不觉时间就溜走了十年。
这十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譬如铁木真的部落越来越大,哲别的声望在部落中也越来越高,连带着郭靖也在众人的眼中地位水涨船高,郭靖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小木头了,他跟大汗的四子拖雷结为安达,铁木真的迅速扩张伴随的是他在义父王罕那里的不信任程度上涨。
王罕的亲子桑昆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铁木真为了稳住自己在王罕心中的信任,直接让小女儿华筝跟桑昆的儿子都史定了亲,以避桑昆的锋芒。
华筝虽然跟都史定了亲,可是她及其厌恶都史,都史生性残暴且极度愤恨铁木真一族,仿佛是他父亲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找到机会便会鞭打铁木真的部下或是子女,拖雷和郭靖就被都史多次打架,就因为这样,华筝愈发厌恶都史,而她跟拖雷、郭靖的年龄相仿,三人倒是经常一块儿玩儿,郭靖早就听华筝说了无数次不想嫁给都史,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能让铁木真收回成命,只能在休沐时回家找柳糕想办法。
恰巧那时柳糕正在外边巡视,听郭靖说完朋友的烦恼之后,柳糕又问了其余几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和部落划分情况,思考一番之后柳糕便坐在地上开始为郭靖讲解这其中所包涵的博弈关系,并且明确告知他:“你若是想救你安达的妹妹,有且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桑昆和他背后支持他的那些人全都归顺于铁木真,那都史自然就配不上华筝,他没有想法,他的父亲桑昆也会想办法退掉两人之间的婚事,要么就全部死掉,铁木真一家独大,婚约对象死了,自然就不用履行婚约。”
这个结论让当时尚且年幼的郭靖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牢牢将姐姐的话记在心里,心事重重地回去偷偷跟拖雷说了这件事。
小小的拖雷也很是疼爱妹妹华筝,从那时起,他就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为妹妹退了这桩婚事,让她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唯独不变的就是郭靖的木,其实要柳糕来讲,郭靖只是不通文书,他虽然悟性差一些,但是开窍之后的进步可谓是神速,比如她曾经传授给郭靖的刀法,郭靖练了这么多年除了学不会口诀没练出刀气来,其他都不差,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甚至能力压几个年长的壮汉都不是问题,她原本以为郭靖的八个师父,总是能有一个又有耐心,又能教人的存在,结果到头来,郭靖倒是只把哲别的骑射功夫学了去,其他几个师父教的东西都是只会但是不通,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