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走一路打听,似乎是擂鼓山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有不少豪杰都在往这边赶,柳糕好像还看见了曾经在天台山要捉她的那个人,“粟粟,看什么呢?”阿紫问。
“没什么,先走吧。”柳糕答,人员太过杂乱,不宜起争端,真到眼前了再说吧。
不想刚到山脚就看到了段誉的踪迹,“段郎!”木婉清出声喊道。
段誉转头,才看到一身靛蓝色衣裙的木婉清正向他跑来,“婉妹!”段誉欣喜道,顺势接住了奔来的木婉清,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片刻,“咳咳!”身后的朱丹臣咳嗽出声。两人了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赶忙分开。
阿紫和柳糕拴好马,合力卸了车厢让马好生休息一番,将事情都处理好之后才赶了过来与木婉清会和,“木姐姐,这就是你那个小情郎?”阿紫调笑道。木婉清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阿紫,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婉妹,这两位是?”段誉好奇的问木婉清,毕竟木婉清平日都是独来独往的,不然就是待在秦红棉身边,鲜少见到她与同龄的姑娘一道行动,不过“是你?”段誉看着柳糕道。
“啊?你是谁?”柳糕问,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啊。
“去年在杏子林中见过姑娘一面,只是当时人员杂乱,姑娘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吧。”段誉道。
杏子林?那确实没印象,柳糕想道。
“怎么,你跟段世子还认识啊?”阿紫在一旁调笑道,段誉向她看去,连忙也拱手行了个江湖礼节,“这位姑娘可也是陪婉妹来的?多谢姑娘一路照顾婉妹!”段誉道。
“段世子何必多礼,我和木姐姐本就是姐妹,姐妹之间何必言谢。”阿紫也款款回礼,身后的朱丹臣仔细打量之下才算是认出了面前这个女子,不是阿紫是谁!区区半年,没想到变化竟然这般大,宋国果然养人啊!
段誉听到身后朱丹臣说的话后,总算是明白过来阿紫的身份,此时只能尴尬道:“原来也是妹妹,妹妹此行所谓何事?”
“我们此行当然是为了段世子而来啊!”阿紫倒是毫不遮掩,却让段誉会错了意,回头看着木婉清半晌,眼中带着歉意,只道:“婉妹,你永远都是我是我妹妹,我绝不薄待你,只…那件事不成的!”
“段世子,不是这件事!”柳糕见着木婉清脸都涨红了连忙打断道:“之前我们听说你曾在曼陀山庄见过那山庄的主人,还跟小主人一块儿逃走了,我们就是想问问你,那山庄的小主人长相如何?山庄主人可担得起风华绝代一说?”
段誉困惑的看着柳糕问道:“你们就只为了这事来找我?”
柳糕点头,随后段誉邀请三人先上山再说,原来段誉是公差办完回家时路过无量山便感怀起玉人来,路过的辨聪先生便邀请他到擂鼓山手谈一局,如今辨聪先生已经在山上等他了,他带着家臣向家中报了平安之后便也过来了,“之前秦阿姨还说若是碰上婉妹了让我帮忙看着点婉妹,我本还有些奇怪,谁知竟然真能碰上婉妹。”段誉高兴道。
“不过柳姑娘,你找曼陀山庄的主人可是有什么要事?”段誉问道,“我听人说曼陀山庄的主人称得上一句风华绝代,而我正好要找一位风华绝代之人,但是之前去太湖时府中人说主人并不在家,所以我就想出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柳糕倒是毫不遮掩自己的目标。
“哦?原来如此,不过我想你大概是被人骗了。”段誉走在山间狭窄的小道上朗声笑道。
“何以见得?”柳糕疑惑。
“那位王夫人虽然生的面若芙蓉,可是心肠却是极坏,万万担不得风华绝代一说,所以我才说柳姑娘你大概是被人骗了。”段誉连忙解释道,“不过她有一女,她的女儿倒是…”段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闭口不言。
这反应倒是惹来了木婉清的关心,当时就挤开身边几人冲到段誉身边道:“你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喜欢那女子?”木婉清攥着段誉的袖子,问话的声音又急又快。
“婉妹,我确实对那位姑娘心有倾慕,但是她有意中人啦!”段誉的声音倒是带着几分低落,垂手握住木婉清的手带着人接着往山上走,“不过此行能碰到你我也开心,不要去想那些问题,几位先陪我去赴一场棋局如何?”
木婉清的心又酸又涩,但是能跟段誉同行她又开心得紧,此时竟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也没有将手拿回来,只一味的陪着段誉往山上去。
身后跟着的阿紫和柳糕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都透出一股子无可奈何,谁能料到木婉清竟然真的是个痴情脑袋,之前劝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现在看来都是白费功夫了,“粟粟,后边不然让她跟段世子走吧?看着也不像能被拉回头的样子,我这算是看走眼做白工了。”阿紫有意无意的与几人拉开距离后跟柳糕咬耳朵。
“当时是你觉得她是可塑之才想将人带出来教教能不能去帮忙看铺子,你要是想换人我没意见。”柳糕也偏头对着阿紫说道。
“看她之后什么反应吧,我看她一见着段誉就跟狗见了肉似的。”阿紫刻薄点评道。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嘛,她是狗那你岂不也是…?”柳糕回嘴。
“诶!你敢说我今晚做饭你就别想吃点什么正常口味了!”阿紫威胁道。
“明明是你先骂自己的嘛!”柳糕皱着鼻子装凶。
“到了!”前方段誉站在一个山间小院前说道,“要劳烦几位先在此等我片刻了。”段誉转头对着几人说道。柳糕大方挥手:“去吧去吧,你下完棋我们再说那位风华绝代之人的踪迹。”
随后柳糕便在农舍前找了个干净地方打起坐来,阿紫见状将随身带着的小包裹解开,取出一把油纸伞撑开,竟然能包容好几个人,将油纸伞立在柳糕身前后才将包裹摊开当作垫子坐了上去,还招呼木婉清道:“木姐姐,你也来坐一会儿吧?”
木婉清倒是痴痴地看着专注下棋的段誉,并不搭话,阿紫自讨了个没趣,只冲着木婉清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也不理她了,什么痴男怨女的,都是笨蛋。随后依在柳糕身侧,将脑袋放在柳糕的头顶搁着,算啦,权当是几个先生在上课吧。
只这一局实在下的时间太长,一行人是上午上山的,这会儿已然是午时了,只听得竟然有另一行人已经上了山,阿紫听得动静后回头看了一眼,登时脸色大变,连忙装作体力不支一般用衣袖蒙了面倒入柳糕怀中装睡。
柳糕心思微动,挑起眼皮看了一眼,远处笑地猖狂看着仙风道骨的老人应该就是阿紫的师父星宿老怪了,掂量一番二人的实力差距,算了,带着阿紫跑不是问题。这般想道,柳糕便重新闭上双眼打坐。
那边段誉心思有瑕已然投子认输,众人听着辨聪先生正在娓娓道来星宿老怪的来历,这方世界的师徒关系果然有问题,柳糕在心中暗自道,前有师门遗弃掌门,后有徒弟大逆不道偷袭师父,他们练功之前都不学学怎么做人吗?柳糕纳闷,哪怕是大唐的丐帮都会在总舵设下给门中弟子学习的书堂请了长歌门的弟子前去教书认字,收不起徒弟别收嘛。
这边慕容复、段延庆也相继落败,现在在下棋的是个小和尚,柳糕也耐不住耳边的纷纷扰扰,已然睁开眼睛看去,那棋局柳糕看过,她棋力粗浅,只懂一些基础的东西,但是这死局小和尚破的真是精妙极了,柳糕也暗自记下,回头说不得还能拿去逗一逗叶想叶翎他俩呢。
段誉此时正紧紧看着王语嫣,王语嫣陪在慕容复身旁,未曾给过段誉分毫眼神,一旁的木婉清眼神黯淡,但是始终坚持站在段誉身侧,不管他人如何看待,她只想偷得这片刻的时光给自己。
棋局破开后辨聪先生竟然将小和尚叫到屋内,转眼小和尚就从众人眼前消失了,丁春秋见状竟然向辨聪先生苏星河出手,想要逼他说出师父无崖子的功法到底藏在哪里。
在场众人顿时乱作一锅粥,苏星河门下弟子纷纷出手与星宿派弟子战作一团。
“铛铛!”
柳糕木刀甩出劈开向她二人有意无意甩来的暗器,段誉见状连忙拦在二人身前道:“各位武斗请不要伤到我妹妹!”一旁的木婉清也抽出长刀横在两人身前帮忙护卫。
“小子,这几个莫不都是你的情妹妹?”星宿派弟子出言调笑,“嗷嗷嗷!贱人!你竟敢伤我!”只打了几个滚叫了两声便没了动静,旁边的弟子见状便对旁边的师兄弟道:“那贱人敢伤我门人,我们将她拿下!”
木婉清冷哼一声道:“嘴巴再不干净,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旁边的弟子也开始畏缩,众人打斗期间都默契的绕过几人所处的地方,柳糕听见耳边的未成年人保护开启就知道,现在已经见血了,她睁开眼睛,自己晕3D的毛病其实还没好,现在多适应适应。
地下正在传功的无崖子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丝动静,怪哉怪哉,师父当年说过,逍遥派的功法是他从天地之间行走时之才悟出,再传授给门下三人,现下怎么竟然有一丝不同于师门内力动静但是极为相似甚至更纯粹的存在?
在内功将要传输完毕的空隙,无崖子心念一动,拽住这缕相似的功法,用这股纯粹的能量裹住自己的内力,将人狠狠拽了下来。
正在上边搂着阿紫警戒的柳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拽了下去,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围环境嘈杂,段誉与木婉清竟然没有捕捉到这一丝动静,地上空余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柳糕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灵力突然像是开闸一般被放走了许多,直到二人都落在无崖子面前,阿紫这才踉踉跄跄从柳糕怀中晕乎乎的站了起来,“这是,哪儿啊?”阿紫甩了甩脑袋看着面前被虚竹扶着的无崖子。
柳糕被抽走了一些用于维持魂体的灵力,这会儿也顾不上环境,感应到灵力停止外泄之后连忙运转功法从丹田内抽出一缕紫气行走在经脉中帮着维持身形。
虚竹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这个从天而降后突然身泛淡紫红光晕,身形若隐若现的女孩,此时无崖子仿佛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番,让虚竹扶着他去看看那个小姑娘,方才拽柳糕下来那一下,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灵气都让无崖子体内修行的功法疯狂运转起来,竟然活活给他榨出一丝生机来。
待到功法运转一周,身形稳固之后柳糕才睁开眼,气呼呼的站起来看着无崖子道:“你没事牵动我的灵力做什么?你是谁?为什么能调动这天地间的灵力?”
阿紫也才回过神来,站在柳糕身侧帮着质问道:“对啊,老头你谁啊?将我二人绑来是为何事?我可是大宋的妙香郡主,你当心我拿令牌去调军围了你这破地方!”
虚竹连忙结结巴巴解释道:“不是的施主,无崖子前…师父他一定不是有意的,他是逍遥派的掌门,他定然是有要事找你们。”
无崖子虚弱道:“不得无礼,姑娘,你并非此方世界之人吧?”
柳糕大惊:“你怎么知道?不对!”柳糕出手调出一缕灵力侵入无崖子的身躯,谁知无崖子的身体在接收到这一丝内力之后竟然面容渐渐由老返青,残疾多年的躯体也好似恢复生机一般,干枯的手脚竟然丰盈出血肉来。
柳糕断开这一缕联系,留下那缕灵力继续为无崖子修复身躯,“你真奇怪,你的功法应该是无限接近于‘道’了,身躯对于灵力也有相当的吸纳能力,为什么你只有内力却没有主动吸纳灵力的能力呢?”
无崖子感受着身躯内重新抽出来的活力后让虚竹搀扶着他站起来给柳糕行了一礼,“多谢仙人救我,此生无以为报,只要仙人在世间行走一天,逍遥派门下弟子皆为姑娘差遣。”
柳糕摆手道:“我可不是什么仙人,你到底是怎么感应到我的?拉我下来是要做什么?”一边的阿紫也按捺不住一道问:“什么仙人凡人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