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假期总是短暂的，回到教室后坐下，苏也感觉这一个月的假就跟没放一样，好像他从始至终就在这里坐着。
身边的座位来了人，苏也侧头看去，江珩的表情和他一样。
…嗐。
开学没几天，他们重新分了座位，苏也在班任前软磨硬泡了许久才保下江珩这位同桌。
他们被安排到了后门最后一排，前面就是杜严昕。
安宁几乎每节课都会来“骚扰”她，大课间时还带来了一副塔罗牌。
她招呼叶语塘也过来。
看着她熟练地洗牌切牌江珩感叹道：“你还会这个？”
“买着玩，我得看手册，不会解读。”
把牌摊平，她说：“严昕，你先来。”
杜严昕虽不感兴趣，但还是配合着想了个问题抽了三张牌。
“我看看昂。”
那边安宁费力地翻书，这边苏也趴在课桌上玩着江珩的手指。
“你想问什么？”
“我？我没什么想问的。”
苏也轻轻捏着他的指节：“学业、金钱、运势、感情，没什么你感兴趣的吗。”
感兴趣的……目前就感情方面的吧，他大奶奶云里雾里的话他到现在还没搞懂。
“感情吧，有点好奇。”
杜严昕的运势在一个月内都很好，安宁重新洗牌给了叶语塘。
他不知想了什么，面无表情地抽出牌。
“圣杯四逆位，星币四正位，星星正位，塘塘你想了什么啊。”
叶语塘微皱眉头：“运势。”
他不会解牌，但看画面中的场景应该差不到哪去：“不用解了，换下一个吧。”
安宁有些懵，再三确认后还是妥协了。
轮到江珩，他心中想着某个人，紧张地翻开所选的牌。
权杖侍从逆位，宝剑九正位，圣杯一正位。
安宁兴奋地翻页。
“没有合适的办法，受打击，锲而不舍，忠诚考验，美好的远景，喜爱……”
“嗯……关于感情方面的对不对。”
“呃……”江珩不知道该不该否认，“是的吧。”
安宁仔细研究：“嗯……对方可能非常喜欢你，经常焦虑、胡思乱想，但是就算这样也依旧想和你在一起……而且你这个牌，应该近期就有人给你告白了。”
“告……告白？”江珩被吓到。
安宁啪的一声把书本合上，好奇道：“瞎猜的，谁啊让你这么在意？”
江珩偏偏头，尬笑：“没谁，随便问问。”
打趣一番江学霸，安宁看向苏也，刚想询问他，谁知却被对方打断。
“我就算了，快打铃上课了。”
几人抬头看表，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安宁遗憾地收齐牌：“那好吧，你要玩随时来找我啊。”
“嗯。”他答应。
其实就算还有半小时他也不会去占卜，没有什么借口，只是因为他胆小，怕结果不如自己所愿。
这样的情绪持续了一整天，放学后，他带着江珩在小树林里放仙女棒。
这是问班里同学要的。
江珩：“你有打火机？”他根本不惊讶苏也从哪掏出的一盒仙女棒。
“没有。”苏也摸摸裤兜，“但我有这个，酱酱。”
一盒用过一半的火柴。
估计是谁过生日订的蛋糕里的火柴，江珩抽出一根仙女棒。
第一根火柴还未将其点燃就灭了火，苏也手忙脚乱地又抽一根点燃仙女棒。
“快快快。”江珩催促他。
苏也匆忙将其靠近，火光在树林里闪烁，火星掉在他们脚下的石砖上。
两个仙女棒的亮度不小，火花燃烧的也很快哎，有时他们还得再浪费几根火柴。
无人的小树林气氛暧昧，苏也忍不住打量起他的脸。
24班的门面先前是苏也，江珩来后，所有人零票否认他就是新门面。
他生的好看，不像苏也那般硬朗、不像薛樱那样柔美、也没有叶语塘的软和。而是苏也说不明，道不清的样貌。
非要形容的话，是一种很耐看的面容，让人不自觉便会被攥住目光吸引力，看到就会联想到曾经和他的过去。
他给苏也的感觉像夏日的傍晚，落日的海边，混杂着海水、西瓜的清爽。
让人上瘾。
唯美的氛围突然被打破，一阵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打火机交出来！”
两人吓的浑身一激灵，转过身看见了主任。
苏也僵着手举起火柴盒：“我们……用的火柴。”
主任抬了下眼镜，眯起眼仔细打量：“哦。”
他撇撇嘴，看起来很失落地离开。
刚松一口气，脚步声又响回来，苏也连忙站直身子。
“还剩多少火柴？”
“呃……”盒子里孤零零躺着一只，“还剩一根。”
“哦。”他好像更失落了。
看着人慢悠悠离开，他们对视一眼，不自觉笑出声。
苏也：“你看见他表情了吗。”
江珩：“看见了，哈哈哈，我还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说着，江珩抽出最后两根：“来，上火柴。”
苏也点头，捏住火柴的尾部，在砂纸上用力划过，火花点燃了粉末，滋滋的闪烁起来。
“对了。”苏也拿过一根，“听说你要去参加什么竞赛？”
“嗯。”江珩道，“过几天参加全市数学竞赛，能晋级的话就全省、全国。”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也没抱太大希望，重在参与。”
“一定可以的。”
“嗯？”
苏也看着火光：“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
放完仙女棒，两人把地上的残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后回到宿舍。宿舍里没开灯，只见小眼睛的床帘内透出微弱的灯光。
大个：“前方高能，这里应该会有突脸。”
小眼睛：“呜呜呜你撒开我，别拽我手。”
大个：“哎呀你快放下来，看恐怖片就是要看这种画面。”
江珩想开灯，苏也却抬手制止他。
“嘘……”他食指贴在嘴唇上。
苏也缓缓走向床铺，伸手，轻轻探入床帘。
小眼睛惊叹：“啧，你别碰我啊。”
大个无语：“我哪碰你了。”
苏也摸索着，碰到了他的腰。
“都叫你别碰我了！”
“我没碰你啊！”大个把自己两只手举到他眼前。
一瞬间的怔愣，小眼睛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哟。”苏也收回手，捂住耳朵。
床帘被粗暴地拉开，小眼睛复仇般的用力扔下枕头，苏也眼疾手快抱住，还挑衅地冲他一笑。
“……苏也！！！”声音响彻天际。
避免殃及池鱼，江珩和大个第一时间缩到角落，把主战场留给他们。
“苏也！我要有心脏病都不知道被你搞死几回了！”
枕头飞过。
“你不没有吗，我这是在帮你练胆。”
枕头又飞过。
江珩瞥了眼大个手里的屏幕：“什么电影。”
“昆池岩。”大个把屏幕朝向他。
经典的废弃精神病院，经典的直播，经典的不听劝。
“怎么想着看这个了？”
“哦，过几天他想约小宛出去看电影，谁知道小宛选了恐怖片，看这个想练练胆。”
小宛是他的女朋友，两人从初中就在一起了，高中考到一个学校后更是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
“这毫无杀伤力啊，潘潘，你去和大个学学骂人吧。”
苏也从柜子里取出浴巾，路过小眼睛时还后撤步躲了一下，预判他伸来的腿。
“略略略。”他跑进浴室。
五一前就是校庆，去年杜竺安排的表演，今年则是歌唱。
唱什么，多少人，就都交给了文艺委员。
首先，当今流行的歌曲被一致排除，范围缩小到大众熟知的老歌身上。
“稻香？晴天？海阔天空？”小眼睛虽不报名，但还是参与讨论。
刘筱否定：“往年很多届都有唱这个的，换几个吧。”
苏也：“凤凰传奇？五月天？”
“这个可以，也很适合活跃气氛。”刘筱稍作思考。
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在中间的草稿纸上写下自己推荐的歌曲。筛选掉九九八十一首歌，最终全票赞成他们的省歌。
《相亲相爱》
刘筱：“那就确定了？我、雅敏、朱忆、钱哲、苏也、江珩，三女三男？”
她再次重申，确定只有六人。
节目被排在晚上八点左右，总体来说比较靠后。
刘筱把歌词打印后送到每个人手里：“第一句就姜雅敏来唱，打个基础音，我和声，钱哲你接男生词，朱忆和声。”
“苏也、江珩，我需要你们俩大胆一点。”
……
今年校庆不在大会堂，可能是维修的原因，学生们被迫搬椅子到操场。
白天的太阳还是很热，底下撑开几把伞，令后头的人都不得不站起身。
第一天的节目以高一为主，即便如此，苏也也在里面看见了熟人。
安宁她们的节目被穿插进来，唱的是近期爆火的R&B，轻轻松松点燃全场。
“Because，我就是我！”
原唱的声音在最后盖住她们，鼓点慢慢变淡，只留下钢琴婉转。
苏也前脚给江珩编了花环，后脚人就被叫走。
是一位很漂亮的女生，苏也没见过她，也许是高一的人。
“江同学，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江珩微微一怔，把花环还给苏也后起身离开。
“苏苏啊，这你不追？”
“你从哪冒出来的？”
台上的安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黑红的打歌服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安宁笑嘻嘻地坐在江珩椅子上，说道：“媳妇都要被人拐跑了，你一点也不急啊。”
“说什么呢……”
怎么会不急？他急得要死。
安宁静静看了他一会，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他背上：“愣着干嘛，追啊。”
这一下给苏也拍清醒了，“嗷”的一嗓子从地上站起，顶着安宁的注视跑走。
教室都集中在操场，苏也尾随他们来到教学楼后头，躲在墙壁后偷听。
这样做好像不太好，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江同学，我是高一七班的孙梓怡…那个…请收下这封信！”
苏也没忍住探出头，他头一次在江珩脸上看见无措。虽说两人从高一开始收到的告白信就不少，当面递的也是一抓一大把，但先前的江珩都是拒绝的直截了当，哪像现在这样……慌张？
与此同时，不合时宜的画面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塔罗牌。
“而且你这个牌，应该近期就有人给你告白了。”
是她吗？
苏也缩回墙后，听着那边模糊的声音。
江珩和苏也看到的一样慌张。
大奶奶的话，安宁的话……
可是怎么是她？他等的人不应该是她。
“对不起。”
江珩把信封推回她手中：“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无法给你想要的答复。”
墙那边轻松一口气。
“那…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孙梓怡见他不愿意收信，主动介绍自己，“我是年级前一百，学习方面不会让你难堪，芭蕾舞七级，播音九级，我很优秀的。”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
空气一时很安静，孙梓怡愣住了，苏也也不例外。
“什么…那，打扰了，不好意思。”
她有些伤心，江珩尝试安慰：“你学习这么好，长得也漂亮，刚才的对话我也看出你很懂分寸，不要伤心，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孙梓怡静下心，过了很久才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陪我来，也祝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她眼眶红红的：“我会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榜样。”
临走时，江珩有意无意地向墙角看了一眼，走过去。
墙后没有任何人。也许是错觉。
苏也没有回操场，他现在急需一个人陪他聊聊，而最近的一个……
“砰！”
“端木呈泽！！！”
推开教室门，苏也把熟睡的人强行叫醒。
“怎么了。”端木还没醒困。
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苏也拉过里面唯二的凳子坐下：
“我有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