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私密的东西上,杨榆夕没有署名的习惯,向来是画代表自己的简笔画——一只小羊。
杨榆夕将新买的日记本修改好密码,郑重地在扉页画了只羊,思考片刻后又在羊旁边画了只边牧。
小羊和她的乖狗边牧。
杨榆夕偷笑两声,待简笔画晾干,终于这个本子的第一页落笔写下第一篇日记。
【12.28,晴
兹有许贵妃,贤良淑德、容色上乘,特封为皇贵妃……半年没写日记了,弄得我都不习惯了。好了,正经一点吧。
没写日记的这半年真是事件频繁,乱七八糟,差一点不仅再也不写日记,还要把许竞昭撵走了。嗯……可我低估了我的心,终究还是心软,终究还是喜欢他。
时淇也转学了,不过和她聊天,听说她在那边如鱼得水,过得很不错,我就放心了。
还有不到半年要高考了,好快啊,幸好朕勤奋刻苦,小小考试不在话下!
……】
杨榆夕发现,曾经最擅长、最喜欢写的皇帝爱妃文学,她写不下去了。她瘪着嘴,无奈中又有点可惜。
“不是说要复习错题本,准备月考吗?现在在做什么?”一道温柔含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得杨榆夕猛地关上本子,露出绿色的封皮和密码锁。
杨榆夕回头,反应过来是去买晚饭的许竞昭,才重新整理日记本,按上锁扣关好。
晚饭时间教室里没什么人,许竞昭在乔黛的位置坐下,将从超市买来的饭团撕开包装,递给杨榆夕。
杨榆夕接过,不满地闹:“你怎么走路没声?我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是你太专注了,小羊同学可不能冤枉我。”许竞昭笑眯眯地。
杨榆夕捧着饭团,脸颊一鼓一鼓,像只抱着木头啃咬的仓鼠。
“别噎着。”许竞昭没顾上自己吃饭,又从袋子里拿出瓶温热的牛奶,拧开瓶盖移到杨榆夕的课桌上。
杨榆夕拿起牛奶抿了一口,眼珠子一转:“诶,许竞昭,你不好奇那个本子是写什么的吗?”
她这么宝贝,还是绿色的本子,上面又有密码锁,便是蠢笨之人都能知道这是重要之物,更何况许竞昭曾翻看过无数次同类的本子,怎么可能猜不到。
许竞昭撕开面包的包装袋:“说了可不准生气。”
“不生气!”
“肯定写了你的少女心事。”
杨榆夕一拳锤到许竞昭的衣服上:“明明是朕的国家大事!”
“还说不生气?小骗子。”许竞昭笑着握住杨榆夕的手,下一秒又被她挣脱。
之前许竞昭几次想解释他偷看日记的事,但都被情绪崩溃的杨榆夕避开了,如今两人已经说开,杨榆夕又好奇了起来。
“许竞昭,你第一次偷看我日记是什么时候?”杨榆夕问。
原先从容的许竞昭,听见这话却顿住了手:“你,原谅我了?”
杨榆夕看他如此小心翼翼,有些好笑地在课桌下牵住了许竞昭的衣角:“不原谅你的话,这辈子你都别想碰到我了。从实招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偷看的?”
“高一下学期,五月十一日。”
杨榆夕惊讶得都顾不上吃饭了:“这么早?研学前你就看过了!”
许竞昭放下面包,垂着眼,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光,双手拉住杨榆夕牵着他衣角的手:“对不起,我当时不是故意的,我中午忘记带校卡,回教室拿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你的桌子,你的书本全掉了下来,那本子摊开,我就看见了。”
杨榆夕最受不了他这样了,她咽了咽口水:“第一次是不小心,那之后呢?”
许竞昭沉默,不想回答,几次可怜兮兮地抬眼看杨榆夕,却被杨榆夕捂住眼睛。
“老实交代!”
“之后,因为楚弛他们总是刺激我,我害怕,担心你不喜欢我了,就……”
“就跑去翻我的日记本了!”杨榆夕接过话,松开捂着许竞昭眼睛的手,他的睫毛太长,扫得她掌心痒痒的。
“对不起,求求小羊陛下原谅我吧。”许竞昭伸手拉过杨榆夕的手,主动将脸贴在她的掌心,真是为了原谅什么美色昏招都使出来了!
许竞昭的皮肤真的很好,细腻白皙,没有一丝瑕疵,比起上好的羊脂玉都不遑多让,更何况此时此刻这样的大美人委屈巴巴地向你撒娇,祈求你的原谅。
“咳咳。”杨榆夕的脸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被捧得飘飘然,就差真的登基了,“这次,朕就原谅爱妃了,可不准有下次了!”
“是,臣妾知道了。”许竞昭露出温婉柔和的微笑。
就知道这招有用。
许竞昭再次在心里感谢许仲和栀兰送给他的一副好容貌,不然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拐到某只重度颜控的羊。
又是一月一度的月考,依旧是联考,杨榆夕这次做足了准备,最暖和的衣服、最好吃的早餐,还有复习地满满当当的知识,势必要一转上个月的颓势,考出风采!
状态极佳的杨榆夕,在一月初出成绩后,抱着一同在教室公告栏看成绩的乔黛尖叫了起来。
“我第五啊啊啊啊啊啊啊!”刚叫完,杨榆夕及时捂住自己的嘴。
万一别人没考好,她这么肆无忌惮,可就是罪过了!
但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堪称神清气爽,走路带风。
乔黛这次考得也很不错,两个人手拉着手,拿着抄好的成绩本回到了座位,叽叽喳喳在讨论要是加上临时改答案改错的分,可以考到第几。
“地理这两道选择题我就不该改的!要是加上,我就第三了!”杨榆夕愤愤不平。
乔黛也点头:“对对对,要是数学再给我十分钟,我这题肯定能解出来,我过程全对了的!”
两人没有一丝懊恼,只有幻想加分后“平步青云”的狂喜。
“两位小姐,虽然你们很兴奋,但应该不介意我打扰一下吧。”许竞昭不知何时走到了杨榆夕身后,自然而然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杨榆夕扭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第五!”
“看见了,就知道我们小羊最棒了。”许竞昭想捏下杨榆夕的脸,但乔黛就在旁边目光炯炯,太有存在感,他只好转而揉了下杨榆夕的头发。
“还记得前两个月说过的,我的成年礼吗?”许竞昭另一只手递出一张邀请函,放到杨榆夕桌前。
银白和淡蓝的主体色,立体浮雕装饰,烫金艺术字写了时间地点等信息,华美精致。
“啊,这么快吗?”杨榆夕拿过邀请函,摩挲着凸起的浮雕,有些犹豫和迟疑。
许竞昭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会杨榆夕的神情,温声道:“要是不想来也没事,只是成年礼而已。”
此话一出,原本还犹疑的杨榆夕咬咬牙:“谁说我不想去的?我去!”
什么叫只是成年礼,那可是成年礼,还是许竞昭一生只有一次的十八岁成年礼!
许竞昭的唇角微微勾起:“你是担心我爸妈,还是我爷爷呢?没事的,他们那种人最要面子,不可能为难你,而且不是还有我嘛。”
等小羊说了去,才说起她担心的现实因素,班长真的好心计。全程旁观的乔黛眼睛抽了下。
“乔黛黛,你会去许竞昭的成年礼吗?”杨榆夕眼巴巴地看向乔黛。
乔黛点头:“去啊,我家就我一个继承人,许家的晚宴我怎么可能不去。”
“这么说,时淇也会去吗?”杨榆夕又仰头去看许竞昭,向他求证。
“嗯,各方的邀请函已经送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时淇也会来。”
杨榆夕“耶”了一声,眼瞅着四周没有老师,从抽屉里找出老年机给时淇发消息,得到她肯定的回复。
“这下不怕了?”许竞昭故作失落,“看来比起我,还是你的小伙伴更重要。”
杨榆夕刚要安抚,瞥到乔黛一脸吃瓜的表情,羞恼迟到地浮上脑袋。
“快上课了,你赶紧回去。”杨榆夕推许竞昭的腰,把他给赶走了。
杨榆夕红着脸确认了下邀请函上的信息,将它收进书包。
“诶呦,班长大人真是好福气,才高中就把我们乖羊给抢走了,完全不给别人一点机会。”乔黛打趣道。
杨榆夕趴在桌上,只露出湿润的眼睛:“别说了别说了。”
“嘿嘿,不说不说。周末要不要来我家,我们一起选礼服?”乔黛想到杨榆夕的家境,临时定制高定礼服可能有点困难。
杨榆夕摆摆手:“时淇说让我周末去找她。”
“行,到时候漂漂亮亮闪亮登场!”乔黛没和时淇同班过,但各种宴会上她见过好几次时淇,那是一个孤傲的女生。
许竞昭自然也考虑到礼服的问题,只是被赶走得太快,没来得及说,当天就又找机会说了这个事。
杨榆夕同样拒绝了。
许竞昭只好说:“那你确定好礼服要给我看。”
“给你看干嘛?难道要偷我的礼服?”杨榆夕咧嘴玩笑道。
“才不偷,我要和你穿得一样,到时候要是有坏人,我掩护你。”四周没人,许竞昭如愿以偿捏到心心念念了一天的,杨榆夕柔软的脸颊肉。
杨榆夕无语了一秒:“就我两这身高差,坏人要是连人都能认错,也是可以金盆洗手,没救了。”
周末,杨榆夕打车去了时淇在国际高中附近的房产。
转学后时淇就没住在家里了,半年来只见过一次父亲,一个人自由自在地住在学校附近的大平层。
杨榆夕到时,设计师、化妆师、发型师等一众团队已经到位,只等杨榆夕过来。
时淇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见杨榆夕打开门,招手道:“先过来选衣服,看下你喜欢哪几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