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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晕倒

气温反复无常,像个爱闹脾气的小孩,前几天还可以穿着衬衫瞎晃悠,后几天就必须穿羽绒服了。

结伴去超市的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处还有很多学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和他们同方向。

杨榆夕和许竞昭混在其中犹如一滴水汇入大海,只有几个人会因为许竞昭的容貌而多看他们两眼。

“你…不是生病了吗?病好了没?”杨榆夕迟疑地问,她想,应该没人想知道自己被打得下不了床吧。

谁知,许竞昭无奈地对她笑了笑:“不是生病。我妈听录音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小羊,我知道。”

杨榆夕手指一僵——完蛋了,那她三番两次对他的在意和关心,许竞昭也全都知道!

“哦,哦,好吧…那你被打了哪?伤好了吗?”

“在背上,你想看吗?”许竞昭往她那边靠近半步,用小拇指勾了下杨榆夕的手心,马上又退回之前的距离。

就像是不经意走偏,又不小心碰到她一样。

许竞昭的手指冰冷,碰到杨榆夕的肌肤时,让她瞬间感觉到酥麻。杨榆夕将手缩会长长的外套衣袖,握紧成拳,那点寒冷的温度没多久就被暖化。

杨榆夕半张脸埋在拉到最顶的外套衣领里,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睛,试探地问:“可以看吗?”

“额……”许竞昭本来就是想逗一下她,他能感觉到杨榆夕这段时间对他态度的软化,不自觉就想亲近她,结果反被撩了,不上不下地倒成了他不知所措。

许竞昭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避开杨榆夕渴切的目光:“过段时间吧,现在还有点恐怖,你会害怕。”

“不会害怕!”杨榆夕不满他看轻自己。

许竞昭瞅了眼杨榆夕倔强的小脸:“好吧,是我还不敢让你看。”

“那你还问我想不想看?”

“我嘴贱。”许竞昭诚恳地骂自己。

“行吧,原谅你了。”杨榆夕像只偷腥的猫,窃笑两声。她早就知道许竞昭不会大摇大摆地展示自己的身体,但就和许竞昭爱逗她一样,她也很喜欢玩许竞昭。

“那许仲呢?他想害你,你妈妈不是说会处理吗?”除了许竞昭身上的伤,杨榆夕最担忧的就是许仲这个潜在炸弹了。真是害人精,时不时就要跑出来打扰他们这群忙碌高中生的生活!

身边半晌没有动静,要不是还有许竞昭跟着她的脚步声,杨榆夕都怀疑他落在后面走不动了。

杨榆夕疑惑地看向身侧,许竞昭垂着眼,双手放在羽绒服口袋。

“我借用了我爸的部分势力,在爷爷的默许下把许仲赶出国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回来打扰你了。”许竞昭承诺道,“小羊,再给我一点时间,最多两年,我会处理好一切。”

“同时,我也要向你道歉。对不起,小羊,好像总是因为我,影响了你。许仲说的没错,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什么都做不到,也保护不了你……对不起。”

杨榆夕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想伸手牵他,可才被通报批评过,大庭广众下她没办法。

许竞昭不知道,其实杨榆夕总能一眼看出来他是在装柔弱、演绿茶,还是在真的在无措难过。在她眼里,他总是很好懂。

而每次看见他真的不高兴,杨榆夕的心就会变得很软很软,几乎什么无理的要求都会答应他,只想他笑一笑、开心一点,跟个昏庸的帝王似的。

可此时的杨榆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闷闷地说话安抚他:“许竞昭,你才不到十八岁呢,以后肯定会变得很厉害的。而且是许仲跑来打扰我,不是你的错,你别总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不,就是我的错,要是我再厉害点,再有价值点,去年许仲派人围堵我们的时候,爷爷就会处理他了。”许竞昭看上去很消沉。

杨榆夕气恼地瞪了许竞昭一眼,这人平时挺聪明的,这个时候怎么就成了榆木脑袋!

“你没听出来我是担心你,安慰你嘛!凭什么他有没有被处罚,就成了你评价自己价值的标准!我告诉你许竞昭,就算你一点价值都没有,我也照样……!”

好险!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杨榆夕捂着嘴,眼睛睁得溜圆,和错愕地抬起头的许竞昭对视了上。

许竞昭的神情慢慢变得柔软:“对不……不,应该是谢谢你,谢谢你小羊。你放心,我会考上清北,不会让你担心的。”

杨榆夕现在臊得慌,哪还能看他,步履匆忙地钻进近在眼前的小超市,只留下句:“随便你!”

许竞昭回学校后,杨榆夕这段时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原本就没好全的感冒便趁虚而入,猛扑上来。

“小羊,你要不还是去校医院看一下,打个针吧。”乔黛看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抓着复习资料在背的杨榆夕,不忍地劝道。

杨榆夕摆了下手:“没事……考完这两天再说。”

是的,杨榆夕和乔黛分到了同一个考场,现在她们是在考场内,即将开始考第一门。

今天早上起床时,杨榆夕就察觉到了不对:怎么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连天花板都在旋转?

一摸脑门却连温度都没感觉出来,杨榆夕就知道,她遭了,肯定是发烧了。

但这次月考是高三第一次全市联考,会统一划分数线,对摸清自己成绩所处的真实排名很有参考意义,杨榆夕不想放弃,只能匆忙地吃了粒布洛芬,就跑去考场了。

乔黛看她脸红扑扑的,看书的眼神都迷离,又劝了好几次都劝不动,只能帮杨榆夕打了热水,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杨榆夕小心地嘬着热水,胃里空空荡荡,买了包子当早餐也吃不进去,又怕硬逼着自己吃会吐,只好喝两口热水垫胃,打算考第一场再吃早餐。

靠着布洛芬和感冒药撑完了所有考试,写完最后一科还没交卷,杨榆夕就趴桌子上晕了过去。

监考老师知道她不舒服,以为杨榆夕和前几门一样,只是趴着休息一会,结果收卷时怎么都摇不醒,把监考老师和等着和她一起去吃饭的乔黛吓了个半死!

再一次睁开眼,杨榆夕晕晕乎乎地半眯着,眼前是洁白的墙顶,鼻腔弥漫着一股药味和医院惯常的消毒水味。

是校医院。

“小羊!你醒了!”杨榆夕闻着声源看去,是杨母和杨父一坐一站在病床边,正焦虑地看着她。

见杨榆夕还迷糊,杨父连忙按下病床前的呼叫铃,医院确认她已经降温了,才帮她靠着病床坐起来。

“来,先喝点粥填填肚子,这才几天没见都瘦了。”杨母打开保温桶,将干净的勺子塞给她。

经过一阵检查,杨榆夕也清醒了过来,只有脑袋还有一点晕。

杨母不住地轻抚女儿的头发,语气心疼:“你这孩子,不就是一次月考吗,哪有身体重要?就算是高考也不值得你拖着病去考试啊……”

杨榆夕低着头在喝粥,左手还打着针,她抬眼看了杨母一眼,没有反驳。

杨母最厌弃优绩主义,可偏偏,她就是优绩主义下的佼佼者。

杨母从小记忆力、学习力惊人,在重点大学一路本硕博连读,博士毕业后也顺利留任本校,可她却并不认同成绩的重要性。

或许在很多方面,杨母的观点是对的。但身为只有十七八岁,还盼着通过高考考上喜欢的大学的学生,杨榆夕没办法认同。

耳边,杨母的声音仍在喋喋不休:“实在不行,咱们就出国留学吧,和时淇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我不想出国。”杨榆夕从来没考虑过出国留学的事,她喜欢国内,不想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

“唉,你这孩子!”杨母连叹几口气。

杨榆夕向来脾气温和,面对母亲也多有依赖,可她们之间不能说学习。

杨榆夕终于放下勺子,抬起头正视杨母:“妈妈,我想安安……”

校医院病房的门和普通医院一样,都有一条长方形的玻璃,方便医生在门口探视病人情况。

而此时,那条玻璃外站着个身姿挺拔、清隽如松的男生,他侧着脸,猝不及防和病床上的女孩对视上。

“什么?”杨母问。

杨榆夕看回杨母:“我想安安静静喝粥。”

“好吧,妈妈不吵你。”

杨榆夕又往玻璃看去,那道人影消失了。

等吊针打完,杨母杨父回了家,杨榆夕则需要窝在校医院观察一晚。

她费力地够到放在床头的书包,从夹层拿出自己的老年机,不出所料地看见了一条消息。

【38分钟前,许竞昭: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杨榆夕拿了药后回了宿舍,舍友们都已经去上课了,她洗了个澡,收拾好自己才去了教室。

趁着下课,杨榆夕背着自己的书包坐回座位,乔黛惊喜地抱住她。

“我的羊!你没事啦!”乔黛呜呜假哭两声,“你不知道,昨天真是吓死我了!”

杨榆夕安抚地拍拍乔黛的背:“安啦安啦。”

最爱招猫逗狗、插科打诨的楚弛少爷也凑了上来:“这不是我们在考场坚持到最后一秒的最、佳、好、学、生吗!”

杨榆夕扭头对他发射死亡微笑:“你再说一句话,我即使躺病床上也要爬起来抽你!”

“看你这么生龙活虎,我就放心啦,等你来抽我哦~”话一说完,楚弛麻利撤退。

笑话,谁会站着等抽啊!

和两个朋友聊过几句话,杨榆夕也开始收拾书本——咦?她的书本来应该都在教室后面的收纳柜的,此时此刻却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

“乔黛,是你帮我搬回来的吗?”杨榆夕问。

“啊,不是我,是班长昨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搬的。”

杨榆夕没说话,摸到那堆书最上面,是一张写满了这次考试选择题答案的纸。

一般考完试的当天晚自习,各科答案就会写在黑板上,方便学生自己对答案估分。

翻过答案纸背面,仍是许竞昭的字迹:

【不管考得怎么样,毕竟是生病了,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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