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地址。”没有风祈,颜初云的态度好了一些,等着卜彦给他报地址。
“花园小区二栋,麻烦初云哥了。”
“没什么。”颜初云表示小事。
将卜彦送回去,颜初云下意识打开到红枫山庄的导航。
反应了一会才关上重新输入他父母的住址。
就在回去的路上,颜初云接到电话,他没有看来电提示,直接接通:“你好。”
“白夫人,晚上好。”
听到这个声音,颜初云一个急刹,将车停在了路边:“又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车内音响清晰无比地传出来电男人的恶心腔调:“我以为您知道呢,毕竟我们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颜初云蹙着眉:“什么没有结束?他都死了!”
“是啊,白野死了,可是他的孪生弟弟马上就要从国外回来了。”
“白野有弟弟?!”颜初云漂亮玻璃双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诧和害怕。
胆小的恶毒美人害怕自己的恶劣行径被发现。
“接下来就请白夫人继续了,您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吧?”
“不可能。”颜初云拒绝了他,“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们不该来找我。”
“别激动,当初的条件是我们帮你上位,你负责除掉白家的继承人,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灰败着脸色,颜初云沉默许久才重新开口:“要我做什么,这是最后一次。”
“你手里的药应该没有用完,靠你了,白夫人。”
“好。”
挂断电话,毫无征兆,颜初云落下了一滴泪。
此后几天,不知是不敢回白宅听到些什么消息,还是他还有计划,颜初云一直住在颜家。
也许是那晚的电话作祟,颜初云的噩梦卷土重来,并且愈演愈烈。
每晚他都会不受控的在浅眠深眠中摇晃。
前一刻还能听见浴室里水珠的滴落声,下一刻就坠入噩梦,无限循环着白野死的那一晚。
“老婆,老婆,我好想你。”脸色青白的健壮男人把颜初云抱在怀里,没有任何体温的手抚摸他的腰,留下淤青和伤痕。
“我爱你。好爱你。”
黏腻的爱语和冰凉的体温每一样都让颜初云魂不守舍。
他哭着喊着想逃离。
在梦中,颜初云和一具尸体缠绵,一个梦接一个梦,一晚接一晚。
颜初云的面色惨白,精神摇摇欲坠。
偏偏他无法对任何人说这些。
说被他害死的死鬼老公每晚来梦里找他索命?
颜初云越发疑神疑鬼,精神恍惚下白日似乎都能看到他丈夫的鬼魂在跟着他。
尾随他,窥伺他,时刻等着报仇索命。
到处都是白野的声音、身影和味道。
孤身一人站在电梯中,颜初云会在四周的金属板中看到白野的脸。
万分熟悉的脸挂着温柔地笑,嘴唇张张合合,声音泄出:“老婆来陪我。”
吓得颜初云在门开的第一时间挣扎爬出,面对实习生卜彦的关切问询下只能扯着勉强的笑,表示没事。
空荡荡的地下车库凭空传来脚步声跟在颜初云身后,脚步清晰犹如在耳边,但当他回头又没有一个身影。
白野像丝像线缠绕着颜初云。
他终日惶惶不安。
颜初云不敢再走夜路,每次下班到点便拿起东西走人。
也不敢回到红枫山庄,那里白野的痕迹太重,太多。
听说亡魂会附在生前使用过的物品上。
那红枫山庄在颜初云眼中就是鬼屋。
漂亮的寡夫比老公刚死那几日还要憔悴凄美,他的眼中时刻凝着一汪忧愁春水。
身形摇摇欲坠,像一朵开到极艳极美即将凋谢的玫瑰。
唇瓣红艳艳,脸色却惨白不带血色,他也像是一只艳鬼。
寡夫怕黑又怕鬼,怕有人打他骂他,偏偏不怕对自己最亲近的老公下药。
于是他的报应来了。
又和往常一样到点下班。
却被李易斯叫住,塞了一份方案,让颜初云加个班。
本就没有休息好的颜初云木着脸把方案推了回去:“不加班。”
在李易斯万分难看的目光中,颜初云走出了办公室。
再度踏入电梯,依旧是颜初云一人。
他咬着唇捏紧了手心的护身符,这是他托朋友花重金买的。
可惜没有任何用处。
密闭空间中,属于他丈夫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颜初云额角出汗,双眼涣散。
活生生的丈夫脱壁而出,拥住了他,喟叹一声响起,鬼魂白野说道:“抓到你了初云。”
颜初云紧闭双眼,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老公。”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要死了,老婆你来陪我好不好,我这么爱你,你要来陪我的。”白野低哑磁性的声音在颜初云耳边蛊惑,“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你要陪着我。”
“你,你爱我?”颜初云压抑着恐惧,睁开雾蒙蒙的双眼,整个人脆弱又无助。
“我爱你。”鬼魂白野贴着颜初云的脸,“我很爱你的。”
颜初云献祭般抬头吻向白野,露出白皙又脆弱的脖颈,他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最后却是一用力挥手打散眼前幻觉。
鬼,果然只会说鬼话。
撑着冰冷的墙,颜初云踉跄起身,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才出了电梯。
在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颜初云心神不宁的上车关门。
于是他也没发现角落里猝然消失的黑影。
开上正道后他放了首音乐,舒缓轻柔的轻音乐使他紧绷的精神放松很多。
当他以为今天不会再有事发生时,猝不及防的意外一个接着一个。
再次醒来时,颜初云浑身冷到颤抖,他扇动睫毛,尽力睁开了眼。
剧痛传入脑中,他下意识想去捂住流血的头,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身后,此时孤身被扔在了瓷砖地上。
呼出一口寒气,颜初云咬着下唇压下心中的害怕,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但最后也只记起十字路口的车祸,以及昏沉中出现的几个陌生男人。
他是车祸后又被绑架了?
颜初云双手挣动但没法分开分毫。
绑架他的会是谁?
颜家?白家?
还是前几天给他打电话的哪个人?
颜初云苦笑地扯扯嘴角,仇家太多,分不出。
但他知道他不想死。
眼泪不争气地盈满眼眶,眼睛痛头痛手也好痛。
他会不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