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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习惯无现金支付后,尤兰达想不起来上次摸到大量钱币是哪年的事了。

猛地这么一瞧,确实很有视觉冲击力。

黑森王国的货币并不精巧,一枚铜币直径约40mm,厚度约3mm,像个厚圆牌。

别看大家叫它铜币,实际材质是银铜合金,比起纯铜钱币略重些。

这一罐子外加一包的铜币,抱在手里沉甸甸的没错,实际数额却没那么多。

尤兰达瞬间恢复淡定。

亲手递出去多少份薯条、薯饼,心里大致有数,可赚不到金山银山。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堆铜币也称得上巨额现金了。

“明天该轮到西芙拉收钱了。”菲奥娜面无表情地捶着胳膊,语气充满了被榨干后的平静。

天知道她这一下午都经历了什么。

收钱的时候,菲奥娜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紧,完全体会不到妈妈所说的“赚钱的快乐”。

总有几个算数不好的家伙少给铜币,一会儿少一枚,一会儿少两枚,稍不注意就糊弄过去。

菲奥娜自己的算数也没好到哪去,一份一份算勉强能应付,一次性买三份五份的,脑仁疼半天。

收钱的活简直不是人干的,她得撂挑子。

尤兰达想到老外们的数学水平,沉默了,确实强人所难。

“妈妈知道错了,明天摆摊的时候,我会把价格和份数报清楚,你们照着数钱就好。”

菲奥娜格外好哄,听到妈妈认错,怨气已经散了大半。

她别别扭扭说:“噢~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快点快点,我们回家吧,我太想知道今天到底赚了多少!”

生意不好的摊主尚且能抽出空来数数钱,算算今天亏了赚了、还差多少能回本,菲奥娜完全没那个时间。

菲奥娜固定好钱罐子,西芙拉把藤篮堆上车板,两人帮着扶住车沿,一起收摊回家。

路过小广场,尤兰达支付了星期六的摊位费,明天多做点,赶早出摊还能赚更多。

第九时祷(15:00)后,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间段。

下工的工匠、兜售的小贩、采买晚餐食材的主妇……潮水般涌上街头。

为了应对周五的斋戒日,人人手里都提着滴水的鲜鱼、满满一桶的猪血、风干的咸鱼,或是酸溜溜的腌菜。

混杂着鱼腥、汗酸和说不清的体味的空气,像一床厚重的湿被子,劈头盖脸地裹上来。

两个女孩不见异色,尤兰达快熬不住了。

摆摊时,排队的食客们身上就有各种体味,随着他们伸手递钱、抬胳膊接东西,忽浓忽淡的往她鼻子里钻。

好在面前有口油锅,油脂的焦香多少能挡一挡,勉强压住翻涌的胃。

此刻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无处可逃。

她憋着一口气,闷头加快了脚步。

拐进贝壳街,人流量锐减,空气也清新了些许。

尤兰达呼呼喘气,缓过劲发现,贝壳街处处洋溢着过年一样的欢快气氛。

沿着街道望去,家家户户门口站着人,笑容满面的和相熟邻里唠嗑。

再定睛一看,他们手里除了各自采买的食材不同,人手一捆木柴和一条咸鱼,从绳结的样式和捆绑手法来看,无疑是从同一处购入。

修道院还有卖木柴的?

尤兰达没往心里去,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快到巷子口,她忽然想起两件事:家里的葡萄藤经不住薅了,得多买点叶子为明天出摊准备。木柴好像也不够烧了。

她叫住两个女儿,数出一把铜币塞进她们手里。

“小菲,你去卖叶子的摊子问问,买些葡萄叶或车前草回来。小西,你去柴火铺,买两捆松木两捆秸秆,让杂役送上门。”

两孩子接过铜币,手拉手笑哈哈跑出去,没跑多远赶紧停下,回过头不放心的说:“妈妈,你一定要等我们回来再数钱,好不好?”

尤兰达哭笑不得,连声答应,女孩们跑远,她重新推起车子往矮人巷走。

没到巷子口呢,她便远远听见妇人们大嗓门的叽叽喳喳,称颂什么巴顿老爷大方。

等她走近,说话声戛然而止,和谐欢乐气氛陡然消失。

夫人们互相交换眼色,一哄而散。

有的低头整理篮子里本就不乱的布料,有的侧过身假装和旁边人说话,还有几个干脆扭头走人。

好吧,她好像被排挤了。

尤兰达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地推车往里走。

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飘过来,像是故意让她听见似的:

“看见没?真的去摆摊了。”

“这么早就收摊,肯定生意不好呗。”

“她太懒惰了,才刚过第九时祷呢。”

“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要我看,这间铺子迟早赔出去。”

“哈,活该。”

尤兰达听着,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新邻居们挺有正义感,还在替原身的前夫、继女抱不平呢。

“费尔南多夫人,请等等。”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声温和的招呼。

尤兰达循声望去,人群里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大叔,约莫四十岁上下。

他穿着一身体面的灰褐色亚麻衣袍,腰间挂着一只锡壶和一把木勺。

待他走近,看到他额角显眼的痦子,尤兰达想起这人是谁了——矮人巷的户长,沃格特先生。

户长,就是一条巷子的头头,处理邻里纠纷或颁布、解读政令。往上有街长,负责带领各巷的户长一起管理整条街,是街道的老大。

他们的存在类似于村长、里正、居委会。

原身持有矮人巷的房产,出租也好,变卖也罢,都绕不开户长,以前没少打交道。

如果尤兰达不是酒馆的所有者,在她搬进矮人巷的第一天,就该主动去找户长登记,办理一个相当于“临时居住证”的证明,方便户长街长管理、收税等。

“沃格特先生。”尤兰达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致意。

“听说你要搬来矮人巷,自己经营店铺了?”沃格特微笑着与她交谈,像是从没听过邻里的闲言碎语。

“是的,沃格特先生,您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我需要补什么东西吗?”

沃格特压了压手,示意她别紧张,“放轻松孩子,没什么要补的。我只是来通知大家,星期天轮到矮人巷的居民去山上捡柴了,北1店至少派一个人参与。”

尤兰达一听是这事,果然放轻松了,她真担心冒出来什么莫名其妙的税收。

皇城居民除了花钱买木柴,平时只有出人头,参与社区组织的上山拾柴火活动,可以节省一些开支。

就像春耕时两个村子为抢水源大打出手,在这里,两个街区为抢木柴打群架的情况并不稀奇。

这可不是开玩笑,柴的重要性有时候比食物还高。

尤其进入冬季,人口密集的皇城难逃用柴紧张的状况,别说枯枝落叶了,当地人看见路边小草都想着薅回家晒干烧火。

甚至于有人专门蹲在街上,捡过路牛马拉的粪便,晒干了当柴火使。

温饱温饱,有柴才有温,先温才能顾上饱,柴米油盐,老祖宗把柴排在第一位,可见一斑。

基于柴的重要程度和大家的需求,捡柴火时难免发生争抢和冲突,市议厅按照就近原则划分区域,搞起轮流制。

贝壳街大小一共二十八条巷子,平均下来,大概一个半月一次上山机会,大家格外珍惜和重视。

这周末,恰好轮到矮人巷。

捡柴的山林不远,巷子走到底就是,步行最多40分钟。

难怪海伦夫人舍得让小红帽跑腿,给住在山里的外婆送食物,原来是真不远啊。

“当然,我们会去的,冬季漫长严寒,提前准备不会错。”

“星期天第三时祷,去巷子尾集合,大家一起上山。”尤兰达应的爽快,沃格特却不放心,多嘱咐几句:“家里有板车的可以推上,有马车、牛车就更好了,从海螺巷绕过去,能省不少麻烦。”

山林外围早让人薅光,又有护林员看管,不准许随意砍伐活木,大家只能往森林深处钻。距离拉远了,如何运输木柴就成了大难题。

尤兰达认真记下。

“哦~瞧我的脑子,除了这件事……”沃格特交待事项,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推车走来的一伙人,一拍脑门:“巴顿老爷的小孙子被骑士学院选中,以后会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你知道的,这是天大的荣耀,巴顿老爷要大宴宾客。不过今天是斋戒日,所以……”

尤兰达正在品味他的“所以”,沃格特越过她朝身后挥了挥手。

“嘿,伙计们,北1店的费尔南多夫人回来了,希望你们没忘了她。”

呼喊声落下,远处的热络回应随之响起,“哦,真是太巧了,我们正准备离开。”

说着,推车的伙计停下,旁边跟随的青年从车上提下一捆木柴,又提溜起一条咸鱼。

他们往这边张望了一眼,见尤兰达也推着满满的小车,调转脚步走向北1店的院门。

“费尔南多夫人,”青年回头问了一声,“东西放门边可以吗?”

尤兰达停顿了两秒,终于领会了户长的未尽之意。

木柴和咸鱼,来自贝壳街的巴顿老爷,是巴顿家为斋戒日破戒准备的“赎罪”。

巴顿老爷,贝壳街的大富豪,同时担任贝壳街的街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绅士。

按照当地习俗,斋戒日不许食荤、不许宴饮,如果不得不破规矩,主家需赎罪。

赎罪方式很简单,要么向教会捐赠一大笔金钱,要么向平民分发物资、钱财,自由选择。

做生意的人最在乎现金流,发钱是不可能发的,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出,一捆捆木柴、一条条咸鱼,送往贝壳街的每一户人家。

赎罪物资分发下去,等同于昭告贝壳街:巴顿家,出了个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骑士。

阶级分明的时代,骑士学院的门槛高得吓人,非贵族子弟不可入读。

一旦成为预备骑士,日后跟随领主、皇室成员征战,有大概率获封土地、爵位,再不济也能免除赋税。

对一心想要抬高家族地位的巴顿老爷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至于他用了什么手段、走了什么门路才把小孙子送进去,大家心照不宣的忽视了。

“奥——”尤兰达拖长音调,笑容发自肺腑:“仁慈的巴顿老爷,上帝会宽恕他的。也恭喜小巴顿先生,能去骑士学院读书真是前途无量,他会成为贝壳街的骄傲。”

这样的“赎罪”多来点吧,谁不喜欢免费东西呢。

你来我往笑言一番,目送沃格特和巴顿家的伙计们一同离开,尤兰达锁上院门,归置东西。

她答应要等女孩们一起数钱,便先料理那两条鳕鱼。

原身十指不沾阳春水,力气活更是没做过,前几天忙着搬家、打扫卫生,没歇够又忙着做生意,可把这具身体累坏了。

正好赶上斋戒日,大家吃的简单,尤兰达不想弄太复杂的折腾自己,早早决定晚饭吃香煎鳕鱼。

一条足够母女三人吃一顿饱饭,另一条她藏进空间存放。

趁两人没回来,她大胆使用“私货”,抽出厨房纸擦去鱼块表面水份。

这一步很重要,直接决定成败。水分多了鱼肉不紧实,松散易碎,煎出来的颜色也不好看,达不到外酥里嫩的效果。

去除多余水份后,鱼块撒上薄盐、橄榄油,捻两搓迷迭香,做几次马杀鸡,让香料深入肌理。

腌制的间隙,尤兰达搬来泥炉,从棚顶捡两块蜂窝煤。

天气晴好,微风干燥,煤球干得比预想的快,点燃后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火势相当稳定,比木柴好掌控。

就是容易碎,和记忆中不太一样。

挺好,第一次手搓蜂窝煤就成功了。

嗯,看着成功也算成功。

锅热,放入黄油,待融化冒出细密小泡,放入葱姜蒜和几根迷迭香百里香,炸出香气再下鳕鱼块。

正是定型的关键时刻,可别急着翻动,耐心等待鱼皮蜷曲,边缘泛起金黄,再缓缓推动木铲,翻面。

鱼块切得厚实,两面全部煎熟花去十分钟。装盘后,撒点欧芹碎点缀,甩几道酱汁上去,有几分米其林的味。

第二、三块鳕鱼下锅,西芙拉和菲奥娜前后脚赶回来,身后跟着送木柴的杂役,小院一下子闹腾开。

西芙拉监督杂役堆放木柴,时不时指点一两句“往那边靠”“别挨着墙”。

菲奥娜直奔厨房,献宝似的举起一叠叠葡萄叶,眼睛一个劲地往锅里瞄。

“妈妈,今天又吃鳕鱼吗?”

“小菲真棒,买的葡萄叶又大又绿。”表扬完孩子,她嗯了一声,“今晚吃香煎鳕鱼。”

菲奥娜习惯了老母亲时不时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什么香煎、炒、烙,但依旧感到新奇。

以前斋戒日吃的鳕鱼,要么烤、要么煮,没有调味,没有油脂,干巴巴的,腥气特别重。

可眼前的鳕鱼完全不一样。

完整的造型,金黄的色泽,盘边摆了迷迭香,番茄酱画出好看的条形,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西芙拉安顿好木柴,刚踏进门怔了一瞬。她下意识想开口说“鳕鱼腥气重,得多配点香草”,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有信心,妈妈不会做出难吃的鳕鱼。

尤兰达一视同仁,夸完菲奥娜不忘记夸西芙拉,“小西真是帮了妈妈大忙,有你们在真好。”

两个女孩被哄开心了,脸红红,眼睛亮晶晶,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如果能帮妈妈给大G添一桶燕麦就更好了。”尤兰达许愿。

两人的心眼子加起来不及尤兰达一个人的多,闻言争抢着道:

“我我我,我知道燕麦在哪。”

“我也知道!我还知道大G要吃两瓢才能饱。”

真好啊,喂马的活也成功落到了她们手里。

“你们都是好孩子,为什么不一起去呢?回来记得洗洗手,我们可以开饭了。”

西芙拉抱盆,菲奥娜举瓢,挨挨挤挤出门抢活干。

尤兰达将三份香煎鳕鱼送上餐桌,借着锅里剩下的油脂,煎了几片白面包。

有主食有配菜,这一顿晚饭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当然,糊弄的说法仅对尤兰达而言。

对西芙拉、菲奥娜两个土著来说,鳕鱼和面包的搭配一如既往,并无稀奇。

真正让这顿晚饭与众不同的,是关于鳕鱼的独特做法。

因这一点点独特,令人叫苦不迭的斋戒日,似乎都变得值得期待了。

夕阳彻底转为橘红色时,家家户户升起炊烟,母女三人终于在餐桌边落座。

照例祷告,然后大快朵颐。

“妈(嚼嚼嚼),你做的鳕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鳕鱼(嚼嚼嚼)。”

菲奥娜又吃美了,脸颊鼓鼓囊囊,话都说不利索,非要抢着发表感言。

实在是香煎鳕鱼的味道远超它的卖相,也远超她对鳕鱼的认识。

鱼皮够酥,鱼肉够嫩,刀叉一拨,雪白肌理层层绽开,汁水微微渗出。

越吃,她越想不通,家里的厨娘到底用了什么巫术,才能让这么美味的鳕鱼做出难以下咽的口感。

西芙拉惦记着数钱,本想加快进食速度,叉子刚戳进鱼肉,就被白嫩的模样勾住了目光。

真漂亮啊,怎么会有看着就好吃的鳕鱼呢?

尤兰达也小小惊讶了一会。

好新鲜的鳕鱼,肉质紧实弹牙,和她从冻货市场批发的食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夕阳的余晖收尽,暮色笼罩小院。

母女三人风卷残云般扫光了盘中的鳕鱼和面包,连盘子底部的酱汁都用面包片擦得干干净净。

总要磨蹭一会儿的洗碗环节,今天被默契地抛在了脑后。

“快快快——”

菲奥娜第一个跳起来,清空桌面。

“到底赚了多少啊,它们可真重。”

西芙拉逞强,拒绝尤兰达的帮助,一手抱钱罐子,一手托住羊皮包,挨到桌边时,额角已经崩出青筋。

钱罐子与羊皮包并排砸上桌面,整张桌子猛地一震,连带着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菲奥娜数了一下午的钱,看到铜币有点生理性反胃,退到墙边的扶手椅坐下,一副“你们数吧,我看着就好”的模样。

西芙拉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搭在了钱罐的边缘,跃跃欲试。

尤兰达望了望两人,吞下了称重数钱的提议,也没告诉她们家里有数钱专用的分拣盘。

“十个铜币为一组,一排只放十组。数清楚,别漏了。”尤兰达宣布。

话音落下,起居室里只剩铜币“哗啦啦”的碰撞,和西芙拉抑扬顿挫的计数。

“1、2、3……”

菲奥娜远远坐着,信誓旦旦地说“我就看看”。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翕动,无声地跟着西芙拉的节奏数。

直到某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了,“噌”地起身,撸起袖子凑了过去。

“你数太慢了,我来帮你摆!”

“我不用帮——你别抢我的铜币!”

两人闹了一会,才重新开始分拣计数。

烛火摇曳,映着两个女孩专注又兴奋的侧脸,和桌上排到第四排的铜币堆。

数钱数上瘾,肾上腺素飙升,小约翰来清粪,菲奥娜都不想去开门,西芙拉催了她几声才不舍离开。

等菲奥娜再回来,羊皮包软塌塌丢在椅子上,广口钱罐里空荡荡。

“数完了?今天赚了多少?”她急忙追问。

西芙拉烦躁摆手,“别说话,正在算呢,你吵到我——”

“不用算了,1015,”尤兰达报出数字,两人抬头看来时,她补充:“铜币。”

加上三枚银币,按照当下的记账方式,今天营业额为13银15铜。

和她估算的差不太多。

西芙拉和菲奥娜齐齐倒吸气。

13银币15铜币……一天赚到的?

惊愕过后,两人狂喜,随后震惊,“妈妈,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她们抠破了脑袋,也没把那堆铜币算清楚,没等想出办法,尤兰达直接报答案,太快了!

对上女孩们的星星眼,尤兰达让她们稍安勿躁,抽出莎草纸。

算完营业额,该算算成本和利润了,做完一天生意,总该知道是赚是亏,赚多少亏多少。

“去掉摊位费,以及土豆、番茄、小麦粉、芥末、猪油、木柴等等的市价费用,四舍五入按照390铜币的成本算,今天的净利润是……925铜币!”

酱汁并非一天用完,猪油并非只用一次,木柴和小麦粉的用量无法更精准,土豆、香草自家的,市场价偶有浮动。所有不确定的消耗,尤兰达全部取整数往多了算。

尽管如此,利润率也超60%,实属暴利。

再细算,对比薯条和薯饼的成本和毛利,虽然薯条单价更低,却是毛利更高、更赚钱。

这一点,也和尤兰达的预估差不太多。

要不人家金拱门能成为快餐巨头呢,薯条大有可赚。

第一天营业,尤兰达选择谨慎行事,生意却出乎意料的火爆,甩开同行们一大截。

参考今天的摆摊经验,第二天多备些薯条,换个大锅提前初炸,加快出餐速度,卖出的份量也会更多。

尤兰达念叨着如何改善,西芙拉和菲奥娜面面相觑,眼冒金星。

不是赚到钱就好了吗?

什么毛利、什么成本、什么效率,好难啊,听不懂。

“……是很赚的意思?”她们问。

尤兰达重重点头,“很赚。”

第一天出摊,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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