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卖骨？”

“认领尸骨者赏千金……亏你能想出此法！不过真的可行？”鹤黎瞪大双眼，发出由衷的赞叹：

继而他细细思索，摇头唏嘘道：“根本不会有人来认领的，认领这些尸骨就变相承认了自己参与此案的事实，这世上怎会有人为了钱连命都不要。”

容柳知他会这么说，狡黠一笑：“真凶当然不会明着认，会不会暗地里认，就不一定了。”

“那如果此人早已不在此县呢？”鹤黎虽然不是悲观的人，可做什么事他都会往最坏的地方想。

“此人既然能在这里行凶作恶，瞒天过海到如此地步，必然有他的消息网，不必当心他不知道，只是……”说到这里，容柳望着鹤黎，眼中写满了担忧：“查案期限，还剩多久？”

鹤黎闻言眼中反倒生出一丝警惕，两脚不自觉往后退一步，看向容柳那包裹着半张脸的面具，眼神温柔却如漩涡一般深不可测。

“不要怕，你就当我是上天派来帮助你的。”望着他如海一般蔚蓝的眸子，鹤黎差点深陷其中，待他清醒过来重重摇了摇头，抱紧的双臂却在不知不觉间就此松开。

秋风肃杀，落叶堆满繁华的街头。本是平常无奇的一天，衙门口却人头攒动，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站在告示前，离得近的指着上面的一字一句念叨：“凡认领尸骨者，重赏千金。快看啊，一千两黄金啊，领了是不是就要发财了！”其中一人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好似下一刻这黄金就要飞进自己的怀里。

“你看清楚了，是尸骨，不是排骨、猪骨，是尸骨！”站在一旁的人白了他一眼。

当然，尸骨是不可能摆出来的，鹤黎命人将这些骨头运到衙门专门的停尸房里贮存了起来，并让画师按照尸骨的原样细细描摹，画出来的竟别无二致。

百姓们看着告示旁那骇人的尸骨画像，议论纷纷。

“真是造孽啊，怎么发现了这么些不详的东西。”

“以后还是离这酒楼越远越好。”

“你们有所不知啊，据说这酒楼里有鬼呢。这些尸骨保不准是被鬼害的哟。”

……

谣言越传越离谱，百姓们个个面如土色。

只听得身后传来鞭子的抽打声，一捕快面露凶光，手持长鞭：“谁敢再议论一句，牢里见！”

那些百姓听了大惊失色，纷纷作鸟兽散。

在暗处见此情景的洪若仙面色阴冷，那手持长鞭的捕快飞快赶至他身边：“大人，那鹤黎竟然发现了尸骨，是否将此事告知……”

“不用，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正中他的下怀。”

*

“小子，你又来了。”

吱吖一声，酒窖大门缓缓开启，阳光一点点洒了进来，容柳逆着光，露出半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老人家，我来了。”

“说吧，这次又要问什么。”拴在屋梁上的麻绳动了动，转瞬间化成一团气显现出王德德身影。

他看着心情不错，山羊胡须修剪地整整齐齐。兴许是一个人在酒窖呆习惯了，有一个人突然闯入倒还挺新鲜。

容柳朝他微微一笑，竟越过他身前，来到不起眼的角落。

王德跟着回头，顺着容柳的方向望去，眨了眨眼。

只见容柳驻足站定，朱唇轻启，茫然地望着竟无一丝灰尘的角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只见有一股气在角落满满聚拢，虽然微弱，但却充满温和的力量。

王德亦出神地望着角落，待那微弱的气息慢慢聚成一个气团再慢慢变大，继而幻化出一条隐隐约约的人形。虽然眉眼模糊，容柳立刻唤了声“阿封”。

身后的王德看到幻化出的人形亦是一惊，眼神在二人之间游移，见容柳眼眶发红，走上前试图拍那小鬼的肩却白白划了个空，心下了然：“难怪老夫感觉不到这小鬼的存在，都怪老夫这吊死鬼业力太重，这小鬼本该是投胎的命，却尚有遗愿未了，留有一魄尚在人世。”

容柳的手在空中悬停，反复抓握，像是要将拳中的空气握紧。

对面唤作阿封的小鬼吹了口气，一片落叶竟从屋顶的缝隙处飘然而落，容柳伸掌，那落叶静静躺在了他的手心。

容柳：“曾经马上杀敌，羁旅一生，你可曾后悔？”

换作阿封的男人闻言竟激动地热泪盈眶：“马背上杀敌一千终抵不过帮阁老易一棋子，改变朝中格局来得有意义！”

身后旁观这一切的王德尽管依旧茫然，可听到“阁老”二字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起了眼前这个神秘青年。